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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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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毒藥

不過,這些血仆還有另一個的身份。

因為柯林能夠憑著血緣的陣陣顫栗,認得他們其實無非就是精靈一族!

「我以為我之前在地牢發現,被囚禁起來的精靈已經足夠多了,萬萬沒想到這裏還有一批被圈養起來的精靈!」柯林驚呼不已。

「這得是地牢裏的多少倍呀?百倍?千倍?」

「我想,現在我看到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已慘遭毒手的精靈同胞們,數目恐怕遠遠還不止!」

在巨型蘑菇形玻璃容器之下,柯林的存在顯得非常微小,恍似他只是前來朝拜聖佛的一位信徒,戰戰兢兢地蜷伏在它的腳下,看得柯林一陣心驚膽戰,心臟幾乎要蹦出胸膛!

「本來我還以為自己可以暗中借著聖殿祭司這個身份,單憑一己之力,解救那些困在地牢裏的幾百個精靈,現在才知道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柯林對著腳前這些成千上萬,整整齊齊鋪排開來的血仆,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果然,破壞神女儀式,是必須的。」柯林咬咬牙,握緊了拳頭,心中想道。

雖然他只知那位與自己合作的同夥是精靈一族的長老,其他的資訊,例如對方的實力、容貌一概不知。

不過事到如今,他也別無他法了。

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太過強大,柯林也只能暫時相信這位從精靈村莊出來的精靈族長老。

「從他傳來的消息,他說他會帶兩位信得過的打手。我希望他們兩人不會拖我們的後腿吧!」柯林略有感慨地道。

自己之所以能夠做到聖殿祭司這個地位,其實也不是完全憑運氣的,他的實力也占了一大截,雖然上天沒有給他多少神力,但是給了他足以媲美沃克曼帝國頂尖殺手的魔力容量。

此時此刻的柯林恐怕不會猜想得到,當他往後遇到了那位精靈族長老帶來的打手,會發現他們數目不但不止兩個,而且他們當中的某些人,基本上是能夠把整個卡本特版圖直接掀翻的。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掀翻了,弄得整個聖殿總部雞飛狗跳的......不過那並非是在很遠的將來,而是迫在眉睫,即將發生的事了。

「此地不宜久留。」柯林沈聲說道。

「我必須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帶出去,讓他們知道,原來『神』早已把主意打在精靈一族的頭上了!」

在東部魔獸森林那片大荒漠之上,萬人討伐艾拉之時。

柯林當眾質疑高迪,提出了若要取出艾拉血液之中的兩色玫瑰精華,就必須提煉血液......此舉絕對並非是偶然,而是故意為之!

柯林身為聖殿祭司,長期都泡浸在聖殿各個圖書館內,早就偷偷閱讀過無數的禁書和古書了。

他又豈會不知被人提煉血液的後果和下場,會是怎樣的人間煉獄?

禁術之所以被稱之為禁術,自然是有它的原因。因為它所帶來的傷害,遠遠超出了集體利益!

但是當個人利益大於集體利益,有一些人就會起了自私自利的念頭,不惜動用幾千人,甚至上萬人的權利和性命,來滿足自己的一己之私!

「西莉雅女神,盡管如今你化名為克洛伊,可是你知道嗎?從你那天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兩色玫瑰滑入別人的喉嚨裏,按捺不著焦急的心情,拿出了療傷聖水之時,便註定你必然失敗。」

柯林冷哼一聲,對克洛伊的厭惡之情不加掩飾。

「當天我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抑制自己沖動的脾氣,沒有提著刀向你砍來......但是你怎麽比我這個人還要按耐不住呢?你萬萬不應該在眾人面前展示療傷聖水的功效,從而暴露了你自己。」

「盡管我不知道幾萬年來,你是怎樣坐到卡本特版圖『神』的這個位置。」

「但是你要提取蘊含在精靈一族血液當中的神力,妄圖將這些他人的神力,化作成為自身的神力,就恕我不可以容忍了!」

柯林怒顏極盛,看來他是真的忍了好久。

像他這種直言直語的人,能忍到現在也是不容易了。

少頃,柯林的大鬥篷衣角一轉,隨風飄起。

他提起了腳,匆忙地沿著原路折返了。

只是......

