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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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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一輛解放卡車,載著滿滿一車尿素,司機正在車廂上整理著貨物。多餘走那車旁經過,不經意地往車門上一瞥,“咦——”

只見車門上成彩虹狀噴著一行藝術字:

多餘見了,猛一怔——這不是咱們家鄉的汽車嗎!

多餘連忙往車上望了望,那師傅仍在忙著整理貨物。他連忙叫那師傅:“師傅,您是黃蓋湖的人嗎?”

那師傅一聽,停下手中的活,應道:“是呀!你也是吧?”

“哎呀,那太好了,我是桃李小學的教師,今天想回去卻沒有了班車!”

“哦,你就坐我的車一起回去吧,反正我一個人也沒個伴……”

兩人一搞清楚,原來師傅是班裏羅小力的父親,老師是兒子小力的班主任。上到車上,羅堅對多餘說:“小夥子,剛才我看你這模樣,還以為是個中學生嘞!”

多餘回答道:“我只是看起來比較年輕,所以那幫學生就跟我沒有了輩分!”

“嘿嘿,我在這行都只能算個小卒,你個小年輕還講究輩分哩……”

多餘笑著說:“不敢,不敢!”

他轉而談論著今天的好運氣:“哎呀,幸好剛剛看到車門上的藝術字了!”

“哎,還是讀書人有心!”

“不過你看車牌,外觀,也可能感覺到是咱們農場的車輛。”

“這個我真的沒註意,我對車是一無所知!”

“年輕人,未來社會將是車輪上的社會,一個車盲就好比過去的文盲喲。”

“就是,就是!今後要多向您學習……”

兩人一路暢聊,好不歡快地回到農場。原本誤了班車的游多餘,壞事變成好事,不僅享受了免費的專車,羅堅還請他吃了一頓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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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簄子: 海邊人念h zi,內陸人念ho zi,捕魚的竹器,形狀不一。

007少年江湖快意人生

爸爸開汽車,小力成了跟屁蟲。他是父親和純禮師兄的好幫手,維修保養的時候,小力爬上鉆下遞工具,打滑油,忙得不亦樂乎。盡管還不能單獨把盤子,他對父親這輛喝汽油跑天下的車子卻有自己的領悟。開車是個風險活,小力爸並不急於把這項技術授與他,小力卻留個心眼,他暗自觀察父親的動作要領,轉方向,踩離合,換擋。盡管父親不讓他動車,他偷偷拿了父親的《駕駛員手冊》,仔細地翻看,對車子的機械常識,操作要領早已上默記於心。每每保養車子時,師兄純禮會暗暗將車交給小力去練習練習,在開闊地段兜上兩圈。

五一節前夕,爸爸準備帶兒子去遠方的城市見見世面:“小力,好好學習,爸爸帶你去你‘衡陽媽媽’家玩一趟。”小力聽了很是興奮,從家裏拿出父親的那本地圖冊,翻來覆去地查找他們即將要去的地方,小子熱切地期盼著旅行日子的到來。

假日來臨的這天,他們裝上一大車湘蓮子,蓋上苫布,從家鄉出發了。羅堅把駕駛座交給純禮,純禮手握著方向盤,腳底輕踩油門,檔位被逐級地推入高位,車子發出從低沈到輕快的吼聲,在鄉村公路上揚起厚厚的灰塵。

坐著卡車去旅行,想停就停,想走就走,那可是不一樣的兜風!在某個物質貧乏的年代,這項時尚的戶外運動可以算作是一項屬於天下司機兒子的特權!小學生從沒出過這麽遠門,看著窗外的風景,少年竟然發起了詩興:

春光獻媚——

花意暖

驢車並駕,路如腸

好多姿——

水波彈,蠢心蕩漾

卻想著——

他日翻越藩籬上

胸縱有——

詩和遠方

……

詩和遠方不能當飯吃,職業人毫無興致。師徒專註著自己的行當,手拿著方向盤,就是拿著自己的飯碗。羅堅坐在純禮旁,點撥著徒弟兒:“當一名合格的駕駛員,謹慎是第一位,要保持心態平和,互諒互讓,忌開冒險車,賭氣車……”作為老一輩司機,羅堅時代路面上的車少,然而路面狀況卻很糟糕,人車混行,沒有劃線分道,一旦雙向會車,必將是近距離的考驗科目四。每每在道上行走,羅堅沒少見過大車軋小車,強勢懟弱勢,兩車對撼,四腳朝天的場景歷歷在目。師傅非常註重對徒弟“車德”的培養,他常說“生活不是戰場,無需一較高下,讓他三分又如何”。他冀望這些層面上的理論,將來能夠為自己的徒子所用。年幼的小力在一旁眨巴著眼,也領悟得出神入化。

