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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但隨君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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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穩而有力的心跳,響在程無漪的耳畔,更一下似一下的敲在心裏。

這一瞬間她竟也流連於鄭殊溫熱的懷抱之中,只想摒卻前嫌,在這方天地內暫避片刻。

並不滿足於這樣的親密,他獨有的氣息迫近,程無漪來不及反應,雙唇已被溫柔地堵住。

鄭殊扣住她後腦,愈加輾轉廝磨,似要將這些天來壓抑著的相思訴盡。

沒有不知餮足的探尋,甚至也不夾雜情欲,柔情一吻後,鄭殊離開她的唇瓣,低了眉目註視著她,片刻,將她散落下來一縷鬢發輕柔地挑至耳後,凝眸看她,如珍如寶:“知道嗎,我是真的不願……”

她了然將軟指抵在他唇間,也堵住他接下來的話:“你渴求什麽,何嘗不是我心下所願?”

深吸一口氣,她離開鄭殊懷抱:“我走了。”

她回身將離,卻被人從身後把手握住。

轉過眸去,身後之人卻只將眼波隱於暗夜之中:“漪兒,為什麽?”

遲疑片刻,她逐字逐句道:“我為君婦,但隨君願。”

晦暗不明中,唯有她粲然一笑,點亮天地之間。

鄭殊微作怔忡,伊人身影便已消失在這九曲回廊之中。

走到月影門前,程無漪深吸一口氣,將門推開。

她走至床前,只見月影被錦被包圍著,烏發盡瀉,更顯得一張瓜子臉蒼白嬌小。

覆手在她脈門之上,程無漪凝神片刻,脈象雖則虛浮,卻已是無妨大礙,想必,在歐陽淩越那裏,饑寒交加,吃盡了苦頭。

此時月影嚶嚀一聲,自昏迷中醒來,驀地看見程無漪,便忙要掙紮著坐起身來:“皇後……”

程無漪垂眸看她,眉眼含笑,撫過她沾著冷汗的額角,柔聲勸慰:“現在已經沒事了。”

“那紹妃她……”月影眼中皆是急切,反覆地將她打量著。

程無漪斂去笑意:“她的命還未到該盡之時。”

月影蹙了蹙眉,接著搖搖頭,宛然一嘆道:“但凡有她在一日,怕是娘娘腹中麟兒,便會時時刻刻處於危險之中。”

“這個我知道。”程無漪笑著寬慰,右臂無聲環住小腹。

若非思慮長遠,她非得登時要了紹香塵性命,想要謀害她的孩子,倒叫她試試看。

她心底思量,面上未表,岔開話題繼續道:“你身上的紅腫淤青記得要按時擦藥,我命人熬補藥與你,你只管安心養傷,其餘萬事莫理。”

月影聽了此話,眼圈早已泛起一圈兒紅來:“娘娘處於危險之中,奴婢怎能……”

程無漪微笑:“所以你更要保重自身,切莫讓我分心才是。”

月影眼中淚光湧動,到底是乖巧地點點頭。

程無漪又扶她睡下,這才回到房中,

……

紹香塵處於幽禁,尚且不知安生,三天兩頭地托病,差人去請鄭殊。

可此時鄭殊已十分厭煩,幾次推脫後,才不得不做個樣子,前去瞧她一瞧。

走進屋中,但見紹香塵甜笑宛然,俏生生立在那裏,對他深深施禮:“參見皇上。”

鄭殊看了一眼桌上早已碼齊的幾樣清爽小菜,聲色未動:“看來你精神頭足得很,既然如此,為何不好生思過?”

聽了此話,紹香塵的眼角微紅,似是掐算好了時辰一般,一顆珠淚掛於眼角,將落未落,端得是楚楚動人。

她難為情地咬咬下唇:“香塵自知惹怒皇上,無顏面聖,可聽聞皇上日以繼夜,十分操勞,萬望皇上以龍體為安。”

她側一側眸光,將眼神停留在飯菜之上:“只是香塵親手所做的飯菜,皇上也不願嘗上一嘗嗎?”

鄭殊神色未動,坐於桌旁,卻未動筷箸,就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紹香塵沒有說錯,他現在看著她的臉都膩煩十分,更不消說吃她所做的飯菜了。

兩人靜默而坐,她再三打量著他不起波瀾的面容,心下拿不準他到底是何想法。

紹香塵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香塵時常在想,若非那夜之事,此刻香塵是否已有一個名分,得以長伴君側了……”

她羞澀地半斂著眉目,片刻,只聽鄭殊不鹹不淡的聲音響起:“你這麽急於封妃嗎?”

紹香塵愕然,擡起眼來,對上鄭殊冷清眉目:“香塵絕非是貪圖虛名榮華,只想在皇上身邊有一隅之地,才能名正言順地關心皇上啊。”

鄭殊眼神陰翳,瞳仁一瞬不瞬地緊鎖著她的眉目,不論其它,光是扮楚楚可憐這一條,紹香塵已深谙其精髓了。

“既然如此,就等這陣子過了,再作商議吧。”

他的眼神終是不鹹不淡地收回了,紹香塵眼中有什麽隱隱流動,卻終究沒再說什麽。

又過半晌,鄭殊站起身來:“若無其他,你便好生歇著吧,朕還有事要處理。”

紹香塵亦起身,將他好生送至門前:“皇上慢走。”

兩扇門合上,她笑意便凍在唇畔,和眼中驀然騰起的一番怨毒膠著在一起。

揚起袍袖,將桌上飯菜盡數掃落地面,她暗語喃喃:“程無漪,你好大的本事,這麽快就將局勢翻轉過來。”

鄭殊現在無非是顧念著她肚子裏那個,才心生猶疑,看來,程無漪的胎,是一天也不能多留了!

紹香塵靜默坐於桌旁,將一只冰瓷酒杯玩轉摩挲於掌中。

她深谙醫術,從飲食方面下手絕無勝算。

但是……她現下身懷六甲,拳腳功夫上難免施展不開,不如假造一場意外。

而她的禁閉,正為她提供了完美的開脫理由。

她思忖片刻,令貼身丫鬟發出暗號,到了晚膳時分,送膳的內監走進紹香塵房中,擡起臉來,卻是一陌生面孔。

“你來的路上,可有何異樣。”

紹香塵背對著他,聲音冰冷。

那內監將身子伏低,依言答道:“回娘娘,這一路上無人起疑。”

她將內監叫至身旁,附耳於他耳畔低聲吩咐了幾句,而後扯下隨身的玉佩,遞到他手裏:“就是這樣,能辦到麽?”

內監將玉佩握於手中,對紹香塵深行一禮,這才壓低帽檐,退出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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