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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腕上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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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一天開始,她就不再是他一心想要除掉歐陽波的一顆棋子了。

她對他冷淡,他就生氣;她對他笑,他就開心;她舒眉,他就說她的眉毛好看;她皺眉,他就嫌她的眉毛不好看。

他驀然間發現,她的一顰一笑都會影響到他的喜怒哀樂。這是遇上她之前,不曾有過的事情。

他幼年登基,被太後做傀儡指使。很小的時候,就懂得隱藏與自己的真實想法,真實感受。

深宮之中,人心叵測。真情是最能致命的武器,他知道,卻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逃不開一個“情”字。

垂了垂眼瞼,他回頭看了看床榻之上,那仍舊雙眼緊閉的人兒。昏暗的燭光裏,她的清秀的眉峰死死的皺起,睡的極不安穩。

不知道她的夢裏,會不會有自己?不知道她的心裏,會不會有自己……

“太醫,娘娘怎麽還不醒?”耳畔傳來月影的聲音。

“臣也不清楚,可能是娘娘心病未除吧…”陌生的聲音,應當是太醫。

“心病?娘娘有什麽心病?”

“這…只有娘娘自己知道了。我就先告退了,你好生侍候著皇後娘娘…”

又過了許久,程無漪緩緩睜眼,突如其來的白光讓她稍稍有些不適應。

輕輕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就看到了月影那張擔心又緊張的神情。

月影一見她醒了過來,喜極而泣,淚水就如斷了線的珍珠,“啪啪”往下直掉。

“嗚嗚嗚…娘娘您可總算是醒了,奴婢擔心您…還以為您…”

程無漪用手撐著身體勉強坐直了身子,身體還有些乏力。

月影抽抽搭搭的替她拿了枕頭靠在背後,又替她掖好被子,眼睛裏流露著真切的關懷。

擡眼看了看自己身處的屋子,熟悉的布局告訴她,這裏是自己的寢宮—鳳鸞宮。

“咳咳咳…”她想要說話,嗓子卻十分幹燥,忍不住咳了幾聲,她才輕聲道,“本宮昏迷了多長時辰?”

“四天三夜了娘娘。”語畢,月影端了杯熱水,遞到她的手上。

“四天三夜…”程無漪喃喃自語,蹙起一雙蛾眉,回想著那日與鄭殊吵架,又忽然想起了徐妃。

一想到徐妃,她不由得閉上眼睛幽幽的嘆了口氣。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忽然發現自己的左手腕上,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條紅色的手繩。

很普通的繩子,編著覆雜的花紋,看著很喜慶。

她想拿下來,卻扯不下來。結繩的地方,打結的人用了特殊的方式,似乎就是為了不讓她拿下來一樣。

她暗了暗瞳眸,除了鄭殊,也沒別人了。

早膳之後,程無漪從月影的口中得知。在她昏迷的日子裏,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她的父親鎮南王請旨回皇城。

但是因為此事被歐陽波一再拖延,所以他的父親未能回來。

程無漪知道,她的父親聲望過大。一旦回來,歐陽波定然會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挑釁。如此,他斷不會貿貿然的就讓她父親回來。

不知為何,對徐妃的死,她想來想去,唯一有殺人動機的就是歐陽波。可是,如果真的是歐陽波,那他的理由呢?

歐陽波難道還會在這節骨眼上沈不住氣嗎?

“娘娘,奴婢陪你出去走走吧,悶在屋子裏對身體不好。”月影拿了條暖和的披風給別程無漪披上,打斷了她的思考。

程無漪點點頭笑了笑,算是應了下來。裹緊身上的披風,臉上因為病情初愈,還殘留著蒼白。

出了鳳鸞宮,她一路便徐妃的寢宮走去。期間,路過玉陽宮,她不由得腳步一頓。

就聽見裏面的吵鬧聲,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被摔碎了。她不禁皺了皺眉頭,抿了抿唇。

月影見她盯著玉陽宮卻又不進去,便小聲說道,“娘娘,聽說這幾天皇上的病情似乎加重了。他每日都在寢宮裏亂發脾氣,摔東西。太醫說可能是被徐妃的死嚇到了。”

程無漪冷冷的勾起唇角,不發一言。她知道鄭殊本來就沒有病,只是一直在裝傻而已。現在又裝作生氣的模樣,想必又是為了什麽計劃需要吧。

她醒過來的時候就想了許多,本來她和他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又何必為了誰駐足太久呢?

她想過了,等抓到殺害徐妃的兇手,她就離開皇宮,去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平安的過一生。懸壺濟世,做個閑雲野鶴。

什麽鄭殊,什麽歐陽波,什麽計謀,她都不在乎,更不想再管了。在鄭殊心裏,她不過是一顆卑微的棋子,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執念於此?

“走吧。”她淡淡的說著,頭也不回的徑直離開了玉陽宮。

月影在她身後,有些疑惑的看著她。自從娘娘醒來後,整個人都感覺很消沈,不僅不再多說話,連笑容都變得很少。

之前皇上中毒,她看到自家娘娘心急如焚的模樣,顯然是十分擔心皇上的安危。可是眼下,聽到皇上病重的消息,她卻沒有什麽反應,神情淡漠的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

她家娘娘,究竟是怎麽了?難道和太醫說得心病有關?

一路走去,不多時,程無漪便來到徐妃的寢宮。

徐妃死後,寢宮的宮女太監都被分配到了其他嬪妃的寢宮。廢棄的宮苑,寂靜無聲。

月影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縮縮脖子,有些害怕的輕輕扯了扯程無漪的衣袖,“娘娘,這裏太安靜了,奴婢有點兒害怕。不如,我們回去吧…”

程無漪淡然的看了她一眼,繼續往裏走去,“大白天的,有什麽好怕的?你要是真的怕了,可以先回鳳鸞宮。”

“不不不…奴婢還是留下來陪著娘娘你吧,你的病剛好呢!”

聽到月影關心自己的話,程無漪放緩了語氣,問道,“通知陸侍衛來了嗎?”

不等月影答話,陸垂莊就從徐妃的寢宮屋子裏走了出來。

“卑職參見皇後娘娘!”

“起來吧。”她淡淡的說著,看了看他,又道,“表哥,你在這裏有沒有發現什麽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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