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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無人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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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非無人論

沈從心返校,日子如平常一般過著,每天教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線,唯一變的可能就是之前是兩個人,現在是一個人了吧。

時間流逝,不知不覺的進入到十一份。

又是兩周一放假的周五下午,天早就黑了,同學們看著外面的狂風暴雨,心裏又是激動又是煩悶。

最後一節下課鈴響,同學三五成伴的離開,沈從心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打著傘擠在人群中離開校門。

所幸,因為下雨,都是家長來接孩子,雖說校門口被堵的水洩不通,但遠處的公交車站卻只有寥寥無幾的學生。

沈從心沒有玩手機,她找了個靠窗的空位,註視著打在窗子上的雨滴,明天就該去送莊月了。

對了!還不知道時間,車站!

她打開手機給莊月撥過去電話,無人接通。她又打了好幾通全是一樣的結果。沈從心覺得莊月可能在收拾行李,暫時沒看手機。

她關閉手機,繼續看著窗外的雨點,雨勢好像變小了。沈從心不知不覺睡過去。

下車的時候,雨已經停了,但天空還是陰沈著,好似醞釀著一場更大的雷暴。

氣溫也因這場暴雨驟降。

打開門,風刮來,是淩冽的,帶著寒氣。

沈從心縮了縮脖子,沒想到今年的冬天這麽冷,她笨拙的拎著行李下車。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進入她的視線,那只手接過她的行李箱,沈從心擡頭,正是馮沅。沈從心松開行李,馮沅替她拎下車。

沈從心下車,問:“你怎麽在這?”

“等你啊。”馮沅答的理所應當。

沈從心稍一楞神,“箱子給我吧。”

“沒事,我幫你推著,我也回家。”

“馮沅,我們是朋友嗎?”

馮沅前行的步伐一頓,轉頭詫異的問:“我們不是朋友嗎?我以為我們早就是朋友了!”

這不怪沈從心,她從小到大就沒怎麽跟男生說過話,也沒什麽男性朋友。是朋友就好,是朋友就足夠了。沈從心在心裏告訴自己。

“哦,那杯奶茶多少錢,我轉你。”沈從心點頭,生硬的換了個話題。

“早忘了。”馮沅轉過身,繼續走著。

“你記性不太好。”

“啊?你不能因為我忘了奶茶錢就對我進行人身攻擊啊。”

“你上次也忘了別人的表白。”

“我、我、我那是……”

“我們只是好朋友,好朋友是不用解釋這些的。”沈從心笑了笑。

“嗯。”馮沅低沈的應了一聲。一路上,兩人不再說話。

小區樓下,沈從心主動接回自己的行李,不小心碰到了馮沅的手,冰涼。

“我先走了,你多穿衣服,註意安全。”

“好。”馮沅看著沈從心上樓後,過了一小會兒後轉身離開。

沈從心剛一進門,發現三束目光強烈的打在自己的身上。

沈正國倚坐在沙發上,目光不善的盯著她,怒聲道:“給我跪下!”

旁邊的張玉霞嚇了一哆嗦,連忙上前,“你這才剛好,你別動怒。”

沈正國推開張玉霞的手,站起身來,魁梧的身影逼迫的靠近沈從心。

沈從心心裏思索可能是停課的事,她沒有跪。

沈正國逼近,“我讓你跪下,你聾了嗎?!”

他擡手揪住沈從心的耳朵,一腳踢在膝蓋後方,沈從心倒吸口氣,腿部的的疼痛襲來,沈從心撐不住,跪了下去。

“沈從心,我賺錢是為了讓你去酒吧的嗎?!”沈從心低著頭,沒有說話。

“你去就算了,還帶著沈從言去,你是看他還不夠渾嗎?”沈正國喘著粗氣,接著道:“好了,這去了,莊月那孩子還被你帶的惹了一身事,人家現在因為沒學上都回老家了,你多丟人啊,人家老莊的電話打到我這,你讓我老臉往哪擱!?”

