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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不是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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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真是好福氣,如今月份大了,身量竟還能如此纖巧。”

難得一日晴好,月影替程無漪換上新制的紫羅蘭色軟緞長袍,對著銅鏡微笑。

程無漪尚未完全恢覆元氣,精致的臉龐微泛蒼白,聞言,她淡紅的唇角輕揚了揚,眼波流轉,嗔月影一眼:“什麽時候竟也學會說漂亮話了,我近來明明又胖了不是?”

月影偷笑:“娘娘不是胖了,是腹中皇子長大了。”

程無漪理了理腰間流蘇,側身打量起鏡中之人來,與月影相視一笑。

鄭殊推開門便看到程無漪一臉笑意,眉眼微微彎起弧度,恍若一牙月光,如花瓣般嬌嫩的櫻唇未施胭脂,卻宛如盛夏中的月季般綻放。

她笑起來,頰邊兩朵梨渦恬靜地泛起,直引得人沈醉其中。

他心頭一動,不覺也笑了起來:“什麽事情讓漪兒如此開心?”

月影見他進來,立刻乖覺地行了一禮便離開,程無漪轉頭看見鄭殊的臉,唇角笑靨漸漸隱去,走上前去,為他解下薄披風。

鄭殊眉間神色舒展,似是享受於此等侍奉,接著長臂一伸,將程無漪整個人攬入懷中,鼻端埋進她的發間,輕嗅著專屬於她的馨香。

她隆起的下腹與鄭殊微微一碰,程無漪柳眉微顰,低聲抗議:“留神!”

可鄭殊卻不理會她,低沈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仿如呢喃:“漪兒身上可真好聞。”

程無漪有了身子,早不用香料,不過是在沐浴之時鋪些花瓣在水面上。

“別尋我開心了。”她擡起柔荑,輕輕推了推鄭殊的胸膛,輕聲說道:“倒是你,樂成這樣,有什麽好開心的?”

鄭殊松開懷抱,將雙手落於她雙肩之上,漆黑的眼眸此刻盛滿溫柔:“楚王已經簽下了割讓城池的文書,我們很快就要回宮了!”

他將程無漪一縷墨發握於手中,輕笑把玩:“漪兒,你高興嗎?”

她素來不喜歡如此直接地表明心跡,眼眸微沈,避過了他的問題:“以楚人的性格,楚王怎會那麽爽快地割地相讓?”

鄭殊薄唇微揚:“烏恩一死,楚國已然方寸大亂,斷無招架之力了。”

話音一頓,他又說道:“明日我要宴請雁門令,到時候漪兒恐怕要辛苦些。”

雁門之役大勝,緊接著又要處理新的城池,暫且全權交由雁門令代管,雖然鄭殊已經安排好一切事宜,可皇後在此,難免需要應付這些場面上的事情。

程無漪低了眉目,淺淺笑道:“這都是我分內之事,你又何必如此客氣?”

鄭殊眼眸微動,深感於她的懂事,將她纖細的皓腕握於掌內,凝視著她:“漪兒,你當真是這樣想麽?”

從程無漪離宮至今,期間發生諸多曲折,二人雖都心照不宣不曾提及,可這些考驗卻將感情提煉得更加純粹。

程無漪眼波流轉,沈默片刻後道:“我為君婦,自當應該夫唱婦隨。”

看著那亮晶晶一雙眸子,鄭殊心頭一動,擡手勾起她精巧的下頜,攬住她腰肢,緩緩靠近。

那如墨汁般漆黑深邃的眼眸在眼前不斷放大,一絲暧昧的氣息纏繞在兩人之間。

程無漪一雙眼眸輕輕閉起,就在兩人的唇瓣即將交疊之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

鄭殊眉毛微擰了擰,對懷中程無漪低聲道:“我出去看一看。”

羅尚巖見鄭殊走了來,忙行了一禮:“參見皇上!”

“免了。”他一揮手,面色沈郁:“怎麽了?”

“回皇上,我們的人在營帳外面,發現一名大楚細作。”

鄭殊眉峰輕蹙:“在哪裏?帶朕去看看。”

兩人走到軍營前,只見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瘦小男孩躺在地上。

他渾身捆著麻繩,一絲也動彈不得,幾名士兵正圍在他身旁,對他拳打腳踢的。

羅尚巖見狀,高聲喝止了他們,士兵們見鄭殊走過來,紛紛跪下行禮。

鄭殊來到那男孩身前,細細打量著他的臉。

雖然臉上沾滿了黃色的泥土,卻分明是個細皮嫩肉的小男孩,枯瘦的小臉上,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充斥著憤怒。

那男孩口中緊咬著個臟兮兮的饅頭,任憑剛才拳打腳踢,始終不曾松過口。

他朝羅尚巖使了個眼色,羅尚巖走了過來,把他嘴裏的饅頭拿開,丟到地上。

小男孩一直憤恨地瞪著鄭殊,仿佛被搶走了最為珍愛的東西。

“你是大楚人,何故要跑到這裏來?”鄭殊雙手背在身後,垂眸看著他像是在看著一粒微塵。

男孩沒有回答,朝著他呲起白森森的牙齒,如同一只幼犬。

鄭殊凝神細思半晌,對羅尚巖說道:“把他松開吧。”

“皇上,這……”

羅尚巖看著那臟兮兮的小男孩,略有遲疑。

鄭殊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他瞥了羅尚巖一眼,重覆著:“不過一個小毛孩子罷了,朕讓你把他松開。”

躊躇片刻,羅尚巖還是把男孩身上的麻繩解開了。

沒想到下一秒,男孩如同瘋癲從地上飛快爬起,朝著鄭殊飛撲了過去!

他的身量比鄭殊足足矮了一個頭,因此不得不跳起來,臟兮兮的手也僅僅只能拍到鄭殊的腦袋。

羅尚巖等人大驚失色,鄭殊下意識將他身體一個反扭,讓他背過身去。

男孩不斷掙紮著,口中念叨著一些含混不清的話語。

“唰”地一聲,羅尚巖已然抽出長刀,雪亮的刀鋒一閃,就要朝男孩的脖頸砍過去。

“沖撞聖駕,你好大的膽子!”他怒喝一聲,同時高舉起手中長刀。

鄭殊眉間一跳,將那男孩身子往下一壓,避過了羅尚巖的刀,就差那麽一點,他的刀就要把這男孩脖子砍斷了。

哢嚓一聲,男孩的一縷發絲被削了下來,輕飄飄落在地上。

就在此時,他趁眾人不註意,飛快地掙脫了鄭殊的禁錮,沒了命地朝前瘋跑著,不一會兒便消失在不遠的一個土堆後。

羅尚巖氣得銀牙咬碎,奪過一旁士兵身上的弓箭,拉了個滿弓對準那男孩的背影。

“罷了。”鄭殊將手掌按在他胳膊上:“禍不及百姓,不要傷他性命了。”

“可是皇上……”

沒等羅尚巖說出下一句,鄭殊便撣去了發頂的灰塵,背著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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