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自殺的爺爺

關燈
自殺的爺爺

瞧著眼前這個面皮比天厚的男人,故作單純地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麗芙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生性純樸善良?

我去!

他到底哪只眼睛看到自己生性純樸善良的?

至於後面的一一指教,麗芙自動過濾了,免得自己受氣。

「嗯?芙芙怎麽不說話了?莫非是害羞了嗎?」一只骨骼分明的手忽然從後面伸了過來,輕輕捉住了她的下巴:「你還未告訴我到底是什麽不正經的事呢。」

害你的頭羞!

麗芙心中怒罵,一巴掌拍開了基甸的手。

「吼!當然就是所有我認為不正經的事了!」

麗芙以退為進,故意把頭一撇:「你答不答應?不答應就算了!」

「我答應便是了,只是......芙芙不肯教我嗎?」

「呵,我能教你什麽?」

麗芙拼命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卻忍不住嘲諷他兩句。

「這種汙臟之事,你不是全都會嗎?還用人教?」

「麗芙,你還真是......」

對於她的問題,基甸先是眼中稍為露出驚訝之情,然後隔了一秒後,忍不住掩嘴輕笑。

雖然基甸輕笑起來的樣子很是討厭,但麗芙否認不了那張臉根本就是上帝精心雕刻出來的,完美得無可挑剔。

唯一能夠挑剔的,也只有那比發臭的雞蛋還要惡劣的性格。

「我最親愛的小芙兒,我都還沒有做,你怎麽能夠肯定我全部都會呢?」

「芙芙要不試一試......」

基甸故意在這裏停了一下,隨之突然又挨近了麗芙的耳朵,雙眼鎖定在她的耳尖之上。

「看看究竟是我會的多一點,還是芙芙懂的多一點?」

她的耳朵,看起來好小啊......

還紅撲撲,怪可愛的。

基甸這一刻的心思全都在她的耳朵上,恐怕就連他自己,也察覺不到此刻自己究竟在想著什麽。

可是這時候的麗芙,卻差點被基甸所說的話,嚇得心臟停頓。

救命!

我真的聽不下去了!

更何況,艾拉還看著呢!

「你究竟什麽時候放開我?」麗芙實在忍無可忍了,對著基甸大吼。

「現在。」

出乎意料之外,下一刻,基甸竟然毫無預兆就松開了麗芙,著實把她吃了一驚。

沒想到人渣帝王居然說話算數,還如此輕易地就放過自己了?

心裏吃驚歸吃驚,但當麗芙感覺到腰間一松,重獲自由之時,就立即兩眼淚汪汪,撲去艾拉的懷抱裏了。

「嗚嗚嗚嗚!艾拉小姐!他他他他......他欺負我!」

麗芙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擠出了兩行淚水,還一把抱住了艾拉,死死不肯放手。

「他好恐怖,我好害怕!你要保護我呀,艾拉小姐!嗚嗚嗚嗚!」

麗芙躲在艾拉懷裏,說著的同時,還暗中刮了基甸一眼。

哼哼哼!

她現在當然要厚面皮的死死抱住艾拉了,要不艾拉突然心血來潮,嫌她麻煩,不想再保護她了怎麽辦?

豈料麗芙怎麽也沒有想到,她只是隨口說說的一句,卻意外地得到艾拉的回應,而且是那麽的堅定有力。

「別哭。」

「我會保護你。」

艾拉低俯著眼前這個在自己懷中哭著的女孩,瑟瑟發抖的抽泣,好不可憐,心中竟生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之情。

昨日她剛好二十了。

然而在這個本應值得歡騰的日子,迎接著艾拉的卻是一個悲劇。

她的爺爺,她在這世上唯一最後的親人......

死了。

死的原因,還是跟十多年前她父母雙亡的狀況一模一樣。

「公爵大人......是自殺的。」來鑒定屍體的人,當時是這樣對她說的。

艾拉瞬間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緊緊掐住,良久才從唇齒間,吃力地吐出一句。

「明白了......辛苦你了。」

「唉!如果早發現一步,或許還有生存的機率......可惜偏偏是在狩獵大會的前一天,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自然也......唉!」

說罷,他便搖搖頭,惋然嘆息,也就提著一箱驗屍的工具,從古鐵雷斯公爵城堡離開了。

「自殺......」

「又是自殺。」

艾拉拳頭緊攥,眸色沈重,盯著地上桑德爾最後逝去的容貌,掛住她已經好久未見的笑容。

可她偏不信。

偏不信那個跟她鬥了十多年的半百男人,那個即使在大冬天的半夜裏,也會冒著風雪,執起手中的劍,坐在輪椅上,認認真真地一下一下揮舞著劍的男人,會在一夜之間,選擇自行了斷。

他還沒有......

看到那個被她討厭的孫女,靠著自己的實力坐上公爵之位,還沒看到她用自己的雙手,重建古鐵雷斯家族的輝煌......

他又怎麽可以如此殘忍地將她拋棄,自私地離開了這人世間呢?

「爺爺,我恨你。」

雖然艾拉口中說著狠話,但從她眼框內再也忍不住奪出的淚水,至少能夠說明,她還是深深的愛著她的爺爺。

盡管她不想承認,可兒時一人照顧自己的爺爺,臉上掛著的慈愛笑容,永遠烙印在她的心底處,不可磨滅。

可是自己與爺爺的關系,不知從哪一年起,趨之疏遠,甚至變得越來越惡劣。

「或許,是從那一對姐弟來了之後開始。」

今日的艾拉,眼中再沒有悲痛的淚水,剩下的,也只有腦海中那一對人影。

只不過其中一人已經死了,至於剩下的另一人......哼,活得好好呢!

