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關燈
第38章

夏真經過剛才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丟臉,當服務員上菜時,初眠不經意向旁邊瞥了眼。

隔壁桌子的其他人還在, 卻沒看見夏真的身影。

付子洋還在為剛剛的事情, 為初眠打抱不平。

“小初眠,你放心,如果夏真還是不還錢, 你就告訴我,我去幫你要回來。”

初眠笑著點點頭,“知道了,謝謝洋哥。”

奚明右手支著下巴,他偏頭看著初眠,精致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雖然視線落在初眠的臉上, 但實則更像是在走神。

雖說他答應初眠住過來, 初眠平時也還算安靜,但總歸身邊總跟著一個人, 還是有些煩躁。

他當時為什麽會答應?

奚明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初眠的長相。

漂亮、清純、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 被纏的煩了拒絕的話也就說不出來了。

奚明的額角跳動了幾下,覺得頭有些痛。

初眠對視線向來比較敏感, 很早就察覺到奚明正在看他, 也在第一時間餘光瞄到他擰眉。

“奚明, 你是不舒服嗎?”

自從想起了那段奚明受傷的文字, 初眠對奚明的一切都非常關心, 生怕因為一時的疏忽就發生文字上的內容。

奚明原本不想回答, 但見初眠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有些無奈, “頭疼。”對上初眠清澈瑩潤的眸子,“昨晚沒睡好,你說夢話,實在是太吵了。”

“夢…夢話?”初眠明顯的楞了一下,隨後緊張地連忙問:“我都…都說什麽?”

“你說……”奚明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沈,“讓我路上註意點,你想讓我註意什麽。”

初眠的心臟漏跳了半拍,他從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說夢話的習慣。

“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含含糊糊地說,“只是夢話而已,況且或許是你聽錯了。”

“是嗎?”奚明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沒再打算將時間用在和他糾結夢話上。

緊接著,他從隨身戴的包裏拿出了折疊餐具,又用濕紙巾仔仔細細地擦拭了一遍。

前幾次和奚明吃晚飯,他也是這樣,初眠看在眼裏,並沒有表現出驚訝,反倒是長舒口氣,暗暗地下定決心,接下來的幾晚一定要註意,千萬不能再說夢話了。

吃過午飯,付子洋提議去打球。

奚明桃花眼眼尾微紅,打了個哈欠,“累,我不去。”

“小初眠,那你呢,要不要和我去打球。”付子洋又把腦袋轉向初眠,滿懷希望地看著他。

“抱歉啊,洋哥。”初眠向來對球類的運動沒什麽興趣,更何況他已經下定決心,最近要盡量寸步不離地守在奚明的身邊,“我也有點累了,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兩個人都不去,付子洋只能自己一個人去。

在學校大門分開時,付子洋回頭看了眼並肩往教學樓走去的兩個人的背影,竟然覺得意外的和諧。

*

初眠原本想著,趁著中午休息看一會兒書,下個月就要進行一模考試。

誰料只是去趟洗手間,出來時手腕被一只手用力地扣住,緊接著整個人便再次被拽進了洗手間。

初眠被嚇了一跳,擡起頭便看見了季時言。

心裏不可控制地升起了厭煩的情緒,他用力地甩開季時言的手,蹙起眉看向他:“夏真都和你說了,你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

這還是初眠第一次對季時言態度這麽冷淡,以至於季時言足足楞了十幾秒才回過神。

“他是和我說了。”看著初眠清透的眸子,季時言也覺得接下來的話非常難以啟齒。

剛剛在電話裏,夏真對他說:“季時言,我已經被你的前男友弄得臉都丟盡了。他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當眾給我難看,肯定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故意為難我。你的話他肯定聽,你對他說說,讓他別要我還錢了,他那麽有錢,五萬元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原本季時言已經斟酌了半天,看見初眠時應該說什麽,但此時對上初眠瑩潤清透的眸子,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站在自己對面的,是曾經喜歡了那麽久的人,然而初眠此時只覺得煩躁:“沒什麽想說的,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見初眠要走,季時言連忙叫住他,“…初眠,你的那五萬塊錢,我會讓夏真盡快還給你的。只不過,他可能需要多一點時間。”

