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前往幽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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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開錦囊，裏面有一張薄紙和一卷布制的地圖，程無漪先將那紙抽了出來，抖開一看，米黃色的宣紙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幽冥山。
“這是什麽地方？”程無漪煙眉一凝，敢情這喻淩霄還是沒有交代出具體位置。
簫戟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狀，過了半晌說：“我知道，這幽冥山地處南面，我們即刻去，規定時間內必定能到。”
紹香塵臨死前曾說一月為期，程無漪偏頭想了想，同意。
推開客棧的門，只見鄭殊坐在床邊不知在想些什麽，清俊的臉上寫滿茫然，程無漪一見到他的臉，便驀然一陣鼻酸，急忙跑到他的面前，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
鄭殊擡起眉眼，自從他神志不清以後，不論誰跟他說話，他都不曾回應，唯獨在看到她的時候，眼角眉梢才能染上笑意。
“我們找到血彜族了，你再堅持堅持，我很快就把你治好。”
程無漪一邊撫平他鬢角的亂發，一邊勉力微笑著說道。話音裏的一絲哽咽，也被她努力壓下去，因為現在還不到哭的時候。
鄭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覆而伸出手，撫摸著她細滑的臉蛋，笑著說了聲好。
見此情景，程無漪再難忍鼻尖酸楚，一滴清淚順著她眼角滑落，無聲地掉進鄭殊的白色寢衣之中，她擁抱著他，低聲輕訴：“你若是好不了了，我們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就我們兩個，好不好？”
鄭殊沈默半晌，含混著說了一句什麽，聽不真切，但當程無漪再問的時候，卻什麽也問不出來了。
沒等天明，四人雇了輛馬車，一路朝幽冥山趕過去。
一路上車馬勞頓，程無漪尚未出月，若不是性格堅韌，否則只怕是難以支撐。
如此日以繼夜的趕了三天兩夜後，總算在第三日的晚上到達了幽冥山。
這幽冥山地處蠻荒之地，看上去陰森可怖，即使是白天也少有人煙。程無漪等人剛一踏上此地，便被那四處彌漫著的瘴氣和爬蟲攔住了腳步。
只見蕭戟從袖中取出一罐火油，又撕下衣襟，從路邊撿起一支木棍來做成火吧，這才把瘴氣和毒蟲驅散。
“跟著我走吧。”他丟下一句話後，便在前頭引路。
沒想到，這幽冥山谷極其遼闊，路也是崎嶇不堪，走在山石之間，時不時還得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蟲子和毒蛇，三個人還帶著個神志不清的，自然走得十分艱難。
過了一個時辰，他們才走了堪堪四五裏地，程無漪望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山脈，憂心忡忡地道：“這幽冥山這麽大，我們得走上十天半個月吧？”
蕭戟悶頭朝前走，頭也不回地說：“娘娘再支撐五裏地，到了前面那個山坳，就有人家了，我們可以在那裏歇息一夜。”
程無漪默不作聲，卻默默把羅尚巖拉至一旁，低聲問詢：“你這朋友到底是什麽來路啊？怎麽好像曾經來過這裏一樣？”
羅尚巖聽聞，打了個哈哈道：“屬下跟著皇上行走江湖多年，道上的朋友總歸是認的幾個的，娘娘別擔心，這蕭戟雖然看著兇神惡煞，卻是個十分靠得住的人。”
程無漪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便專註於扶著鄭殊行走在這崎嶇的山間，所幸的是鄭殊一直清醒著，沈默地陪他們趕路。
到了夜半時分，山裏的風漸漸冷了下來，蕭戟輕車熟路地找到一間十分隱蔽的茅草房，站在門口朝裏面道：“阿訇，開門。”
似乎過了一個時辰那麽久，就在程無漪懷疑這裏到底有沒有人的時候，一個佝僂著背脊的苗疆老人將門打開，朝他們看了一看。
