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多天來，月影他們就好像消失了一般，甚是奇怪。

看著搖曳的燭影，程無漪隱隱覺得心下不安，好像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就在月影再一次想要找理由的時候，程無漪將手一擡：“不必說了，我問你，皇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了？”

月影楞在原地，她說的是皇上，不是公子。

程無漪說完這句，便不在說話，一雙清淩淩的眼眸仿佛能夠洞察人心一般，冷冷地逼視著她，在這樣的目光註視下，仿佛任何謊言都是會被看穿的。

僵持半晌，月影沒說話，眼眶先紅了一圈兒，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奴婢真不是有意瞞您的……”

“你直接說，出了什麽事了？”

料想的果然沒錯，不過看到月影慌裏慌張的模樣，程無漪還是覺得眼前發黑，一陣陣頭暈襲來。

“娘娘生產的第二天，皇上就暈了過去，一直都沒有醒來過，尚公子也診過脈了，可是根本不知道皇上這是怎麽了。”

程無漪聽了此言，柳眉一蹙，掀開被子就下了床。

腳剛一觸地，她就愈發頭昏，勉強扶住床架子才站穩了。

她定了定心神說道：“把衣服取來，我要去看他。”

月影擡起水朦朦的眼，也不敢勸阻，站起身取來外衣伺候程無漪穿上。

“他在哪兒？”程無漪從妝鏡中盯著月影的臉，素來沈靜自持的她，內心也起了慌亂。

月影回話，“在隔壁。”

……

兩人來到隔壁，她命月影拿來藥箱，在鄭殊幾個穴位上分別施針。

把銀針拔出來，並未見到發黑的狀況，看來不是中毒。

那會是什麽呢？程無漪坐在床沿，看著昏迷中的鄭殊，苦思冥想著。

會導致昏迷不醒的病有很多種，沒有化驗過血液是無法斷定的，再加上手邊沒有診斷的設施，也難怪尚雲庭會查不出病因。

程無漪空握著雙拳，掌心已然沁出絲絲涼汗，連是什麽病都不知道，這就說明這個病是古代醫學所無能為力的。

她不敢深想，害怕自己承受不了這個事實。

就在此時，木門吱呀一響，尚雲庭推門而入，見到程無漪的身影，大為驚詫。

再跟月影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他走到程無漪身旁，滿含著歉意說道：“對不住了陳夫人，我這也是無能為力……”

程無漪頭也不擡：“你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看著她這般冷靜自持的態度，尚雲庭不禁在心底暗自生出一絲敬佩來，然而看著她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頰，又覺得愧疚和心疼：“你也別太難過了，現在你的身子還沒調理好，陳大哥這邊我們會照顧著的。”

程無漪這才擡起頭來，看著尚雲庭的眼睛，靜靜說了兩個字：“謝謝。”

尚雲庭公務纏身，實在不能多待，說了幾句話便走了。

房中又剩下程無漪和鄭殊兩人，看著他安靜的臉龐，程無漪輕輕咬住下唇，目色深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夜色深沈，程無漪的屋中卻點著明亮的燭火，她坐在書桌前面，手邊擺著一大堆的醫書，都是她命月影從尚府取來的。

小康康在手邊的搖籃之中睡夢酣沈，自從降生以來，他從不輕易哭鬧，像是體諒娘親辛苦一般，給程無漪省了不少心。

而她枯坐在這裏已經一個下午了，不斷從病例的記錄中尋找著，試圖找到符合鄭殊病情的記錄。

翻遍醫書，都無法找到相關病例，程無漪又將他昏倒前的情況細細回憶了好幾遍，也找不到任何疑點。

她略微疲憊地放下書，揉了揉眉心，走到搖籃前，看著小康康肉嘟嘟的臉頰，感到心中的郁結也彌散不少。

此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程無漪煙眉蹙起：“進來。”

門被推開，月影沖了進來，不顧小康康正在睡夢之中，揚著聲道：“夫人，公子他……”

程無漪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側目看向沈睡中的小康康，只見他疏淡的眉目微微蹙了蹙，卻並未被吵醒。

“你這是怎麽了？”她這才看著月影，面色微冷地輕斥道。

“是公子，公子他醒過來了啊。”月影滿眼噙著淚花，因為激動而語無倫次著。

程無漪一楞，轉而歡喜道：“真的？帶我去看看。”

話罷人已經起身，匆匆邁步，月影被她甩在身後。

來到隔壁，只見鄭殊靠床沿坐著，幾日功夫之間，清俊的臉龐已經瘦得凹陷下去，叫人忍不住一陣陣地心疼。

程無漪坐在床邊，忍不住鼻尖泛酸，伸出白如凝脂的指尖，她輕輕撫過鄭殊的眉眼：“你總算是醒了。”

鄭殊聞言，深黑色眼瞳卻一直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一小塊空氣，聽到程無漪叫他，神色遲緩地看向她，緩緩微笑道：“漪兒。”

程無漪指尖的動作一凝，立即看出了鄭殊神色不對，她眼底神色轉深，定定看著鄭殊，聲音清冷：“你怎麽了，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鄭殊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微笑著，程無漪心頭咯噔一聲，急忙抓著他的手腕，將手指朝他脈門上一探，發現他血液的流淌速度，比常人要慢一倍！

程無漪仿佛感到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她靜靜地看著鄭殊黑漆漆像是寒潭一般的眼睛，期待著它還能煥發出如往日一般的神采。

鄭殊看著程無漪的臉，緩緩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朝她微笑了一下，似乎已經花去了不少的力氣。

看著他的臉，程無漪愈發難過起來，她回握住鄭殊的手：“你到底哪裏不舒服啊？”

就在此時，一絲黑紅的鮮血從鄭殊鼻間流了下來。

程無漪大為驚駭，拿出絲帕幫他擦去，可沒想到越流越多，她扶著鄭殊的身體，讓他仰面躺下，並按著他的穴位，好不容易才把血止住了。

程無漪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緊張，一種不好的預感朝她侵襲而來，他的神智這麽不清醒，難道是腦子裏長了腫瘤嗎？

月影走進房中，見程無漪身上滿是幹涸的血跡，嚇得頓時失聲尖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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