這話說出口,季時言頓時輕松了許多。

其實當初,他替夏真向初眠借錢時,也沒有考慮過還錢的事情。就像是下意識地覺得,初眠一定會無條件地幫助他。

但是自從初眠向他提出分手後,他漸漸開始意識到,初眠根本沒有這個義務去幫他。

因此,當夏真在電話裏說出那句話時,他的內心竟然產生難以抑制的反感。

初眠聽了他的話,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有些驚訝他並沒有替夏真說話。但除了驚訝外,便再沒了其他的情緒。

“行。”他絲毫沒有猶豫直接答應了:“錢直接轉給你,你轉給我哥哥就行。”

“我直接轉給你不行嗎?”季時言下意識問道。

“那個……”初眠頓了一下,才語焉不詳地說道:“我們剛剛分手,以後還是盡量少聯系吧,有事打電話就行了。”

說完,趁季時言沒反應過來的功夫,離開了洗手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時言突然回味過來初眠話裏的意思,掏出手機打開了初眠的聊天界面,試著發送了條信息。

聊天界面彈出了一個鮮紅的感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季時言難以置信地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鮮紅的感嘆號,片刻後又隨便找了個表情發過去,依舊顯示被拒收。

季時言的臉徹底黑了。

他竟然被初眠拉黑了。

*

整個下午,季時言都沒有再找過初眠,甚至沒有再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初眠對此也沒什麽感覺,大部分心思都用在了學習上。剩下的一小部分,則放在了奚明的身上。

奚明睡到下午第一節課課間便醒了,醒了後就隨意地轉著手裏的筆,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奚明,你要不然也看看書。”

奚明的成績好,轉筆的水平也高,一支牛油果綠外殼的水筆在修長的指尖飛快地轉來轉去,導致初眠無意識便盯著他的手看,沒看多久便看花了眼。

“我這道題不太會。”初眠換了個說法,將手上的數學練習冊推到奚明的面前,“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奚明先是瞥了他一眼,緊接著掃了眼練習冊,“笨死了。”雖然嘴上這麽說,但還是隨便扯了張草稿紙,低聲給初眠講了起來。

“先在這裏畫上一條輔助線,然後……”

兩分鐘後,奚明講完整道題的解題思路和過程,偏頭看向表情茫然的初眠,挑了挑眉:“還不懂?”

“……還是不太懂。”初眠的小臉皺成一團,有些沮喪。

他的文科成績一直比理科成績要好,當初之所以選理科也是因為季時言的緣故。

“算了,我再換種方法給你講一遍。”

出乎初眠意料的是,今天奚明的耐心出奇的好,略帶嫌棄地睨了他眼後,又換了種和老師不一樣的方式教了起來。

這次他講的更慢更細,時不時還會停下來問初眠有沒有哪裏不懂。足足講了將近十分鐘,直到打了預備鈴,才終於把這道題講完。

“謝謝啊,這次我懂了。”初眠抱著練習冊,看向奚明的目光裏隱隱地帶了些崇拜。

奚明他明明沒怎麽聽課,是怎麽做到成績這麽好的。還是說,他看似趴在桌上睡覺,實際上一直在偷偷地聽老師講課?

崇拜的目光漸漸帶了點懷疑。

察覺到初眠的眼神,奚明隨意地瞥向他:“好奇我天天睡覺怎麽還會做這些題目?”

“嗯。”初眠連連點頭,他是真得非常好奇。

“聽說過家教嗎?”奚明像看笨蛋一樣看著初眠:“初中畢業後的整個暑假,我就學完了高中的所有課程。”

聽見這個答案,初眠直接懵了。

片刻後,不敢置信地問:“暑…暑假,你就全部學完了?”初眠覺得這個回答非但沒有解答他的疑惑,反而變得更加困惑。

“理科主要是靠理解,不是靠死記硬背。”奚明隨意地從初眠桌子上抽出一張他寫過的試卷,略帶意外地瞥了他一眼,“你的成績不錯,又是藝考生,完全不用這麽擔心。”

“我想考得好一點嘛。”

