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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出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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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奉誰的旨?”程無漪眉目一沈,輕聲問道。

鄭殊更是笑得開懷,把程無漪擁入懷中:“當然是當朝皇後的旨了。”

從她出宮到現在,不覺已過了四個月有餘,現在想想宮廷之中的生活,真是恍如隔世。

看她驟然陷入沈默,鄭殊微微覺得有些緊張,他輕輕將下頜放在程無漪肩頭,在她耳畔,語調輕拂,極盡暧昧:“怎麽了,朕的皇後。”

她不答話。

“你該不會是不願意跟我回去吧?”鄭殊有些無措地問。

程無漪這才唇角一彎道:“我為君婦,當然是君去哪,我去哪了。”

她語氣輕飄飄的,像是一片鵝毛,悄悄停泊在鄭殊的心湖之中,鄭殊心頭湧過暖流,更欺身上前貼緊了她的背脊:“漪兒,這真是我此生聽過最動情的話。”

他很久不曾這樣直抒胸臆地表達過愛意了,程無漪眉目一沈,故意不搭腔,可兩頰梨渦帶笑,無法遁藏。

兩人沈默地在平坦官道上走著,過了片刻,鄭殊又道:“我準備明天就離開清河縣,我們離開的時間夠久了,該回去了。”

這話不假,都城裏沒有君主坐鎮,總不令人放心,便沈默著點點頭,轉而又道:“這清河縣裏的事,無人過問怎麽辦?”

鄭殊沈吟片刻,低聲回答:“這段時間我已經把尚雲庭教得差不多了,想必他定能勝任。”

“他?”程無漪眉梢一挑:“可他卻未必想當這個官。”

“此一時彼一時了。”鄭殊在她耳畔輕聲:“我有信心勸服他。”

回到清河縣城,鄭殊把程無漪送回衙門,便領著尚雲庭來到他們初見面時的酒館。

現如今尚雲庭在清河縣人的眼裏早不是尚家的二少爺,而是新任縣令,清河縣上下的大救星。

故此他一走進酒館,店家便忙不疊地沖著他深深作揖,尚雲庭一臉無奈,只好由他去了。

兩人相對而坐,鄭殊對店家道:“要一只花雕雞,一條西湖醋魚,燙壺酒來。”

他點的正是他們初相識時的幾道菜,尚雲庭不明就裏地看著他。

“現在你大仇已報,我跟夫人也該回家去了,既然我們在這裏相識,也就在這裏告別吧。”

鄭殊神色淡然,為他滿上一盞酒。

尚雲庭聞言一時驚異:“你們要走?可這裏的事情還沒完呢。”

“我夫人明日便會放孕婦們各自歸家,還有我昨天接到文書,接替你的縣令快到了。”鄭殊不動聲色地夾菜,並未去看尚雲庭臉上的表情。

果然見他臉上先是震驚,緊接著浮起一層悵然,急忙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用以掩飾。

“其實你當縣令更為合適,尚家有威望,你又剛直不阿,而再來一個人,未必能夠比你做得好。”鄭殊放下筷子,不動聲色地說道。

尚雲庭沈默一瞬,而後道:“自古這從商的就是下三門,我怎能登堂入室,做起官來?”

鄭殊聞言一笑:“我們上次坐在這裏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說的,當時你說你睥睨官場險惡,不屑與之為伍。”

“我就問你一句,你現在是否還是這般想法?”

尚雲庭面色赧然,不知是飲酒的緣故,還是心下慚愧之故:“就算我想當,也得通過正途,你說當就當,你以為你是皇帝嗎?”

鄭殊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清朗笑聲越發肆無忌憚,直引得其他客人都朝他們看了過來。

良久他才止住了笑,手持筷著輕輕在碗沿一敲:“只要沒人揭發,誰會知道你其實不是真正的縣令?”

尚雲庭面露猶疑:“這……可行嗎?”

“我怎麽知道?”鄭殊長眉一挑,薄唇挑起一個似有若無的笑意:“或許吧。”

“對了,”酒過三巡,他見尚雲庭已經熏然欲醉,便從衣襟中取出一封文書來,輕輕放在他對面:“這個給你。”

尚雲庭面色微紅,凝神片刻才認出來這是申請新縣令的文書。

他微擡眼眸,對上鄭殊那雙如古井般深邃的眼,恍然意識到了什麽,指著他:“原來你一早就在算計我了!”

鄭殊笑著搖頭:“你這人得了便宜還賣乖,我是幫你,怎麽能說成算計呢?”

尚雲庭也笑,仿佛是尚雲倪死後,第一次見他發自真心的笑容。

半晌,鄭殊站起身來:“我們早點回去吧,明日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頓了一頓,他自言自語道:“奇怪,今天怎麽總覺得要發生什麽事情的樣子?”

回到縣衙之中,月影早就等候在門口,見到鄭殊過來,便急忙撲到他的身前,抱著他,未曾出聲,眼淚便掉了下來:“公子!”

鄭殊蹙眉看著她,心裏沒來由地咯噔一聲。

“怎麽了?”他定了定心神問道。

“夫人她……夫人她……”月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憋了好半天都憋不出來一個完整的句子。

“到底怎麽了!”鄭殊越發焦急起來,略微提高聲調,盯著她吼道。

種種不好的預感從他心中升騰起來……

見月影六神無主的模樣,他索性袍袖一甩,昂首闊步走回縣衙之中,只聽見從一處客房內傳出了程無漪痛苦的尖叫聲。

他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就又緊張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他朝著月影問道。

“奴婢和夫人正在準備明天的餐食,突然……突然夫人被絆了一跤,然後就這樣了。”月影慌裏慌張地說著。

鄭殊劍眉一蹙,忍不住想要責備她幾句,可現如今程無漪已經在產房之中,多說無益。

尚記醫館的產婆們都聚集在衙門之中,程無漪抓著從床上垂下來的兩條布巾,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浸透,濕濕亮亮地貼在她又尖又小的臉上。

而此時她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沐浴在水中,正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

鄭殊站在門外,也無法進入產房,只能束手無策地等著。

屋中人影攢動,發出一陣嘈雜的聲音,產婆們七嘴八舌的交談著,可這聲音就是無法準確地傳到她的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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