程無漪心頭一動，看年歲那老人至少也得九十有餘，可那一雙眼睛卻像黑曜石一般地清澈見底，蕭戟沖他行了個禮，用苗語說了幾句後，阿訇擡眼看著程無漪等人，沖他們點了點頭。
程無漪一彎身，走進了那茅草屋之中，不知為何，總覺得那阿訇和蕭戟一樣，總像是不懷好意的樣子。
蕭戟將她和鄭殊帶到一間茅草屋中，將那一叢茅草攏了攏，對她輕聲說道：“娘娘，今晚你就跟皇上在此將就一夜吧，等到天亮還要趕路呢。”
程無漪低頭看了看那潮乎乎的茅草，是一絲睡意也沒有，蕭戟卻已然走到屋門口，作勢要離開。
“等等。”程無漪出聲叫住了他：“你叫我娘娘，叫他皇上未免有些不方便，還是叫我無漪吧。”
不知為何，她覺得就此將身份暴露在這個蕭戟面前，總有些不安。
蕭戟借著夜色看著她，半晌無聲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草屋。
“你去哪裏？”
看著他不高卻十分壯碩的身形，程無漪又問。
“此處潮濕，晚上會有毒蛇進犯，我幫你們看著。”蕭戟悶聲答道。
說罷便掩住了門，只聽見生火的聲音，他竟真的在那茅草屋前坐了下來。
躺在潮濕的茅草堆上，身側的鄭殊已經睡夢酣甜，程無漪難耐地翻了個身，借著茅草房殘破的缺口看著天邊露出的一角星光，難以入眠。
突然，她在屋頂的破洞上看到一雙人的雙眼！
她心底猛地一沈，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那又黑又亮的雙眼不是別人，正是剛才把他們接進來的阿訇！
那雙眼含著嚇人的陰郁，正飽含著怨念地看著她。
程無漪身形不動，只從腰間針囊裏摸出一根針來，借著月光朝那眼睛射了出去！
只聽一聲皮肉刺穿的聲音，那阿訇消失在房頂的缺口之中，程無漪這才松了一口氣，警覺的神經松懈了下來，也漸漸沈入夢鄉之中。
次日清晨，程無漪打了個噴嚏醒來，身上衣物已經被晨露所浸濕，貼在身上徹骨寒涼。
她披衣起身，看了一眼仍在睡著的鄭殊，想了想，把他的大氅取來蓋在他身上，這才起身出屋。
屋子外面，蕭戟和羅尚巖圍著火堆相對而坐，看來真的是守了一整夜。
坐在溫暖的篝火旁，程無漪才剛剛覺出一絲暖意，蕭戟便不聲不響地站起來，把篝火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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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地方？”程無漪煙眉一凝，敢情這喻淩霄還是沒有交代出具體位置。
簫戟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狀，過了半晌說：“我知道，這幽冥山地處南面，我們即刻去，規定時間內必定能到。”
紹香塵臨死前曾說一月為期，程無漪偏頭想了想，同意。
推開客棧的門，只見鄭殊坐在床邊不知在想些什麽，清俊的臉上寫滿茫然，程無漪一見到他的臉，便驀然一陣鼻酸，急忙跑到他的面前，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
鄭殊擡起眉眼，自從他神志不清以後，不論誰跟他說話，他都不曾回應，唯獨在看到她的時候，眼角眉梢才能染上笑意。
“我們找到血彜族了，你再堅持堅持，我很快就把你治好。”
程無漪一邊撫平他鬢角的亂發，一邊勉力微笑著說道。話音裏的一絲哽咽，也被她努力壓下去，因為現在還不到哭的時候。
鄭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覆而伸出手，撫摸著她細滑的臉蛋，笑著說了聲好。
見此情景，程無漪再難忍鼻尖酸楚，一滴清淚順著她眼角滑落，無聲地掉進鄭殊的白色寢衣之中，她擁抱著他，低聲輕訴：“你若是好不了了，我們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就我們兩個，好不好？”
鄭殊沈默半晌，含混著說了一句什麽，聽不真切，但當程無漪再問的時候，卻什麽也問不出來了。
沒等天明，四人雇了輛馬車，一路朝幽冥山趕過去。
一路上車馬勞頓，程無漪尚未出月，若不是性格堅韌，否則只怕是難以支撐。