雖然藝考生比普通高考生分數低了很多,但初眠對自己的要求還是挺高的,否則也不會在空閑時間拼命學習。

*

直到和奚明安全地回到了酒店,初眠緊繃的神經才驀地放松下來。

他從出了校門,便擔心會不會從哪個地方出現一群人將他和奚明圍起來。為了安全,他早早地便在外套口袋裏放了一把折疊小刀。

初眠剛進房間,初白便打來了電話,他連忙將書包隨手放在了沙發上,便跑到窗邊接通了電話。

奚明從洗手間洗完手出來,一眼便瞧見了被初眠隨手扔在沙發上的書包。

他走到沙發邊,準備將書包放在一邊。然而,書包的重量卻讓他的動作微微頓了頓。

幾分鐘後,當初眠打完了電話轉過身後,便對上了奚明審視的目光。

“怎…怎麽了嗎?”他不自覺開始緊張,無意識咽了下口水:“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奚明沒有立即回答他,視線在他的臉上停了幾秒,才拿下巴往身邊的書包示意了一下。

“你在書包裏裝了個磚頭,怎麽這麽重。”

初眠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神不自覺開始往旁邊飄:“沒…沒有啊,是書本的重量吧,我怎麽可能在書包裏放磚頭。”

“是嗎?”

奚明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地說:“你確定?你的書本是圓柱形?”

初眠:“……”

初眠心虛地摸了下鼻子,纖長的睫毛顫了顫,“你…你都知道啦。”

奚明輕哼了聲,初眠的書包比較軟,裏面裝的東西什麽形狀,摸一摸也就知道了。

“到底怎麽回事。”他掀起眼皮看初眠:“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嗎?”

早在出校門時,他就感覺到初眠變得異常緊張。僅僅是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就會立即繃緊身子看過去。

這種情況一直到他們走進酒店後才慢慢好轉。

“我…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就是怕你會覺得我在撒謊。”初眠抿了抿嘴,清亮瑩潤的杏眼看向他:“你會相信我嗎?”

“說說看。”奚明不置可否。

“其實……”初眠緊張地吞了口口水,“是前幾天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那天中午發生了車禍嗎……”

二十分鐘後,初眠磕磕絆絆地將腦海裏突然會浮現幾行文字和車禍的事情都告訴了奚明。在說的過程中,他時不時地偷偷瞄奚明一眼,試圖從他的神情中看出有沒有相信。

然而,從奚明的臉上他根本看不出什麽情緒。

“我都說完了。”初眠無意識地扭著外套的衣擺:“你相信我嗎。”

奚明的神色淡淡的,唯獨一對幽深的眸子閃過一絲初眠沒有看懂的情緒。

他定定地看了初眠一會兒,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他另一個問題:“你書包裏裝的是伸縮棍?”

“是。”

既然奚明已經知道了整件事,初眠便也不在隱瞞他,慢吞吞地將書包裏防身用的伸縮棍和外套裏的折疊小刀都拿了出來。

當看見初眠從外套裏拿出那把折疊小刀時,奚明的額角終於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動了幾下。

他可以想象,剛剛初眠是怎麽緊張地握緊外套裏的小刀,生怕發生什麽意外。

“笨蛋。”奚明嘆了口氣,“所以你纏著非要住在我這裏,也是擔心我出意外。”

“對呀。”

見奚明並沒有覺得他腦子有問題,初眠便大著膽子走到他身邊坐下,“所以,你最近一定要註意,不管去哪都要帶上我。”

“帶上你?”奚明掃了眼初眠單薄的身子,戲謔道:“真的發生危險了,我還要費心思保護你。”

初眠:“……”

奚明說得確實是實話,初眠的臉頰紅了紅,不知道應該怎麽反駁。

“嘖嘖。”

奚明勾了下嘴角,“喜歡跟著就跟著吧,保護你還是綽綽有餘。”說完,他無視掉初眠驚喜的眼神,突然問,“那場車禍,是不是嚇傻了。”

想起那場車禍,初眠仍覺得心有餘悸。

“就差那一點點。”臉上的紅暈褪去,初眠的臉色有些蒼白,“你一定要註意,可惜我沒有想起是什麽時間發生的。”

“想不起就別想了。”奚明表情平靜,完全沒有初眠那麽擔心,表情一變嫌棄地瞥向他,“你回來是不是還沒有洗手,趕緊去把手洗了。”

“……知道了。”

……

睡覺前,初眠收到了付子洋的信息,信息裏付子洋的口氣有些幽怨。

【付子洋:小初眠,我怎麽覺得你和明哥的感情越來越好,我被你們倆拋棄了呢。】

初眠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隨手打了幾個字便將手機放到了茶幾上,很快便睡了過去。

