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回城的女知青，她是爸爸的前女友，現在依然是父母共同的朋友。

倆人交換著各自的家族和社會信息。男孩懵懵懂懂，女孩的思想明顯比男孩成熟，對外界事物理解得十分透徹，她向小力解釋著家鄉的概念：農場的地域雖小，行政級別可不低，以前歸屬省裏直管，後屬於巴陵地區管轄，相當於副縣級呢。接著，小女孩又講述跟父母旅行時的所見所聞，她對未來充滿自信。

春天的江南，到處是一片生機盎然，大家無憂無慮的生活著，對這世界充滿美好的期待。放學的路太短，同學之誼方長，倆人一路東聊聊西侃侃，很快地又到了分丫路。

阿慧對小力說：“小力，謝謝你陪我走了這麽遠，咱們明天再見！”

小力回應道：“嗯，再見！”

男孩剛走了沒幾步，突然聽到小慧驚叫一聲：“哎呀——！”

小力趕緊回頭跑過去，一看，是條一米多長的花蛇盤踞在了阿慧回家的路上。

“別動，這是五步蛇！”

“嚶嚶，五步蛇是什麽蛇呀？”阿慧嚶嚶地嚇得花容失色。

“五步蛇就是被它咬到，不能邁出五步，邁出五步就會倒地身亡……”

“啊……五步……”女孩嚇得不敢再邁一步。

小力平日裏也很怕蛇，他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這可不是他們之前抓的鱔魚！此刻的小力根本不具備救美英雄的能量，他只能壯著膽極力使自己保持平靜。兩人一動不動，緊張地盯著這條高高揚起頭顱，不斷地吐著信子，看上去非常邪惡的長蛇，似乎它的毒素能夠穿透空氣，瞬間制造死亡！那蛇扭動著身子，使得周圍的草叢噝噝作響，阿慧一只手趕緊抓住小力的胳膊，一動不敢動，嘴裏嚶嚶直叫。小力輕聲安撫著阿慧和自己：“別怕，沒事！”

小力迅速從路邊抽出一根樹枝，準備戰鬥。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好在那條邪惡之物，並無意進攻人，擡頭張望了一下，穿過土路爬到路邊的草叢中去了。

倆人的心突突直跳。呆了一會兒，小力這才放心，他裝作很老練的樣子，說：“別怕，只是一條過路的蛇，不會咬人的。”

“哦，嚇死我了！”小慧喃喃道，“你害怕嗎？”

小力吶吶地說道：“一條蛇還好，我擔心的是草叢中還藏著別的蛇呢。”

阿慧一聽，心裏更加緊張了：“那你明天還要跟我一起上學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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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楚江：即長江荊楚段。

002農業機械化性啟蒙期的尷尬

毛主席說，農業的根本出路在於機械化。機務隊是農場的現代化單位，擁有眾多的大輪子拖拉機，履帶式推土機，聯合收割機，八十年代又引進了數輛“解放”牌卡車，一時羨煞周邊鄉鎮。機務隊的房子是也是兩棟m形房子，她的波浪屋頂象征著先進的生產力，也代表著那時的理想之翼。

小力的家就在這兩棟m形房子裏。每天放學回家，家裏的小白就會搖頭擺尾地跑來迎接他，小夥伴兒一見面立馬蹦蹦跳跳，嗅鼻子嗅耳朵地嬉鬧一陣。小白是條漂亮的雌性犬，長鼻豎耳，很有靈性。接近黃昏的時候，小力帶著小白來到自家菜園，媽媽在園子裏給藤兒搭架，妹妹在一旁玩蟲子。菜園子裏的蔬菜瓜果，郁郁青青。小力幫著媽媽給蔬菜澆水，媽媽跟兄妹倆講述著過去的故事。

小力的父親羅堅，是機務隊的一名汽車駕駛員，他清晨出車，這個時候還沒有回家。

羅堅年輕時是機務隊裏的拖拉機駕駛員，駕駛隊裏的“鐵牛”。羅堅熱衷於技術鉆研，早年隊裏舉辦的技能大賽，很多來自城裏的知青，技校的畢業生，都參加了比賽，結果羅堅以駕駛和維修第一名而獲得“技術能手”稱號。日子一長，羅堅對那大輪子“鐵牛”有了深厚的感情，後來上級安排羅堅開汽車，羅堅才依依不舍地告別了“大鐵牛”，轉而拿起了“解放”卡車的方向盤。