車子一路上坡下嶺,馬達聲時而低沈,時而輕快,婉如譜寫著一曲蜿蜒的旋律。一路向南,師徒三人的遠行,從鄉村出發,途徑縣市省三級城,駛往遠方的雁城。長途顛簸,會將持續兩天一夜,這種闖蕩江湖的感覺,讓小屁孩激動不已。一路上,雨後春筍般的酒樓食肆,停車住宿招牌林立在道路兩旁,有咨客招呼著過往司機下車吃飯。

“爸,肚子餓了,咱們到哪吃飯啊?”

羅堅卻並不急於停車:“這些地方啊,宰客的多,吃不到東西,還搞邪門哩!再等兩個鐘,我們到老丁飯館兒吃飯,那裏熟,幹凈衛生吃得放心。”

聽到師傅說路上有邪門,倆小輩來了精神,忍著餓肚,卯足了勁想聽師傅講述道上風花雪月的故事。

羅堅並不急於講述那些春花秋月。他只是慢慢講述著社會風氣如何地變壞,人們的價值觀如何地一步步墮落淪陷。

“現在人心變了,變得貪婪和浮躁了,有些人,為了達到目的,賺錢不要臉!有些人,坑蒙拐騙,無所不做……”

純禮在一旁聽著,連連回應:“就是,就是!”

這一路的工作量,郭純禮占了一半,他任勞任怨,忠厚誠篤的性格讓羅堅很是滿意。羅小力也跟純禮哥玩得十分要好,平時在家裏,純禮常背著師傅把盤子交給他小試牛刀,這是小力想要又不敢向父親表白的。

將近黃昏,幾個人才吃了一頓早中飯。直到六點多,羅堅終於把車停在了老丁飯館。羅堅下了車一看,哎,車隊楊正宏和他的年輕搭檔夏開軍也停車在此。

羅堅三人走進飯館,年輕的開軍正躲在暗處用水跟他們惡作劇,把他們嚇了一跳。

“哎呀,開軍,別噴水了,這井水好冰咯!”

“哈哈哈……”開軍一陣嬉笑。

“羅師傅,你們師徒三人一道忙財哩!”楊師傅向羅堅打招呼。

“哎哎,楊師傅,財在您那兒!我們拉車湘蓮到衡陽。”

“羅師傅,今晚就不要走了,我們到‘十二公裏’①去風光一下!”開軍又笑嘻嘻道。

“貨主催得緊,我們還得趕通宵喲!”羅堅揮揮手,示意眾人吃飯去。

幾位師傅帶著徒弟們走進飯館,老丁微笑著與老鄉打招呼。老丁飯館就像驛站上的一盞燈,暖黃色的光照亮過往的司機和商人,讓互不熟識的人得以體會些許家的味道。

一行人坐下來點了幾個地域特色的菜品,紅燒豬肚,酸辣雞雜,鐵板牛肉等下酒菜,外加魚頭湯和青菜。店家先上幾小碟壇子菜,一下把大家的胃口吊了起來。

楊正宏打手勢說道:“老羅,來,我們喝點酒吧!”

羅堅一聽,不好推卻:“一杯,多了不喝,今晚我們還要趕路。”

開軍接著說:“羅師傅,大家在這半路遇上了,您怎麽能不陪我們喝杯酒!”

羅堅忙說一個通宵也不能就讓純禮一個人承擔,自己在後半夜要接替他。

楊正宏慢慢地說道:“羅師傅,這一次我要跟你說件正事——”

“嗯,什麽正事?”

“現在車隊的人有多,僧多粥少,我下月就要走了!”

“到哪裏去?”

“我將要到深圳去開客車……”

“好啊好啊,楊叔,我到時候去深圳找你玩兒!”小力調皮地嚷嚷道。

“都聯系好了嗎……”

羅堅有些替老友擔心,現在內地發展遲緩,下海去南方的人越來越多,可是這個社會畢竟從禁錮狀態剛剛解封,一個人在外,人生地不熟,不是件容易的事。農村人少有背景,羅堅這一次出遠門也只是一次省內長途,他還特意帶上兒子,準備到當年下鄉的老相好家認認門。

深圳是個什麽概念?

羅堅從家鄉到縣城與到地級市的距離,是一小段黃金切割,地級市到省城是一大段黃金切割,而從家鄉到此趟目標雁城的距離,與雁城到深圳的距離,成就了一個大大的黃金切割!

換句話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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