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都（2）“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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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都（2）“越位者”
李奔腦中聯想到了什麽，額頭的冷汗涔涔，他通過發縫仰視影子裏的人。“你……”
蔡一零收斂唇邊的笑容，“李奔，到底說你忠心還是該說你蠢？你跟著黃傑那麽久，學校裏誰不認識你是跟他混的？他那麽多兄弟，怎麽就偏偏選你去放手機？還是人最多的早自習？晚上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他明明猜到我會找上你，卻還是讓你暴露在攝像頭，暴露在人群之中。李奔，你覺得是什麽？”
蔡一零平靜道：“因為你不重要。”
“你的生死，你的安危於黃傑，於這次計劃來說根本不值一提。”蔡一零以聊家常語氣刺穿虛偽的泡沫。偌大的杉樹投下淩亂的影子，恬靜的拓南角落，此時就像被風灌滿水泥，窒息至極。
癱在地上的五指收成拳，沙礫刺入指甲。
蔡一零捕捉到這個細微的動作，繼續道：“黃傑的目的是引我入局，現在我已經在這。所以，李奔，你能告訴我丁小雨的下落嗎？這個恩情我蔡一零定會記住，來日必會回報。”
他蹲下，朝地上的人伸手。
是請求，也是是尊重。握住蔡一零手時，李奔聲音沙啞地報出一個地址。
“他在荒都。”
……
破舊的爛尾樓前雜草叢生，因為沒有安裝門窗，建築呈鏤空，風從這貫穿，“呼呼——”像綿長淒厲的鬼哭聲。丁小雨註意到，每面墻上都用紅色油漆刷著大大的【恨】字。
字跡和顏色都有些模糊，能看出來是過去的產物。一片連成一片，遠遠望去像一團團扭曲的血。
這裏散發的情緒信息令丁小雨呼吸滯停。
他走進爛尾樓。
“顧林溪在哪？”
———————————————————————————————————————————
十分鐘後，顧林溪在校門口如約等到蔡一零，以及烏泱泱的小弟們。時間緊迫，她沒多問。
蔡一零呼叫的小弟大部分有點戰力指數，雖然不是什麽前20，前30，但跳過一米八幾的校門自然不在話下。一個拉一個，一群人就這樣飛，飛出拓南。
“餵餵!你們幹什麽!”保安大驚失色。“回來，你們給我回來!!”可惜沒人一個聽他的。
顧林溪起飛時用書捂住臉。她在心裏對大叔說了一遍遍“sorry。”以及死定了T T 。
蔡蔡，打架翹課是一回事，可這麽興師動眾光明正大又是另一回事啊!!
蔡一零對司機報了串地址，車開動，他扭頭對身旁的好友說，“怎麽樣溪溪？第一次翹課是不是很新奇很刺激？對了，飛在空中的感覺怎麽樣？像不像我們之前在臺南游樂園玩得空中飛人!？
誒!說起臺南，溪溪下個暑假要不要去我老家玩？哦對了我老家有條小溪水很清澈，我可以帶你去抓螃……!!”
“......蔡蔡。”
“嗯？o v o？”
“去你老家的事情我會考慮的，但是我現在想靜靜。”
“？？？”溪溪你變了，說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呢!Q Q
丁小雨啊丁小雨，你再高冷還是掩蓋不了狐貍精的本質啊!