但比起爺爺,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表面光鮮,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恨自己身邊每一個她想保護的人,全都保護不了。

不過當下......

好像也只剩下最後一個她想保護的人了。

艾拉看著眼前的麗芙,虛弱地笑了笑。

如果就連這個比自己少上兩歲的女孩也保護不了的話,那麽她真的不知道,她在世上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就請容許她自私一點,帶著個人的私心,保護她吧。

此時此刻,麗芙呆若木雞。

她好像隱約之中,看懂了艾拉眸中的情緒。

「艾......」

正要開口之時,高臺的那邊驟然傳來一聲。

「尊敬的各位,天色已不早了。既然沃克曼帝國和阿汀爾帝國之間的矛盾都已經解開了,不妨讓我們現在就開始今天的狩獵大會開幕儀式?」

臨時搭建的高臺,也不是濫竽充數的料。

上等的紅木,光澤亮麗的布料,配搭精心布置,充滿節日氣氛的彩旗彩帶,都讓這個臨時高臺,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如鶴立雞群,顯目猶似日中光輝。

加上高臺與地面之間的距離,足足有三米之餘,剎那之間使得那個在臺上講話的白袍男人,顯得更加的氣質超逸,不可褻瀆了。

與還在地面上的索耶一比較,甚至還令人產生一種臺上男人才是一國之主的荒唐錯覺。

「大祭司說得對。」

此時一名女子遽然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上前踏了一步,先是向布倫丹微微敬禮,旋即面向大家,面帶笑容。

「我見大家在烈日之下暴曬了許久,汗流浹背,想必都已經等不及狩獵大會的開幕儀式了。」

她談吐舉止,大方得體,更重要的是她一針見血,說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定睛一看,這人正是克洛伊。

只不過令麗芙感到奇怪的是,克洛伊的身後還跟著一位她從沒見過的人,身形高挑,戴著一張神秘的銀色面具,遮擋了他大半張的臉。

「哦?難道這位就是巴爾公爵剛找回的女兒,克洛伊·巴爾?」

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人,布倫丹眼神瞬間亮了許多。

「狩獵大會雖是在諾蘭金狩獵場舉行,有一定的保護,但始終危機四伏,是個魔獸橫行的地方。你一個嬌弱的女孩子,難道就不怕魔獸嗎?」

「大祭司說笑了。」

「我雖然並不懂武術,但我身後的一眾騎士,個個精英拔萃,代表巴爾家族出賽,足足有餘,自然不會丟了巴爾家族的臉。」

經過克洛伊這麽一說,麗芙這才終於留意到現場究竟是個怎樣的場景。

若不是因為基甸的攪和,她或許能早點發現的。

在這片空出的草地之上,就像由克洛伊帶領的隊伍一樣,一行行排列著代表各個家族的隊伍。

當中,自有代表阿汀爾帝國三大家族的巴爾家族、馬西斯家族,以及古鐵雷斯家族,在最前面的士兵舉著各自家族的旗幟,令人一眼便認得出這個隊伍代表的是哪位家族。

因此,當麗芙看到古鐵雷斯家族的旗幟之下,沒了他們的領隊人,也覺得正常。

「只是......為何艾拉帶領的隊伍,人數只得幾個,寥寥可數?」麗芙心中浮起不解,偷看了旁邊的艾拉一眼。

艾拉似是察覺到麗芙的眼神,卻沒有解釋。

從她身上得不到答案,麗芙只得從現場尋找答案。

與此同時,高臺上走出了一位聖殿的人,開始了冗長又無聊的開幕演講,但她並無理會。

現場除了三大家族的隊伍以外,還有其他十幾個的隊伍,浩浩蕩蕩,聲勢浩大,幾乎要把整片草地填滿。

當然了,以基甸為中心的二十米以內,除了麗芙、艾拉和索耶,都是沒有人的,也沒有人敢靠近。

而在這十多餘的隊伍中,麗芙竟然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他沒有雙手雙臂,宛如一條木柱般的豎在那裏,站在某個隊伍中的最前端。

「咦,他不是古鐵雷斯家族的人嗎?怎麽會......」

麗芙驚訝的發現,此時麥克·伯吉斯的表情不如他斷了手臂般痛苦,反之心情看起來愉快得很,嘴邊還掛著一絲怎樣也掩飾不去的笑容,配上他賊頭鼠腦的醜樣,簡直就能說是小人得志。

麗芙很快就察覺到還有很多像麥克一樣的隊伍,雖然沒有貴族的身份,但想必在狩獵大會中,自行組隊是允許的。

不講身份,只靠實力。

而且這裏還有兩組很特別的存在,其中一個便是沃克曼帝國的隊伍,只有十來人,比其他的隊伍少上不只一倍,似乎就是沃克曼帝國到來的所有人員。

麗芙還能見到基甸的兩個手下,安波·沃爾頓和艾登·阿科斯,正擔心的往這邊探頭探腦,看著他們無比尊貴的基甸帝王,生怕他又要捅什麽幺蛾子了。

另一組則是長期位於高臺上,雙腳似是不敢沾地,來自聖殿的使者們。他們同樣人很少,只有十九位,加上布倫丹一人便是二十人了,將會在狩獵大會中與索耶的人馬同行。

「沒錯,麗芙將歸於我旗下,代表我古鐵雷斯家族的一份子。」

神游半響,麗芙忽地聽到旁邊的艾拉喊了一聲。

原來她正是與臺上開幕典禮的主持人在對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