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白照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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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照片中

「沒人打架。」

基甸的身體再次不留痕跡地往右挪動,與此同時眼睛深沈得可怕,警告意味十足。

「你不要把註意力放在其他瑣碎的事物身上,專心做好你該做的事。」

「可是......」

艾登急得跳腳,基甸越是不讓他看,他就越是好奇他們無比尊貴的基甸帝王究竟在擋著什麽景物。

基甸見艾登竟然還不死心,剎那之間將手中的拍賣牌一把塞進了他的嘴裏,令他說不出話來,耳根也瞬間清靜了許多。

「今天我買了那瓶戰力聖水和大型魔獸的魔核,你拿著此拍賣牌幫我去催促他們辦事快點。我的耐性無多,別消耗我的時間。」

基甸推了艾登一把,似乎是真的已經沒什麽耐心等候了。

「大型魔獸的魔核?你買那個做什麽?」

艾登覺得匪夷所思,基甸上次不還斬殺完大型魔獸當中食物鏈最頂尖的蛟龍嗎?還需要花那些大錢買個不知名的大型魔獸魔核?

「你要管我?」

基甸眼簾微微一擡,旋即嚇得艾登不敢再亂問問題了,頓時乖乖地走向其中一條昏暗的走廊,弱弱地答道:「我這就去催促他們。」

基甸原本也想跟上艾登的腳步,但是在邁開腿之前,他手指一緊,像是想起了什麽。

「楞在原地做什麽?還不快點跟上。」

基甸的身體向後微微側著,盯著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艾登肩膀的青鳥西西。

差點把它遺漏了。

青鳥西西本來想借著大堂內昏暗的光線,躲起來看一看他們無比尊貴的基甸帝王究竟挾藏著什麽,誰知它的詭計才剛生成,就被基甸發現了。

青鳥西西只好按耐著強烈的好奇心,可憐巴巴地垂著小腦袋,聽話地跟上去了。

基甸在確認了所有人和鳥都沒有發現他想要藏起來的事後,嘴唇滿意地一勾,撇頭看了最後一眼在認真揮動皮鞭打鬥的麗芙。

哼,小蟲子。

我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你的。

我們走著瞧吧!

在寬大帽子的陰影之下,他晦暗不明的眼睛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仿佛一個陰謀漸漸生成。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在麗芙把最後一個黑衣殺手也清理掉後,她的肩膀終於得以放松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擦擦手上不慎沾上的血。

「餵!你認識這些人麽?知道他們是何方勢力?」

麗芙並沒有扭頭望向後方,此時的她心情還不錯,嘴邊帶著一抹微笑,註視著地上十多具的屍體。

這是她第一次與人交手,而且數量也不算少,在北部魔獸森林的時候,她都是跟那些魔獸小弟練練手的,看來那時候的訓練並沒有白費。

「嗯?怎麽沒聲音了?」

麗芙側頭,感到疑惑那個一找到機會就諷刺她的貝多多怎麽突然不說話了,一轉頭才發現她背後根本連只昆蟲的影子也沒有,霎時氣得嘴角直抽筋。

「我靠!他去哪兒了?」

麗芙覺得自己真的傻得很天真,自己楞頭楞腦在這裏幫他擋下了十多個黑衣殺手,他卻趁著自己不註意之時,跑了?

「的確,你該逃跑的。」

「因為我對付完他們十多人之後,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麗芙陰險地笑著,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為自己感到驕傲。

因為看對方這個模樣,肯定就是害怕她小皮鞭的威力,所以才會這麽沒出息的溜了!

「小白臉果然就真的是小白臉,光是有那麽多財富有什麽用呢?唉,只有一張俊美的臉孔,沒有實力,還不是等著別人來搶劫嗎?」

小白臉逃跑了,終於不用再糾纏自己,麗芙開心還來不及,又怎麽會介意他到底跑去了哪兒呢?

至於他占自己便宜的那點「小」事,麗芙決定不要跟自己過不去,就當作被瘋狗啃了一頓好了。

麗芙嘴裏哼著輕松的小兒歌,踏著輕快的腳步,在等待工作人員過來通知她可以前往交易房的同時,決定在大堂內好好轉一轉。

這個用來做臨時拍賣場的大堂,能夠容納幾千人,平方面積自然也少不了多少,甚至可以說是地下黑市最大的地下洞穴之一。

在平時拍賣會沒有舉辦的時候,這裏大堂的墻壁都張貼了一些高級任務,任務大多數比臨近黑市門口的情報廳,獎金來得還要更豐富,但是伴隨之的也是更危險的任務。

這裏位置比較深入,任務又很危險,加上拍賣會剛完結,很少有人會繼續逗留,所以在場的人寥寥可數。

但是看他們一個個在墻壁面前挑選任務的人,虎背熊腰的,非常高大,隨身配著大劍的裝扮,側面證明了這些人可能比任務還要危險。

麗芙疼愛地摸摸小皮鞭,甩掉上面的血跡,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好。

「管它一開始的用途是什麽,現在它就只是我的稱手武器,我看哪個不要命的敢上來找我麻煩,我就把皮鞭甩他面上!」

麗芙心中有了底氣,瞬間像驕傲的孔雀一樣擡頭挺胸,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隨意走向了一面墻壁。