李奔口中的【荒都】——是南區的爛尾樓小區。
因為十年前發生過案件，這小區連同這附近都變得不詳。租客搬家，商鋪撤店，久而久之四周荒涼，很少有人到這。
南區好鬥者發現這點，便將這裏設成決鬥的據點。再取個中二的名字，爛尾樓搖身一變，成為南區公有的打鬥殺伐決鬥之地。
車窗的景色逐漸減少，蔡一零透過玻璃凝視一排排飛過的高樓大廈。
【荒都】的案件他聽老媽說起過，十四歲那年鄰居阿姨想買房，兩人閑聊蔡一零剛好在旁邊吃西瓜。
“買房當然好啊!但是你買房一定要多調查，多了解開發商是誰？”鄰居是蔡一零十歲才來臺北，蔡媽媽話裏有話，她又好奇又不解：“怎麽說？這裏有什麽門道嗎？”
蔡媽：“你不知道啊？也對，你前幾年才到臺北。就南區旅游景點附近的爛尾樓知道吧？十年前……”
十年前，政府要在南區某處開發旅游景點，開發商嗅到了商機，許多人也很看好這塊地紛紛交錢，大家都日盼夜盼住進夢中的家。
可房子修到一半開發商卷款跑路，住戶們舉著橫幅，血書來工地鬧。幾代人的積蓄付諸東流，住戶日日夜夜耗著始終沒個說法，睜開眼就是房子，貸款，房子，貸款。
巨大壓力、高額的貸款、命運的不公、壓垮一個又一個成年人。終於有一天，一家三口在爛尾樓裏上吊自殺。
這件事情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政府出面安撫。
蔡一零想，可又能怎樣？那些活下的人還是要還房貸。
後來爛尾樓的工人撤走，後來，樓道裏長滿青苔，陽臺生出雜草。新聞每天都在發生，漸漸的人們不再提起爛尾樓的悲劇。
時間仿佛抹平了一切。
真的，撫平了嗎？
玻璃窗外，一棟棟荒涼破敗的房子屹立在太陽下，灰色格調的建築，好似墓園整齊而的冰冷墓碑。蔡一零凝視地出神想，這裏，本該是溫暖的港灣。
“到了前面就是，你們在這下車吧。”司機將車停在十字路口，顧林溪不解：“大叔，不是還有段距離嗎？”
司機不耐煩：“我計公裏數，就在這下!別多問。弄好了就快點回家，這可不是什麽好玩地方。”
顧林溪和蔡一零下車，後面的計程車像商量好將人扔在路口，接著十幾輛車掉頭，油門一踩，“轟轟——”揚起陣陣灰塵。人群裏有人心口直快爆了臟話。
小弟A：“咳咳——這群司機是提前商量好的嗎!”
“就是啊，難道後面有鬼在追啊!”
蔡一零：“先不管這個，救人要緊。溪溪，你可以嗎？”
顧林溪自信一笑：“放心吧，我去年可是拿了拓南女子組八百米的季軍誒。蔡蔡，你只要帶著大家往前沖，別管我。”
“好，那你別掉隊了。”荒都蔡一零到過幾次，裏面有個大廳是用來專門裁決打鬥的。“阿桔，大廳位子你還記得吧？”
阿桔是蔡一零的左膀右臂，蔡家軍元老級人物。在蔡一零一年級初露鋒芒便追隨左右。“記得。”
“好，你帶十個人朝西門走，其他的人跟我從東門殺進去。”話音剛落，二十幾個少年有秩序的散成兩隊，不需要對視，不需要交流，兩支隊伍猶燕子羽翼沖進爛尾樓。
蔡一零帶領主隊跑在前面，穿過幾棟樓後，他回頭一瞥好友，看見跟在隊伍末端，續而放心的加快奔跑。
蜘蛛網，雜草，亂石。裁決大廳依舊保持最原始的狀態。“丁小雨，在學校很拽啊!”黃傑手持長鞭叫囂著。一個俊氣的少年抱臂倚靠在墻上，廳裏的不良以他為中心三三兩兩的散開。
少年留著利落的寸頭，五官很正派，眉是眉，眼是眼，是爺爺奶奶會喜歡的類型。此人正是南區現任加冕者——劉川航。
黃傑忍丁小雨很久了。之前丁小雨行事低調，對外說“最討厭暴力”，好嘛，反正沒舞他頭上來。結果一個暑假轉頭跟蔡一零混在一起，出出進進，形影不離。
好，我忍。
情場得意總行了吧？結果，自己暗戀的班花羞紅臉，對他訴說心事，說自己喜歡丁小雨。“阿傑，你說，元旦節我要不要邀請小雨和我一起彈鋼琴呀？”
忍，忍個屁!!
黃傑本就看不慣丁小雨“故作清高”的模樣，現如今被“橫刀奪愛”，妒火控制不住熊熊燃燒。新仇舊恨一起算，黃傑狠狠地揮下鞭子。“就問你服不服!!”
“啪!”一直不反抗的丁小雨突然起身接住鞭子，死死拽住，力氣之大，讓黃傑又氣又驚：“你……!”