如此日以繼夜的趕了三天兩夜後，總算在第三日的晚上到達了幽冥山。
這幽冥山地處蠻荒之地，看上去陰森可怖，即使是白天也少有人煙。程無漪等人剛一踏上此地，便被那四處彌漫著的瘴氣和爬蟲攔住了腳步。
只見蕭戟從袖中取出一罐火油，又撕下衣襟，從路邊撿起一支木棍來做成火吧，這才把瘴氣和毒蟲驅散。
“跟著我走吧。”他丟下一句話後，便在前頭引路。
沒想到，這幽冥山谷極其遼闊，路也是崎嶇不堪，走在山石之間，時不時還得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蟲子和毒蛇，三個人還帶著個神志不清的，自然走得十分艱難。
過了一個時辰，他們才走了堪堪四五裏地，程無漪望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山脈，憂心忡忡地道：“這幽冥山這麽大，我們得走上十天半個月吧？”
蕭戟悶頭朝前走，頭也不回地說：“娘娘再支撐五裏地，到了前面那個山坳，就有人家了，我們可以在那裏歇息一夜。”
程無漪默不作聲，卻默默把羅尚巖拉至一旁，低聲問詢：“你這朋友到底是什麽來路啊？怎麽好像曾經來過這裏一樣？”
羅尚巖聽聞，打了個哈哈道：“屬下跟著皇上行走江湖多年，道上的朋友總歸是認的幾個的，娘娘別擔心，這蕭戟雖然看著兇神惡煞，卻是個十分靠得住的人。”
程無漪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便專註於扶著鄭殊行走在這崎嶇的山間，所幸的是鄭殊一直清醒著，沈默地陪他們趕路。
到了夜半時分，山裏的風漸漸冷了下來，蕭戟輕車熟路地找到一間十分隱蔽的茅草房，站在門口朝裏面道：“阿訇，開門。”
似乎過了一個時辰那麽久，就在程無漪懷疑這裏到底有沒有人的時候，一個佝僂著背脊的苗疆老人將門打開，朝他們看了一看。
程無漪心頭一動，看年歲那老人至少也得九十有餘，可那一雙眼睛卻像黑曜石一般地清澈見底，蕭戟沖他行了個禮，用苗語說了幾句後，阿訇擡眼看著程無漪等人，沖他們點了點頭。
程無漪一彎身，走進了那茅草屋之中，不知為何，總覺得那阿訇和蕭戟一樣，總像是不懷好意的樣子。
蕭戟將她和鄭殊帶到一間茅草屋中，將那一叢茅草攏了攏，對她輕聲說道：“娘娘，今晚你就跟皇上在此將就一夜吧，等到天亮還要趕路呢。”
程無漪低頭看了看那潮乎乎的茅草，是一絲睡意也沒有，蕭戟卻已然走到屋門口，作勢要離開。
“等等。”程無漪出聲叫住了他：“你叫我娘娘，叫他皇上未免有些不方便，還是叫我無漪吧。”
不知為何，她覺得就此將身份暴露在這個蕭戟面前，總有些不安。
蕭戟借著夜色看著她，半晌無聲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草屋。
“你去哪裏？”
看著他不高卻十分壯碩的身形，程無漪又問。
“此處潮濕，晚上會有毒蛇進犯，我幫你們看著。”蕭戟悶聲答道。
說罷便掩住了門，只聽見生火的聲音，他竟真的在那茅草屋前坐了下來。
躺在潮濕的茅草堆上，身側的鄭殊已經睡夢酣甜，程無漪難耐地翻了個身，借著茅草房殘破的缺口看著天邊露出的一角星光，難以入眠。
突然，她在屋頂的破洞上看到一雙人的雙眼！
她心底猛地一沈，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那又黑又亮的雙眼不是別人，正是剛才把他們接進來的阿訇！
那雙眼含著嚇人的陰郁，正飽含著怨念地看著她。
程無漪身形不動，只從腰間針囊裏摸出一根針來，借著月光朝那眼睛射了出去！
只聽一聲皮肉刺穿的聲音，那阿訇消失在房頂的缺口之中，程無漪這才松了一口氣，警覺的神經松懈了下來，也漸漸沈入夢鄉之中。
次日清晨，程無漪打了個噴嚏醒來，身上衣物已經被晨露所浸濕，貼在身上徹骨寒涼。
她披衣起身，看了一眼仍在睡著的鄭殊，想了想，把他的大氅取來蓋在他身上，這才起身出屋。
屋子外面，蕭戟和羅尚巖圍著火堆相對而坐，看來真的是守了一整夜。
坐在溫暖的篝火旁，程無漪才剛剛覺出一絲暖意，蕭戟便不聲不響地站起來，把篝火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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