就連手機過了幾分鐘後又震動了幾下,也沒有聽見,

【初眠:要不然你明天問問奚明?】

【付子洋:……】

【付子洋:老實和我說,你們是不是瞞著我談戀愛了。】

【付子洋:怎麽不說話了?】

【付子洋:難道我猜對了!】

【付子洋:我是不是以後要喊你嫂子了?】

翌日,初眠看到付子洋發來的短信內容,嘴角不自覺抽了兩下。

他近來因為一些事情確實和奚明走的比較近,但是沒有想到會引起付子洋的誤會。

如果付子洋當著奚明的面將那句“嫂子”叫出了口……

初眠嚇得打了個激靈。

他連忙給付子洋編輯了條信息發送過去。

【初眠:昨晚睡著了,才沒有回覆信息。】

【初眠:我和奚明沒有在談戀愛!】

【初眠:你千萬不要當著奚明的面這麽喊,他可能會揍你。】

也會揍我。

初眠默默地在心裏補充完這句話。

早上的時間比較趕,信息發送出去後,初眠便連忙去浴室洗漱,忘記去看付子洋有沒有回覆。

這就直接導致,當在教學樓下面正好撞見付子洋時,他一聲響亮的“嫂子”讓初眠直接社死,頓時石化在原地。

初眠不敢看奚明的表情,只能神情僵硬地看著付子洋越走越近,直到走到他們的面前。

“洋…洋哥,你沒有看見我給你發的短信嗎?”初眠僵硬微笑。

“短信?沒有啊。”

付子洋楞了幾秒,然後去摸身上的口袋,外套和褲子的口袋翻遍了也沒有摸到手機。

“我手機忘帶了,嫂子你給我發了什麽啊。”

初眠被他的左一聲“嫂子”,右一聲“嫂子”喊得心驚肉跳。

更讓他想原地去世的是,身邊終於響起一道涼颼颼的聲音。

“付子洋,你喊他什麽?”

付子洋絲毫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想都沒想直接開口:“嫂子啊,你們不是在談戀愛嘛。”

初眠:“……”他死了。

果然,他聽見了奚明冷笑了兩聲。

“是嗎?”奚明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初眠:“不打算和我解釋一下嗎?我怎麽不知道我們竟然是戀愛關系。”

初眠不得不轉頭向奚明看去。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虛弱地笑了笑:“這都是誤會,我可以解釋的。”

“解釋吧。”奚明挑了下眉毛。

“我們可不可以換個地方。”初眠小聲和他商量:“這裏實在太多人了。”

尤其現在所有學生都在往教學樓這邊走,付子洋剛才的那聲,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停下了腳步,往他們這邊看了。

好在,奚明並沒有初眠想象中那麽生氣,出乎意料的好說話。

“行,那就換個地方。”

初眠原本想著有付子洋陪著,待會被揍被罵時還能有個伴。誰料,付子洋終於反應過來是他誤會了以後,借口回去拿手機,便直接跑了。

這下,便只剩下了初眠一個人。

對付子洋這種沒義氣的行為,初眠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別看了,他已經跑了。”

奚明懶洋洋地說了句:“走吧,我們去操場。”

在這個時候,沒什麽人又比較安靜的地方便只剩下操場了。

初眠放棄了掙紮,只能跟著奚明向操場走去。

兩人到了操場,奚明沒有讓初眠立即解釋,而是伸手將初眠的書包從他的肩膀取了下來,掛在自己的手臂上。

對上初眠疑惑的眼神,奚明面無表情地說道:“跑完操場一圈,是400米。我們循序漸進,今天先跑半圈。”

“啊?”初眠眨了眨眼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你的身體實在太差了。”奚明嫌棄地看他:“如果真像你說的,我們會遇到危險,以你的體力我得抱著你走。”

初眠:“……”

還沒有開始跑,初眠便覺得眼前有些發黑。

不是說來操場是為了解釋關於“嫂子”的誤會嗎?怎麽就變成監督他跑步了。

如果說初眠最討厭什麽,那絕對就是各項運動。

“奚明,我可不可以不跑啊。”他放軟了聲音,“我的身體向來不好,即使是半圈,可能也跑不了。”

“不行。”即使被初眠可憐巴巴地看著,奚明也絲毫不為所動,“如果跑不動,也可以快走。”

看著初眠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模樣,奚明覺得額角突突直跳:“別皺著臉,我陪你跑。”