羅堅剛開始駕駛汽車差點不習慣，開“鐵牛”時，駕駛員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駕駛樓中央，這汽車居然把司機的位置調到了駕駛室的左邊，那車右邊的盲區，怎能看得見？閑話歸閑話，時代在進步，這輛喝著汽油的家夥顯然更具優越性：噪音小，速度快！開了一陣汽車後，領導問羅堅，汽車比拖拉機最大的進步是什麽？羅堅回答說：最大的進步是有了兩只眼睛（轉向燈）和兩只耳朵（後視鏡），讓人類步入文明駕駛時代！

當個汽車司機真不錯——開著“解放”滿街跑，鄉裏鄉外風光好！在信息閉塞的年代，汽車司機更是人們獲取遠方消息的百事通。對鎮上的貨車司機，人們總是笑臉相迎，茶煙相送。人們知道，鄉裏鄉鄰，捎點貨物，搭個順風車，他們總能行個方便。每次拉送貨物，人們總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著，裝貨卸貨，從不讓駕駛員沾手。有司機曾放言：“咱開車的人，給個科級幹部都不換！”

前些年，在大集體時代的農場，舊體制已無法實現現代化的夢想。人們紛紛泥腿上岸，大批勞動力輾轉於城鄉之間，放開手腳奔經濟。羅堅和妻子商量著目前的這種境況，與其一成不變地混日子，還不如及早打算。正好隊裏有汽車招承包人，羅堅決定找公家承包一輛貨車，開始小心翼翼地跑起運輸。羅堅承包的是一輛老款五噸車，每年向公家上繳萬元，運營成本及風險都由自己承擔，單位除了提供一定貨源外其餘概不負責，羅堅需要自負盈虧。

八十年代，羅堅的運輸生意火得不要不要的，上門請車的人絡繹不絕，用車經常要排著隊等候。農場所需的農資，煤炭石油，源源不斷地輸入，又有農場產的糧食魚肉，源源不斷地輸出。羅堅日覆一日行駛在城鄉砂石路上，心裏揣著安全和服務意識，逐漸在業界建立良好的信譽，成了農場家喻戶曉的好司機。羅堅家的經濟收入也一年比一年興旺。

羅堅的這輛長鼻子大卡車，除了創業跑運輸外，也成了中國農村最早的私家車，當別家小孩還在坐板輪滑坡的時候，小力已經坐上了高高大大的駕駛樓。每每一家老小外出趕集，走親訪友，他駕駛著它，捎著鄉裏鄉親就出發了。小力年少，每當駕駛室滿員時，父親就會讓他站到鐵架圍欄的貨廂裏去。那個時候，站在敞篷車廂裏兜風，迎著呼嘯的疾風前行，是他兒時快樂的記憶；他偶爾會乘貨廂裏沒有其他人的時候，跳躍起身子，享受著“與地球隔空（同步）運轉”的美妙神奇。羅堅的貨車，還曾光榮地擔當過急救車任務：有天晚上，村裏大嫂難產，急需從鎮醫院轉到縣城醫院，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車子，家屬上門請求羅堅開車送產婦去縣城，羅堅毫不猶豫地就出發了。

羅堅的這輛車，是風靡毛主席時代三十年的“解放”五噸車。它十分的老舊，時不時會出一些故障，羅堅往往需要自己修理，這時候，小力便成了他虔誠的幫手。小力從小就喜歡跟著父親爬上鉆下，方向油門，剎車離合，檔位和車燈，小力早已摸得清清楚楚。小力甚至辨得出不同車輛的喇叭聲，每每有汽車喇叭聲響，小力遠遠聽到，便知是自家車或是誰誰家的車。

每個爸爸未歸的夜晚，小力總是靜靜的躺在床上，嘴裏哼唱著：

小螺號嘀嘀嘀吹

海鷗聽了展翅飛

小螺號嘀嘀嘀吹聲聲喚船歸啰

小螺號嘀嘀嘀吹

阿爸聽了快快回啰

......

遠遠的兩聲汽笛，爸爸的大汽車這個時候就到了家，那悠揚的汽笛聲，是一家人美妙的音符。

農家的孩子會插秧，漁家的孩子會下網。身為汽車司機的孩子，小力和妹妹的童年有幾分地幸運，那輛大卡不只為家裏帶來了優越的生活，還成了兄妹倆的超級大玩具。平日裏兄妹倆在車上爬上爬下，把玩方向盤和喇叭。在一般的孩子流著唾沫玩泥人的時候，小力可以研究汽車水箱循環和冷卻系統了。妹妹在車庫中的零件堆裏，也可找出只連著線頭的車燈泡，往電瓶上一搭，享受著火花四濺，一燃一滅的樂趣。小力一家生活美滿，父母對兄妹倆沒有過多地要求，一切都順其自然。兄妹的生活，用媽媽的話說：“他們是中國農村最幸福的孩子”。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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