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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一十八章我已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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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來無事,郁湘稔去了一趟腦科,新聘請來的醫生醫術非常不錯,自從高承勇辭職離開後,郁湘稔很久沒有來過,她跟曲醫生打了一個招呼,隨手拿起一邊的病歷表看了看,仔細研究了一下幾位病人的病歷,跟曲醫生探討了一些事情。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在走廊上大喊道:“副院長!副院長你在哪裏?出事了!”

聽聲音是財務部的會計林秀芬,郁湘稔神情一變,放下手裏的病歷推開門跑出去,問道:“怎麽了?林會計,發生什麽事情了?賬務有問題?”

“不是,如果只是錢的問題我也不會這麽著急的找你了,是院長,哎喲,你快跟我走。”林秀芬喘著粗氣,拉著郁湘稔就朝1號樓跑。

“爸爸?到底怎麽了?”郁湘稔驚訝地問。

“剛才我去給院長送財務報表的時候,發現院長倒在樓梯上,人摔了個頭破血流的,已經昏迷了,幸好我們這裏就是醫院 ,人已經送到急救室去了,你快去看看。”林秀芬解釋道。

“什麽?”郁湘稔大驚,之前不是還好好的,怎麽她去了一趟婦產科,就出事了。

來到急救室,讓郁湘稔想不到的是,郁鑲丞居然也在,沒工夫理會他,直接進了急救室,她本來就在急救室掛著助理的名頭,進去幫忙也不是不行。

走進急救室,她就見宋林坤正在給郁雍戚腦袋上處理傷口,看那傷口的大小,觸目驚心的,磕的很嚴重。

郁湘稔皺起眉,那麽大的一個傷,不像是不小心磕了的,反而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摔的一樣,郁雍戚昏迷不醒地躺在手術臺上,從頭到尾都沒有一點反應,看樣子傷的很重,連胸前也有紮著繃帶綁著木塊,那是肋骨斷裂後的包紮痕跡。

“好好的怎麽會摔倒?”走出急救室,郁湘稔一臉不解,心裏不免有些擔憂起來,雖然郁雍戚跟她之間到現在基本上沒什麽父女感情,但那畢竟是她的爸爸,早上還生龍活虎的吵一架,下午就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郁湘稔心裏還是很不是滋味。

“爸爸怎麽樣了?”郁鑲丞站起來伸長了脖子,想要朝急救室裏看,原本他想要跟進去的,可是大家都不允許,他只好站在外面等。

“還在搶救!”郁湘稔淡淡地掃了郁鑲丞一眼,疑惑地問:“你怎麽在這裏?爸爸說了,沒事你還是不要在醫院裏來的好。”

“郁湘稔,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有心思在這裏跟我爭論能不能來醫院的事情,你還有沒有良心啊,沒見爸爸都躺在病床上了。”郁鑲丞怒吼一聲,推開擋在門口的郁湘稔就往門裏面看,面上的表情十分焦急。

郁鑲丞這個動作讓郁湘稔有些吃驚,但她見他滿臉都是焦急之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郁雍戚,額頭上都急出冷汗了,面色也十分僵硬,不禁對郁鑲丞刮目相看,沒想到他還會這麽關心郁雍戚,也不枉郁雍戚疼愛他一番。

搶救從下午一點半左右開始,一直到五點多才結束,除了宋林坤之外,腦科醫生也進去了好久,最後腦科醫生知道郁湘稔現在是蔣成生的助理,還專門把郁湘稔也叫進去在一邊幫忙,手術結束後,眾人面色都有些沈重。

郁湘稔走出病房,渾身的力氣像是在一瞬間被抽幹了一樣,無力地靠在墻上,自有護士把郁雍戚送到重癥監護室裏去,曲醫生和宋林坤都嘆息一聲,看向郁湘稔的眼神充滿了不忍,最後還是宋林坤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事情也許不會那麽糟糕,你也不要太悲觀。”

“怎麽樣?我爸爸到底怎麽樣了?”郁鑲丞見郁雍戚被推出來的時候,腦袋上沒有蓋白布,只是身上各個地方插著管子而已,一顆心都快跳了出來,飛一般的蹦到宋林坤面前,抓住他的衣領就狂吼起來。

“郁鑲丞你冷靜一點,院長現在情況很不樂觀,我們要做的是隨時觀察,看看情況有沒有好轉。”宋林坤甩開郁鑲丞抓著他衣領的手皺眉道。

“不樂觀?”郁鑲丞渾身一抖,嘴角扯出一個怪異的弧度:“你是說我爸爸他會……會死?”