聽奚明說會陪著他,初眠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那你記得跑慢一點,要不然我跟不上。”跑之前,他仍不忘叮囑道。

奚明深吸口氣,聲音裏多少帶著點無奈,“知道了。”

200米說起來並不算很遠,然而對於身體差平時根本不運動的初眠來說,已經有些吃力了。

半跑半走,總算將200米跑了下來。

初眠邊喘氣邊覺得委屈,“呼……呼……”他剛想找個地方坐下休息會,便被奚明拉住了胳膊。

“剛運動完不要馬上休息。”

初眠當然也聽過這句話,但是他很久不運動加上身體不好,現在只覺得腿一直在發抖還非常沒有力氣,他顫顫巍巍地小聲說:“可是…可是我的腿發軟。”

對上初眠發白的臉,奚明只覺得有些頭疼,用沒有拿書包的另一只胳膊攬住了初眠的肩膀。

猝不及防地被摟住肩膀,被奚明觸碰地地方像過電了一樣,細小的電流從肩膀處散至全身。

他從前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初眠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直到耳邊傳來奚明的聲音。

“一分鐘,暫時讓你靠在我身上休息一會。”

奚明的聲音帶著些嫌棄,然而兩人身體接觸的地方,初眠又明顯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他剛剛出了汗,奚明又有潔癖,現在一定是非常嫌棄他。

但是奚明當初連他帶來的便當都不吃,現在卻允許他靠在他身上休息,是不是證明他們兩人的關系比以前親近了許多,

就在初眠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被推開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奚明沒什麽感情的聲音,“一分鐘到了,回教室吧。”

說完,也不等初眠跟上,轉身就走。

對於奚明突然翻臉的行為,初眠也摸不清楚原因,但還是連忙跟了上去。

將所有的事情都告知奚明之後,初眠便不再像前兩天那樣註意力大半都集中在奚明的身上。

因為就算是課間上廁所,奚明都會戲謔地看他一眼,“我去上廁所,你要跟著嗎?”

初眠臉頰一紅,有些慶幸課間的環境比較嘈雜,因此奚明說的話除了他們倆之外,沒有別人聽見。

“跟著。”在奚明覆雜的目光下,初眠頂著壓力點了下頭,“我得隨時觀察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出現。”

奚明收回覆雜的眼神,“隨你。”

付子洋轉過身正想和初眠說話,便看見他們倆人站起了身,肩並肩就要往外走。

“小初眠,你們這是要去哪。”他連忙問道。

“洗手間。”初眠停下了腳步。

付子洋“哦”了一聲,隨口問了句:“你們一起去?”

“不是啊。”初眠見奚明已經快走到教室門口,便有些著急:“我陪他一起去。”

然後,便腳步匆匆地去追奚明。

留下表情古怪的付子洋。

沒想到明哥去個洗手間,小初眠都要陪著,還說沒有談戀愛。

關於付子洋又一次誤會了這件事,初眠完全不知道。此時,他正站在洗手間外面的走道,無聊地低頭看著地面。

驀地,視線裏突然冒出來另外一雙鞋子,初眠擡起頭,心裏頓生煩躁。

再一次看見了不想看到的人。

“初眠,你昨天又沒有回家。”季時言的臉上帶著隱隱地怒氣。

昨晚季母說要去初家找初母聊天,想到了初眠,季時言的心中一動,主動提出要一起去。

誰料去到初家,才被告知初眠仍沒有回來。

“眠眠說,要去同學那住幾天。”

她並不知道初眠和季時言發生的事情,仍以為初眠依舊喜歡季時言,因此見季時言破天荒地主動問起初眠,初母心裏微微一動。

“眠眠下周就回來,如果你想找他可以視頻通話。”初母笑得溫柔:“我想眠眠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季時言自然不可能將初眠拉黑他微信的事告訴初母,只能勉強擠出抹笑容。

時間拉回現在,季時言今早親眼目睹奚明提著初眠的書包走進教室。

雖說他們兩人的距離並沒有離得很近,但是季時言敏感地感覺到他們的關系突然親近了不少。

再任他們這樣下去,季時言不敢確定,初眠會不會將對自己的感情移到奚明的身上。

“我媽媽天天和我說起你。”見初眠一直不說話,季時言緩和了下神色,放低了聲音:“你一直住在別人那也不方便,今天放學後,我陪你過去收拾下行李,然後送你回家。”