他並不知道,一小片專屬水晶蘭的慘白花瓣在空中飄呀飄,浮浮沈沈,似是隨時都會墜地一樣,但最終還是越過了所有的障礙,飛到了他的耳背後面,緊緊地與他的肌膚融為一體。

過了不知多久,這個只剩下詭異咕嚕咕嚕的洞穴,終於再次泛起了別的聲音。

「你的方法還真是特別,居然不選擇一擊斃命,而是放任他離去?」

一直匿藏在陰影之下的男人緩緩走了出來,挑起了一邊的眉毛,略有深意地望著旁邊的女人。

艷麗的詭異紫光打在他的側龐上,顯得他整個人更加的俊美,面如冠玉,可同時也有一種神逸邪惡的美,根本分不清到底是惡魔披上了天使的面皮,抑或是天使穿上了惡魔的外衣。

面對羅尤明知故問的問題,白蘭只是笑了笑,笑得毫不在意,漫不經心。

「愚昧無知的人才會選擇一擊斃命。很可惜,你我皆不是那種人。」

「只有將誤入魚網中的魚兒重歸大海,才能讓他傻乎乎地招呼其他的同伴,帶著更多的魚兒朋友,一起墮入我的魚網內裏。」

「這樣,我的漁獲豈不是更豐富嗎?」

白蘭如彎月般的眼眸包含笑意,輕輕瞇了起來,極為好看,面頰旁邊的小酒窩惹人憐愛,就連說話時也帶著孩子一般的童趣,完全令人意想不到她是在說著什麽恐怖的內容。

「的確。」

「放長線釣大魚,才是我們的作風。」

羅尤也跟著笑了,食指尖端變出了一朵天仙子。

「我這個被廢除了神職的罪神,當真可笑,居然連三千神格也集不齊,還只能靠著別人血液裏的神力來掩飾自己的醜惡,維持著神力......」

「但是,我不是還有這朵潔白美麗的橘子花嗎?」

羅尤溫柔地垂眸看著這朵不怎樣好看的黃色紫紋網狀花兒,皙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它的紫色脈紋,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有哪裏說錯了,反而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合理。

......

與此同時,另一端。

「......喔?」

手執橘子花的克洛伊似是感應到什麽,纖長的羽睫像蝴蝶一樣輕輕撲動了幾下,眼中稍為明亮了起來。

她的嘴邊,終於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對啊......」

「只要我有這朵潔白美麗的橘子花,便已足矣。」

克洛伊發出一聲感嘆,嗓音空靈悅耳,仰頭望天,閉眼去感受那夜空下的寧靜美好,細心去傾聽耳邊的蟲嗚。

夜間的微風輕輕吹起了她如瀑布一樣傾瀉而下的柔順發絲,金陽般的頭發,即使在幾乎沒有星光的夜晚,也是一如往常的耀眼。

霍地,克洛伊的肩頭,僵住了。

就連她的眼睛,也倏地睜開了。

「真的嗎?所以你就可以這麽狠心地......將我拋棄?」

克洛伊的背後來了一個人,他的聲線之中包含抑壓了許久的情緒,就像路邊一只被人遺棄了的流浪狗,可憐巴巴地瑟縮在一角,顧影自憐,令人心碎不已。

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他居然來找她了。

克洛伊那顆一向平穩跳動的心臟,即使遇到世紀大事也從不亂了節拍的心臟,竟然在這一刻,像是被微風吹起了漣漪的湖面,打破了她一如既往的平靜。

「克洛伊,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答應過我......在我恢覆記憶之前,一直都會待在我的身邊。」

特雷斯凝眸望著在自己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人,正坐在一片開著小野花的大草地之上,背對著自己,頓時胸口一陣一陣的痛,心如刀割。

他心裏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愫,就猶似那些瘋長的蔓藤一樣,霸占了他心底的每一個角落,強橫地奪去了他所有的呼吸。

令他既渴望著,又絕望著。

她在他腦海中的倩影,揮之不去;她對自己無意中展露出來的笑容,刻骨銘心,難以忘卻。

特雷斯知道自己一個雙手染過無盡鮮血的人,是不配渴求像她這種善良美好的瑩麗女子,更不配對她說出藏在心底裏的那三個字。

哪怕只是說話而已,也會覺得自己骯臟了她的純潔。

但是特雷斯從重傷之後,醒來見到克洛伊的第一眼起,她輕柔安撫自己的嗓音,她幫自己包紮繃帶的手指,遺留在自己胸膛前肌膚上的柔軟觸感......無一不令他深深地陷了進去。

縱使警告了自己無數次,他絕對不能任由這些自私的感情控制他的大腦,可他就是抑止不了自己埋藏在靈魂深處的那份感情。

宛若那些深藏在汪洋之下的海底火山,在平靜期的時候一直蘊藏力量。

然則,等到再也抑制不住力量的時候,就會一發不可收拾,驚天動地,海面波濤萬丈,席卷天際。

一個多月了。

他已經一個多月都沒有見到這張令他朝思暮想的臉了。

東部魔獸森林事件那天,也是他的登基之日。

可是她就怎麽能如此狠心地丟下自己,跟著聖殿那班人跑去了他伸手不可觸及,遙遠的神亞區域呢?

特雷斯也只能唯有在登基之後,以最快的速度處理所有必須由他一人完成的事,然後便將其他那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全都丟給了下屬去處理。

因為倘若再不見到克洛伊的話,他是會瘋掉的。

他說過的。

縱然她是毒藥,他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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