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無漪見他驚訝異常，顯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垂下眼瞼沈聲道，“當真。”

“娘娘是如何得知的呢？”他想了想，還是將繞在口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她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靜靜的道，“至於無漪是如何得知的，暫時無法相告。無漪此番來找表哥，就是想問一問你，可願助我，除掉歐陽錦？”

明明是再平淡不過的語氣，在陸垂莊聽來，卻像是不容否決的命令。他能說不願嗎？撇開這層親戚關系不說，單憑他對她的心思，也萬萬沒有不願的可能。

“娘娘要屬下做得事，就算肝腦塗地，也在所不辭！”

程無漪“噗嗤”一笑，面露喜色，親自倒了一杯熱水推至他的面前，“表哥言重了，無漪斷不會將表哥的性命置之度外！不過，無漪要謝謝表哥願意相助。”

他接過水杯，不喝，只是放在指尖輕輕摩擦著。

“娘娘需要我做什麽？”

“表哥，我需要你安排幾個信的過的人，去丞相府劫一個人。”她燦然若星的鳳眸中，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光亮。

丞相府？陸垂莊心中一凝，低了低嗓音，問，“劫誰？”

程無漪看著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紅唇輕啟，緩緩吐出四個字：“歐陽秦桒！”

他面上一驚，顯得更為詫異。呼吸起伏之餘，他稍稍平覆了一下情緒，甚是不解。

看出他滿心裏的疑惑，她出言阻止了他繼續追問下去的念頭，“至於為什麽要劫他，無漪會待事情結束後，再向你解釋。這事，勞煩表哥務必謹慎隱蔽的處理。不要打草驚蛇，尤其是不要引起丞相的註意。”

陸垂莊明白的點點頭，“屬下明白！”

“動手的時間，我會讓月影暗中通知你。事關重大，還請表哥千萬不能走漏風聲！”

他起身，低首抱拳，語氣格外堅定的說道，“娘娘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

輕輕潤了潤唇，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好了表哥，你也回去吧。時間長了，隔墻有耳，會讓人聽見。”

“是娘娘，屬下這就告退！”話落，他便離開了屋子。

月影見他離開，這才端了早膳進屋。

擺好碗筷，她看了看依舊伏案練字的程無漪，猶豫道，“娘娘，您是現在用膳，還是等皇上一起用膳？”

程無漪擡頭收筆，走到桌旁，拿起筷子，頗有意見的道，“皇上沒有飯吃嗎？天天來本宮這裏蹭吃蹭喝？”

月影掩唇笑笑，“娘娘，您忘了呀，皇上身體抱恙，是您說要他住進鳳鸞宮，方便照料。何況，前幾日，不都是您和皇上一塊兒用膳的嗎？”

夾菜的手微微一頓，她被小小的噎了一下，好半晌才咳著嗓子，扯開話題道，“徐妃那邊如何了？”

月影正了正色，搖頭輕語，“暫無任何匯報。”

想了想，她又補充的問了一句，“娘娘，人既然已經找到了，那徐妃是否可以離開歐陽錦了？”

“不——她留著，還有用。”優雅的扒拉一口米飯，她就把碗放下，走回案臺，伸手將之前寫好的信封交給她。

“今晚，你找個機會，去見徐妃，務必讓她把這信交到歐陽錦的手上，我不管她用什麽方法。總之，這封信，一定要讓歐陽錦見到。能否成功除掉歐陽錦，現在所走的的每一步都是關鍵！絕不允許出差池，月影，明白嗎？”

月影小心的將信封收緊胸口的衣服裏，她對程無漪的計劃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故而她不多問。不管娘娘做什麽，都一定是正確的。

鄭殊一下早朝，便朝鳳鸞宮跑過來，歡呼雀躍的模樣，在別人眼裏就是一個傻子。

“皇後，朕餓了，要吃好吃的！”

程無漪正在院子裏修剪著花草，他就撲了過來，緊緊的抓住她的流雲水袖，可憐巴巴的哀求著。

她收起剪刀，目光越過鄭殊，直直的看向他身後負手而立的歐陽波。

“丞相大人，今日怎有空來這鳳鸞宮？”

歐陽波頷首，說著千百遍都不嫌廢話的客套話，“閑來無事，隨處走走。”

她笑，有著別人猜不透的心思。轉身對一旁的月影道，“月影，讓禦膳房重新給皇上做份早膳。”

倏爾，她話鋒一轉，看向歐陽波，詢問道，“本宮聽聞朝中近來局勢多變，不知丞相大人如何處理？”

歐陽波面色一黑，不怒不喜的回道，“後宮事務一向不輕松，娘娘應該多些心思，讓後宮和睦。至於朝廷如何，就不勞娘娘掛念了！”

說罷，他拂袖而去，留下程無漪原地思考著什麽。

“說吧，你的捉奸計劃完成的如何了？”鄭殊靠在軟塌上，神情慵懶而清閑。

一身龍袍自早朝後還未來得及換下。明著說是上朝，其實也不過是走走形式。

歐陽波名不正言不順，總會需要一個傀儡皇帝來撐場。

程無漪喝著茶，想了想，意味深長的說道，“棋子已就位，棋局正在布置。”

鄭殊勾起唇間，“那朕，就等著看好戲。”

夜深，徐妃向往常一樣，安靜的躺在生硬的木板床上，與其她宮女擠在狹小的空間裏。

屋內僅有的一盞油燈，發出微弱的光芒。她的左手掩在袖子中，手心裏握著的，卻是一個時辰前，程無漪派人送來的密信。

只是，這封信是要交於歐陽錦。

她靠在床頭，目光冷清的掃過滿屋子裏橫七豎八、東倒西歪睡著的宮女。

今夜如此安靜平和的錦華宮，到了明夜，是否依舊像今夜這般安穩呢？

她自嘲一般的扯開嘴角，在黑暗裏無聲的笑了笑。她隱忍了這些天，終於要熬出頭了。

歐陽錦，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我一定要讓你嘗嘗，什麽是生不如死，什麽又是痛不欲生！

一夜無眠。

次日，她照舊端茶倒水，抹桌子清掃灰塵。

據程無漪的消息，今日會有人來找歐陽錦。只是她並沒有告訴她，來的人是誰。

快到中午的時候，果然有人踏進錦華宮來找歐陽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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