看著季時言的嘴在自己的眼前張張合合,初眠的腦子裏突然再次浮現出一段文字。

【季時言看著懷裏已經睡著的夏真,鼻腔間縈繞著夏真身上的檸檬味香氣,不自覺緩緩地低下頭,卻聽見夏真的嘴裏喊出了別人的名字。

季時言的眸子裏閃過了一抹暗色,指尖輕輕地拂過夏真的臉頰。

片刻後,空氣裏響起一道暗啞的聲音:“夏真,你只能是我的。”】

初眠有些懵,半晌後才終於緩過神,眼神覆雜地向季時言看去。

之前的兩段文字他還有些摸不著頭腦,直到他現在突然想起了新的文字,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不是小說嗎?

遞給初眠的劇本裏,不泛有穿越時空或者穿書的劇情,因此當意識到這些文字來源於小說時,一個聽起來有些荒謬的想法便出現在初眠的腦中。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眼下初眠只能想到這一種可能。

“初眠,初眠,你聽見我說的話嗎?”

聽見季時言的聲音,初眠這才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張曾經喜歡了這麽久的臉,剛剛文字裏的一個形容詞浮現在腦海。

檸檬味香氣。

初眠突然想起,曾經有很多次,都在季時言的身上聞到了這個味道。

再與剛剛的那段文字稍作聯系,初眠立即便明白過來。

“聽見了。”他的心情並沒有因為“檸檬味香氣”受到影響,比起季時言,初眠現在更想弄清楚的是其他的事情。

“聽見了就好。”季時言難得露出了微笑:“那就這麽說定了,下午放學我和你一起去收拾行李。”

“不用了。”初眠的語氣客氣又疏離:“我沒有打算現在回去,我也不覺得住在奚明那有什麽不方便的。”

他沒有理會季時言越來越難看的表情,“你現在這樣,會讓我覺得很困擾。”

初眠邊說邊分神看了眼洗手間,心想都這麽久了,奚明怎麽還沒有出來。

季時言的表情異常的難看,他突然上前一步想去拽初眠的手腕,誰料卻拽了個空。

初眠只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等回過神時整個人已經倒在奚明的懷裏。

周圍傳來一陣陣興奮的尖叫聲。

初眠的臉頰頓時一紅,連忙從奚明的懷裏退了出去。

“你終於出來了。”初眠小聲地向奚明抱怨:“怎麽這麽久,”

奚明微不可查地勾起嘴角。

事實上,他剛剛準備出來時,正好撞見季時言走向初眠。而他沒有立即出去,則是因為想看看初眠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隨便說幾句話便又心軟。

如果真是那樣,那就有多遠滾多遠,奚明蹙起眉,心裏莫名有些煩躁。

直到看見初眠絲毫沒有猶豫地拒絕了季時言。

“看看你是怎麽對待前任的。”用只有兩人能聽得見的聲音,奚明說道。

聽到“前任”兩個字,初眠竟覺得有些別扭,他扯了扯奚明的衣袖:“我們回教室吧。”

見初眠竟然在自己面前和奚明這麽親昵,季時言的眸色不自覺暗了暗。

奚明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季時言,恰巧捕捉到這抹一閃即逝的眼神。

“怎麽了?”見奚明突然擰起眉,初眠不解地問。

奚明意味不明地再次看了眼季時言,“沒什麽,回去吧。”

*

夜晚,九點。

S市實驗高中論壇上出現了一個新的帖子。

【有沒有和我磕同一對cp的姐妹,暗號“除夕”】

這則帖子發出後,很快便被頂了上去,不到一個小時便被翻了頁,成為了熱帖。

【是我想的那一對嗎?本來不磕的,但是今天有幸在現場,突然get到了他們的cp感。】

【我也在現場,我還拍了照片,但不知道能不能上傳。】

【樓上的姐妹,求私。】

【求私+1。】

【求私+2。】

【甜,太甜了!你們敢相信嗎?他們現在竟然住在一起。】

【天,真的假的,他們住一起了?】

【千真萬確的消息,弟弟親口承認的,能有假嗎?】

【好幸福,我磕到真的了。】

某棟小區,季時言看著帖子裏被“除夕情侶是真的”刷屏,沈著臉將手機扔到了一邊。

作者有話說:

已累傻。感謝在2021-12-20 22:55:05~2021-12-22 23:47:0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艾流年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