“郁院長的外傷都不是很重,斷了兩根肋骨,腦袋被磕破一個洞而已,但他的腦袋因為強烈的撞擊導致蛛網膜下腔出血,這很嚴重,我們怕是要做最壞的準備。”曲醫生解釋道。

“蛛網膜下腔出血?那會怎麽樣?”郁鑲丞呆呆地問,他只關註到一個重點,郁雍戚到底會不會死。

“這種狀態造成的後果十分嚴重,通常腦缺氧直接死亡,但沒有直接死亡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特會導致腦死亡,也就是我們醫學上來講的植物人,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曲醫生道。

“植……植物人……”郁鑲丞伸出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一陣冷風吹來,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鼻涕眼淚都因為這個噴嚏流了出來,他猛地大喊一聲:“我不相信,我要去看爸爸。”

轉身跑開的時候,誰也不知道郁鑲丞那一瞬間幾乎是長舒了一口氣,眼裏甚至還帶和一絲得逞的笑意。

郁湘稔茫然地站在原地,有那麽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該想什麽好,在母親因為腦癌離去之後,連父親也因為腦部的原因只能變成植物人,原本以為自己不會有什麽感覺的,可是郁湘稔卻在這一刻無法抑制自己的悲愴。

連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呆呆地走出醫院,有人叫她也沒有理會,恍惚間有人攔著她,郁湘稔直說想要一個人靜一靜,就伸手攔住了停在面前的出租車,她拿出一張紅票子遞過去,茫然地說:“就這些錢,隨便停在哪裏吧。”

車裏面的暖氣開的很溫暖,不斷有熱氣噴到臉上,郁湘稔揚起臉頰,感受著那些溫度,身上卻一直在發抖,甚至感受到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一直傳到心裏,郁雍戚對她一點都不好,小時候忙著醫院的事情,留給她的總是一個穿著白大褂來來往往的背影。

長大後郁雍戚對她就更加不耐煩,因為她跟洛文軒的戀愛,郁雍戚甚至打過她好幾次,後來,母親生病去世,郁雍戚找到郁鑲丞和萬雯雯之後,他對她就更加不好了,在家裏她是多餘的,沒有人在意她,甚至,她變成了郁雍戚用來謀取利益的工具。

可是,心裏依舊很難過,怎麽也止不住,模糊的記憶裏,小時候的父親用寬厚的肩膀背著她去了游樂園裏玩,坐在旋轉木馬上的時候,他對郁湘稔說:“我的小公主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爸爸愛你。”

那時的感覺是那麽的美好,這一刻,郁湘稔終於明白,為什麽在知道肚子裏有了屬於她的孩子之後,她會那麽開心,因為她始終都是渴望著親情的,渴望著有那種有家人的溫暖感覺。

出租車繞著鹽城轉了好半天,厚道的司機確定已經跑夠了一百塊的距離,才把郁湘稔放下車,她站在路口,默默地流下了眼淚,她拿出手機,給莊柏秝發了一條短信。

莊柏秝在祁雨萱的要求下打開酒窖,準備在裏面選一瓶上好的德蘭莊園的紅酒,莊柏秝對紅酒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偏愛,之不過順手收藏了一些,久而久之反而成了習慣,祁雨萱笑道:“這麽多好酒,我一定要選一瓶最好的。”

“隨你,裏面有一些次品,沒選好的話,我可不會開第二次。”莊柏秝伸手在落在架子上的紅酒,忽然拿出其中一瓶,那個酒看起來很漂亮,不光是顏色,就是酒瓶的設計也很美,那是一個張開雙翼正在賜福的天使雕像。

整個瓶身曲線流暢,做工極致,乃是雕刻大師的傑出作品,用橡樹雕刻而成,在瓶子的中間,偏偏鑲著一塊玻璃,可以看到裏面那晶瑩剔透的殷紅色酒液,在陽光下泛著夢幻般的光澤,他摩挲著瓶身,勾起唇角,眼裏忽然就泛起了一絲柔和的光澤。

“愛神的祝福!”祁雨萱忽然尖叫一聲,指著莊柏秝手裏的紅酒,“據說中這瓶酒被人炒到了幾千萬的價格,因為喝了這個酒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愛情,原來這瓶酒在你這裏,天啦,我不管,我就要這一瓶。”

“這瓶酒我只會送給我愛的人,你確定你要?”莊柏秝眉頭一挑,斜睨了祁雨萱一眼。

“別,那我還是不要了,要不起啊。”祁雨萱蹦蹦跳跳的去選別的酒,莊柏秝走出酒窖,就見張子軒拉著呂怡嵐,似乎是在勸說著什麽,可是呂怡嵐神情很激動,一直試圖甩開他的手。

“怎麽吵起來了?不是你們要來我的名府別院拿酒的。”莊柏秝將挑好的一支紅酒放在桌子上,拿出酒杯開始分酒。

呂怡嵐甩開張子軒的手走到莊柏秝身邊對他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可是子軒哥哥偏偏就不讓我管,真是氣死我的,莊大哥你不知道,事情跟晴兒有關系,很要緊的,關乎到你們以後能不能幸福的在一起的重大事件。”

呂怡嵐是個文靜的性子,就算是生氣的時候,說話也是一字一句慢條斯理的,莊柏秝微微擡頭,目光在張子軒和呂怡嵐面上掃過,眼裏閃過幾許了然,最近羅夢晴總是去找呂怡嵐。

做為一個被家裏保護的很好的姑娘,呂怡嵐確實比祁雨萱好忽悠,這大概就是羅夢晴當年總是喜歡跟呂怡嵐和韓夢拉在一起玩的因為吧,這兩個人確實可以將她所有的優點和智慧都凸顯的淋漓盡致。

“晴兒跟你說了什麽?”莊柏秝不動神色地問,忽然手機裏傳來響聲,莊柏秝側身那過手機一看,是郁湘稔發來的短消息。

若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一無所有,那麽,我可以依靠你嗎?若是我能依靠你,那麽,我可以選擇相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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