“他不服!”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蔡一零帶領兩翼出現在荒都大廳。
“蔡一零？”黃傑陰惻惻一笑。
你果然來了。
丁小雨越過人群，望見站在末端正喘氣的顧林溪。唇角劃開淺淺的弧度，右手視若無睹的松力，黃傑摔了個狗啃泥。
丁小雨瞬移到顧林溪身邊。“沒事吧？”
顧林溪視線落在丁小雨臉上，手上然後：“……”
“小雨有事的好像是你才對吧!”
一直靠在墻上閉目養神的劉川航此時緩緩睜開眼。
“蔡一零，你今天帶來人是來挑戰我加冕者的位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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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奔腦中聯想到了什麽，額頭的冷汗涔涔，他通過發縫仰視影子裏的人。“你……”
蔡一零收斂唇邊的笑容，“李奔，到底說你忠心還是該說你蠢？你跟著黃傑那麽久，學校裏誰不認識你是跟他混的？他那麽多兄弟，怎麽就偏偏選你去放手機？還是人最多的早自習？晚上不是更好的選擇嗎？”
“他明明猜到我會找上你，卻還是讓你暴露在攝像頭，暴露在人群之中。李奔，你覺得是什麽？”
蔡一零平靜道：“因為你不重要。”
“你的生死，你的安危於黃傑，於這次計劃來說根本不值一提。”蔡一零以聊家常語氣刺穿虛偽的泡沫。偌大的杉樹投下淩亂的影子，恬靜的拓南角落，此時就像被風灌滿水泥，窒息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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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一零捕捉到這個細微的動作，繼續道：“黃傑的目的是引我入局，現在我已經在這。所以，李奔，你能告訴我丁小雨的下落嗎？這個恩情我蔡一零定會記住，來日必會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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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請求，也是是尊重。握住蔡一零手時，李奔聲音沙啞地報出一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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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舊的爛尾樓前雜草叢生，因為沒有安裝門窗，建築呈鏤空，風從這貫穿，“呼呼——”像綿長淒厲的鬼哭聲。丁小雨註意到，每面墻上都用紅色油漆刷著大大的【恨】字。
字跡和顏色都有些模糊，能看出來是過去的產物。一片連成一片，遠遠望去像一團團扭曲的血。
這裏散發的情緒信息令丁小雨呼吸滯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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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林溪在哪？”
———————————————————————————————————————————
十分鐘後，顧林溪在校門口如約等到蔡一零，以及烏泱泱的小弟們。時間緊迫，她沒多問。
蔡一零呼叫的小弟大部分有點戰力指數，雖然不是什麽前20，前30，但跳過一米八幾的校門自然不在話下。一個拉一個，一群人就這樣飛，飛出拓南。
“餵餵!你們幹什麽!”保安大驚失色。“回來，你們給我回來!!”可惜沒人一個聽他的。
顧林溪起飛時用書捂住臉。她在心裏對大叔說了一遍遍“sorry。”以及死定了T T 。
蔡蔡，打架翹課是一回事，可這麽興師動眾光明正大又是另一回事啊!!
蔡一零對司機報了串地址，車開動，他扭頭對身旁的好友說，“怎麽樣溪溪？第一次翹課是不是很新奇很刺激？對了，飛在空中的感覺怎麽樣？像不像我們之前在臺南游樂園玩得空中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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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蔡。”
“嗯？o v o？”
“去你老家的事情我會考慮的，但是我現在想靜靜。”
“？？？”溪溪你變了，說好要做彼此的天使呢!Q Q
丁小雨啊丁小雨，你再高冷還是掩蓋不了狐貍精的本質啊!