“莊月回老家?她不是明天才走嗎?!”沈從心猛地擡頭,問。

“誰跟你說明天走的?人家早就走了。再說,老莊不跟你計較,已經是好事了,你以後別再跟莊月來往,省得你到人家家去,被攆出來還得我去接,我可要臉。”

沈從心重新低下頭去,膝部跪的又疼又冷。

“你就在這跪著吧。跪倒你清醒為止。”沈正國離開,正準備進房間。

張玉霞用著正常的音量,聲音不大,卻可以傳入屋內所有人耳朵。她盯著沈從心被擰的通紅的耳朵,勸慰道:“從心,你爸也是為了你好。”

沈從心驚異擡起頭,沒想到張玉霞還有和她心平氣和說話的一天。

張玉霞措不及防與沈從心對視,她慌忙錯開視線,道:“你要好好學習,家裏全指望你了。別跟一些男的廝混,我不阻止你找對象,但是咱要分清時間吧。”

沈從心這邊茫然地時候,沈正國一臉怒氣的沖上來,怒吼:“沈從心你想上天是不是,啊?!”

“你怎麽回事?我說成績怎麽變差了,原來拿著老子的血汗錢養野男人了啊!”沈正國正在氣頭上,什麽粗鄙不堪的詞都往女兒身上安。

沈從心皺眉,站起身來,“我沒有談戀愛,我已經很拼命學了,我也不知道成績為什麽會下降。”

張玉霞從旁邊遞過來手機,展示給沈正國很沈從心看,沈從心一看是偷拍的角度,很模糊,只能看清一個高個子給另一個身形瘦小的人披外套。

沈正國看了半天,轉頭,皺著眉,不耐煩道:“這是什麽?什麽都看不清。”

張玉霞解釋:“這是你進醫院那天晚上,沈從心回家,和她對象的照片,被從言拍下來了。”

“真的嗎?”沈正國問沙發上玩手機的沈從言。

沈從言頭也沒擡,“是啊,我親眼看到的。”

沈從心看到那張照片後,如晴天霹靂,她知道她要完了,沒有人會聽她解釋的。

但她嘴唇蠕動,還是抱有一絲希望,“我和他只是朋友,沒談戀愛。成績下降是我的事。”

“沈從心,你怎麽還死鴨子嘴硬。證據都在這兒了,我是沒學問,但我不傻。”

“我沒有。”沈從心還是重覆著這句話。

沈正國被沈從心這態度氣的大口喘著粗氣,傷口處被牽動,他摁住胸口,“沈從心,你、你……”

張玉霞嚇得不行,她連忙上前,扶住沈正國,道:“沈從心,你承認吧,你別氣你爸了行嗎。”

她攙著沈正國到沙發處坐下,然後起身走到沈從心面前。

“噗通”一聲,張玉霞跪在地上,淚眼婆娑的低頭懺悔:“從心,以前是媽對不起你,現在媽改了,媽求你……求你換個學校吧!”

張玉霞三百六十度的態度大轉變,沈從心措不及防。她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驚異的看著面前這個低三下四的婦人,聲音顫抖的可怕。

“你剛才……在說什麽?”

張玉霞如癡瘋了般,她扒拉著被淚水沾在臉上的頭發,拽著沈從心的褲腿不撒手。

“從心……從心,我們家實在供不起你了,你換個學校好不好,媽以後一定對你好,我給你磕頭,你簽字吧!”說罷,她趴在地上不停磕頭,姿態卑微。

沈從言看到張玉霞跪在地上哭訴,他甩下手機,站起身來靠近,推搡沈從心。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沈從心,這個家好吃好喝養你十多年,你有沒有點良心?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媽這麽累,就趕緊簽。”

張玉霞已成瘋魔,她拉著沈從言的手,“小言,快跪下,給你姐磕頭。”

“媽!”沈從言喊她,“你這樣求她有什麽用,她的心裏只有她自己,捂不熱的。”

沈從心求助般看向沙發斜躺著的沈正國,她看到沈正國一臉漠然的註視著這場鬧劇。

原來是他們早就想好了。

現在,只不過是通知。

他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逼迫自己。

沈從心皺眉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想不明白。

可是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呢,沒有愛罷了。

全身血液倒流,她有些暈,沒辦法,她掐著手心,疼痛讓她回過神,也讓她明白這個家裏原來她是多餘的。

其實早就明白了。

沈從心想:沒意思,真挺沒意思的。

她答:“好。”一個字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張玉霞如釋重負,生怕沈從心後悔似的,跌跌撞撞的跑到桌子前將那份單子遞到沈從心面前,道:“快簽。”

入眼便是轉校聯系表五個大字,沈從心不願再多看一眼,飛快的簽上名字。

眼淚在眼眶中蓄了太多,兜不住,便掉落了。

四周明明那麽吵鬧,卻又那麽安靜,連眼淚落在紙上都有聲音。一滴接著一滴,如斷了線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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