或許是命運之中的安排,麗芙隨便走向的那面墻壁上面,張貼了密密麻麻的任務海報,可是唯獨其中一張海報,上面印著一張黑白照片。

黑白照片內的建築她雖然很陌生,但是照片下對建築的介紹,卻讓她一陣膽顫心驚。

「瑪律多納多住宅......損毀了?」

麗芙的嘴唇抖抖索索地吐出了這幾個字,幾乎毫無血色,心頭上卒然襲來比冬天罡風還要寒冷的寒意,宛如要將她的心臟凍結成冰。

是的。

自從叛軍入侵阿汀爾帝都的那一天,雖然她表面上沒有提起這件事,但是她的內心深處,一直都觳觫不已。

因為她很害怕,害怕得不敢去面對......

萬一她在這個世界中的父親,皇宮生宴那一天沒有聽她之言,沒有在冬至來臨之前逃跑......萬一她的父親,真的正如漫畫中慘死在敵軍的旗幟之下,她該如何是好?

她又該以怎樣的心情,怎樣的姿態去面對這一切?

麗芙還記得那一天自己在基甸帝王的死亡威脅之下,沒有人肯為自己出頭,哪怕只是說一句話,做做樣子也好,都沒有。

唯其兩人,在那個生死關頭的時刻,為自己出聲了。

麗芙感激涕零,不能言說。

因為這兩個人,是她最沒有預料到的兩個人——艾拉與她在這個世界中的父親,瑪律多納多子爵。

一個是驕慢無禮,說起話來尖酸刻薄得仿佛是吐著信子的毒蛇。

一個則是在任何場合之下,也會保持中立意見,不敢得罪各方勢力的懦弱父親。

你說......最不可能的兩個人為自己發聲了,這讓麗芙怎麽可能不感激涕零呢?

這份小小的恩情,雖然在他們眼中或許只是順手一幫和出於責任,但是對麗芙而言,這份恩情她銘記於心,足以讓她竭盡一切所能,護他們周全了。

「父親,你一定要保著性命,堅持住......待我成長起來,我一定會給盡你榮華富貴,讓你看盡這世界的無垠風景,沒有人膽敢再......欺負你了。」

麗芙握緊了拳頭,偷偷拭去了眼中的淚。

或許別人可能說這不是她真正的父親,但是世界上的緣份皆是這麽奇妙。

她曾聽過一個說法,今世的父親下一世可能成為了閨蜜朋友,再下一世又可能成為自己的師長、同學、工作夥伴......又或者隔了幾世之後,重新成為她的父親。

以不同的面貌,不同的角色,不同的名字......

可是唯獨不改變的,就只有在這層皮囊之下,那個永遠始終如一的靈魂了。

盡管瑪律多納多子爵與她交集不多,可是麗芙對他卻有一種似乎認識了許久的熟悉感。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就是那麽講求緣份,合不來則散,合得來......則合得來。

「老天爺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呢?衪為何又要將我......牽涉在這漫畫當中?」

麗芙雖然是哀嘆,可是她也不期待答案,因為她知道無論她怎樣仰天長問,也不會有答覆。

她細如蔥白的手指撫上了那張黑白照片,眼睛在下面那行小字掃來掃去。

「任務是......打掃西爾曼蘭統治區戰前的貴族城堡遺跡,獎金一百銀幣。」

麗芙看著那一百銀幣,頓時感到無比心酸。

或許經歷過剛才拍賣會一番金錢上的比拼後,麗芙是真的覺得這一百銀幣少得可憐。

「父親,你一定要告訴我,你已經逃走了啊!」

麗芙自言自語,正當想收回手指,卻遽然發現她的手指無論怎樣使勁,就是收不回來,像是有什麽強力的膠水,把她的手指黏在了黑白照片上!

「怎麽回事?!我的手指......怎麽像是被緊緊吸附在其中?」

麗芙訝異地瞪大了眼睛,因為她居然看到黑白照片像一個水流漩渦,動了起來!

「我的手指!我的手臂!」

先是手指,其後手臂,用不了一秒,麗芙整個身體也被吸入了黑白照片其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麗芙的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尖叫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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