李奔口中的【荒都】——是南區的爛尾樓小區。
因為十年前發生過案件，這小區連同這附近都變得不詳。租客搬家，商鋪撤店，久而久之四周荒涼，很少有人到這。
南區好鬥者發現這點，便將這裏設成決鬥的據點。再取個中二的名字，爛尾樓搖身一變，成為南區公有的打鬥殺伐決鬥之地。
車窗的景色逐漸減少，蔡一零透過玻璃凝視一排排飛過的高樓大廈。
【荒都】的案件他聽老媽說起過，十四歲那年鄰居阿姨想買房，兩人閑聊蔡一零剛好在旁邊吃西瓜。
“買房當然好啊!但是你買房一定要多調查，多了解開發商是誰？”鄰居是蔡一零十歲才來臺北，蔡媽媽話裏有話，她又好奇又不解：“怎麽說？這裏有什麽門道嗎？”
蔡媽：“你不知道啊？也對，你前幾年才到臺北。就南區旅游景點附近的爛尾樓知道吧？十年前……”
十年前，政府要在南區某處開發旅游景點，開發商嗅到了商機，許多人也很看好這塊地紛紛交錢，大家都日盼夜盼住進夢中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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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爛尾樓的工人撤走，後來，樓道裏長滿青苔，陽臺生出雜草。新聞每天都在發生，漸漸的人們不再提起爛尾樓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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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外，一棟棟荒涼破敗的房子屹立在太陽下，灰色格調的建築，好似墓園整齊而的冰冷墓碑。蔡一零凝視地出神想，這裏，本該是溫暖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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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林溪和蔡一零下車，後面的計程車像商量好將人扔在路口，接著十幾輛車掉頭，油門一踩，“轟轟——”揚起陣陣灰塵。人群裏有人心口直快爆了臟話。
小弟A：“咳咳——這群司機是提前商量好的嗎!”
“就是啊，難道後面有鬼在追啊!”
蔡一零：“先不管這個，救人要緊。溪溪，你可以嗎？”
顧林溪自信一笑：“放心吧，我去年可是拿了拓南女子組八百米的季軍誒。蔡蔡，你只要帶著大家往前沖，別管我。”
“好，那你別掉隊了。”荒都蔡一零到過幾次，裏面有個大廳是用來專門裁決打鬥的。“阿桔，大廳位子你還記得吧？”
阿桔是蔡一零的左膀右臂，蔡家軍元老級人物。在蔡一零一年級初露鋒芒便追隨左右。“記得。”
“好，你帶十個人朝西門走，其他的人跟我從東門殺進去。”話音剛落，二十幾個少年有秩序的散成兩隊，不需要對視，不需要交流，兩支隊伍猶燕子羽翼沖進爛尾樓。
蔡一零帶領主隊跑在前面，穿過幾棟樓後，他回頭一瞥好友，看見跟在隊伍末端，續而放心的加快奔跑。
蜘蛛網，雜草，亂石。裁決大廳依舊保持最原始的狀態。“丁小雨，在學校很拽啊!”黃傑手持長鞭叫囂著。一個俊氣的少年抱臂倚靠在墻上，廳裏的不良以他為中心三三兩兩的散開。
少年留著利落的寸頭，五官很正派，眉是眉，眼是眼，是爺爺奶奶會喜歡的類型。此人正是南區現任加冕者——劉川航。
黃傑忍丁小雨很久了。之前丁小雨行事低調，對外說“最討厭暴力”，好嘛，反正沒舞他頭上來。結果一個暑假轉頭跟蔡一零混在一起，出出進進，形影不離。
好，我忍。
情場得意總行了吧？結果，自己暗戀的班花羞紅臉，對他訴說心事，說自己喜歡丁小雨。“阿傑，你說，元旦節我要不要邀請小雨和我一起彈鋼琴呀？”
忍，忍個屁!!
黃傑本就看不慣丁小雨“故作清高”的模樣，現如今被“橫刀奪愛”，妒火控制不住熊熊燃燒。新仇舊恨一起算，黃傑狠狠地揮下鞭子。“就問你服不服!!”
“啪!”一直不反抗的丁小雨突然起身接住鞭子，死死拽住，力氣之大，讓黃傑又氣又驚：“你……!”
“他不服!”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蔡一零帶領兩翼出現在荒都大廳。
“蔡一零？”黃傑陰惻惻一笑。
你果然來了。
丁小雨越過人群，望見站在末端正喘氣的顧林溪。唇角劃開淺淺的弧度，右手視若無睹的松力，黃傑摔了個狗啃泥。
丁小雨瞬移到顧林溪身邊。“沒事吧？”
顧林溪視線落在丁小雨臉上，手上然後：“……”
“小雨有事的好像是你才對吧!”
一直靠在墻上閉目養神的劉川航此時緩緩睜開眼。
“蔡一零，你今天帶來人是來挑戰我加冕者的位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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