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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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付子洋的嗓門很大, 瞬間初眠覺得無數道目光聚集在他和奚明的身上。

“付子洋,你找死呢。”奚明的臉更是直接黑了下來,隨手拿起講臺上的礦泉水瓶, 就往付子洋身上丟了過去。

付子洋沒有避過, 直接被砸中了腦袋。

礦泉水瓶被彈到地上,付子洋訕訕地撿起地上的瓶子,扔到了垃圾桶, 嘴裏還碎碎念著:“誰把礦泉水瓶放在的講臺啊,幸虧是空的,不然砸到腦袋得多疼啊。”

初眠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由捂起嘴偷笑。

奚明睨了他一眼,涼涼地問道:“好笑嗎。”

初眠嘴角的笑容凝固,連忙搖了搖頭, 即使兩個人相處了一整個晚上, 但每當面對奚明, 他總會下意識的緊張。

見狀,奚明的心情像是更差勁了, 冷哼了一聲, 撇下初眠徑直回了座位。

奚明離開後,初眠的肩膀慢慢放松了下來, 眸子裏染上淡淡的笑意, 剛想跟著回到座位, 突然感受到了一道冷冰冰又帶著點審視意味的目光。

初眠轉過頭, 待看清目光的來源後, 眸子裏的笑意漸漸褪去。心臟驀地一跳, 隨後緩緩垂下頭, 避開這道視線, 回到了座位。

他能感覺到,這道視線一直跟著他移動,直到幾分鐘後身上灼熱的視線才漸漸消失,說不上是輕松還是失落,初眠的心情有些覆雜。

身邊的奚明好像非常困,回到座位後就趴在桌上補眠。知道奚明昨晚可能因為房間裏多了一個人沒有睡好,初眠生怕打擾到他休息,輕手輕腳地拿出書本,準備背會兒英語單詞,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幾下。

初眠原本不想理會,手機卻又震動了幾下。

眼看還有十幾分鐘才正式上課,初眠還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手機裏有兩條未讀短信,都是來自同一個人。

【季時言:你昨晚和奚明在一起?】

【季時言:出來,七樓樓梯間。】

看到季時言的信息,初眠的眸子閃爍了幾下,拿著手機的手一頓,下意識擡眸看向季時言座位的方向,果然看見了季時言先是看了他一眼,隨後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初眠向來對季時言言聽計從,以至於季時言已經習慣性忽略了他的想法。就像這一次,沒有等到初眠的回覆季時言就直接出教室了,壓根不會去考慮初眠會不會拒絕。

直到季時言走出教室,初眠卻沒有立即跟上去,而是低下頭盯著短信看了許久,還是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放回了外套,低頭看起了課本。

本以為自己會因為季時言的事情而分心,導致根本學不進去。可當初眠看起英語課本,很快便將感情之類的煩心事暫時拋在了腦後,專心的背起單詞。

再擡起頭時,初眠發現季時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回來了。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清季時言的小半個側臉,但是初眠完全可以想象的出,季時言此時的表情一定是非常不好。

接下來整個上午的課間,初眠一直在覆習前幾天落下的課程,除了前座的付子洋時不時轉過頭,向他和奚明投來八卦好奇的目光,季時言倒是再也沒有來找過他。

初眠也暫時不想去想那些糟心事,季時言沒有來找他反而讓他松了口氣。

奚明一直睡到了中午放學,被嘈雜的聲音吵醒的他,精致的臉上帶著濃濃的起床氣,眉宇間被黑雲覆蓋,眼底掠過了一抹煩躁,心情是肉眼可見的糟糕。

而付子洋就這麽倒黴的撞到了槍口上。

八卦的目光來不及收回,就和奚明的視線撞到了一起。只聽見“嗷”地一聲,付子洋就被奚明揪住了衣領拖出了教室。

初眠:“……”

初眠同情地目送著付子洋遠去,隨後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也跟著站起了身,準備趕去表演培訓班。

誰料,剛走出教室,胳膊便被一把拽住,初眠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拽到了七樓的樓梯間。

七樓再往上就是天臺,為了安全起見,天臺的門常年鎖著,因此七樓的樓梯間平時少有人來。

耳邊傳來學生們嘻嘻哈哈的喧鬧聲,樓梯間的二人卻是格外的沈默。

初眠看著沈著臉的季時言,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季時言此時正強忍著怒火,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生氣,但是只要一想到初眠昨天一整晚都是和奚明在一起,他就感覺到一陣的煩躁。

原本以為初眠看到信息後,會緊張地跑出來和他解釋,誰曾想他在七樓等了足足十分鐘,直到打了預備鈴也沒有等來初眠。

初眠平時不會這麽任性,突然變成這樣肯定有原因。季時言想來想去,只能想到初眠是因為昨天自己沒有接他,爽了約,才和他鬧起了別扭。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季時言不由感覺到一陣厭煩。

不就是沒有去接他,至於嗎?他只是和夏真吃了頓飯,初眠卻是直接和奚明單獨待了一整晚。

初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不講道理了。

他強壓下找初眠的沖動,強忍著心裏莫名的不舒服,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忍了整整一個上午。直到看見初眠準備離開了,才終於忍不住將他強行拽到了這裏。

本以為既然自己已經做出了讓步,那麽初眠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都應該趕緊和他道歉解釋。誰知等了好久,初眠都沒有說一句話。

季時言忍不住看向初眠,卻差點被氣死。

此時,初眠的眼神沒什麽焦距,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他就站在初眠的面前,可初眠竟然在走神?

“初眠,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季時言的聲音低沈,可以明顯聽出來語氣裏壓抑著怒火。

冷不防聽到季時言的聲音,初眠的目光這才漸漸有了焦距,回過神疑惑地向他看去,“我過分?”

過分的難道不是時言哥嗎?自己還沒有考慮好到底要不要質問他和夏真的關系,時言哥為什麽反倒先質問起了自己。

初眠的表情有些覆雜,“惡人先告狀”這句話突然浮現在他的腦中。初眠連忙搖了搖腦袋,將這幾個字從大腦裏趕了出去。

他的眼神變得古怪,換做昨天以前,他絕對不會想到自己竟然將“惡人”兩個字和時言哥扯在了一起。

季時言沒有捕捉到初眠的表情,語氣冰冷地開口:“昨晚我發了好幾條信息,你都沒有回。原來昨晚你和奚明在一起,你和他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這也是季時言最想不通的地方,明明初眠和奚明以前看起來沒有半點交集。更何況初眠的膽子小,像奚明這類人,初眠更是有多遠躲多遠,就連路上見到了都會繞道走。

這樣的兩個人,昨晚為什麽會在一起。

看著初眠身上明顯大一號的外套,季時言覺得格外刺眼,心裏更加煩悶。見初眠一直默不作聲,不由提高了聲音:“說話。”

初眠沒有想到季時言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他靜靜地看著季時言,以他對季時言的了解,他知道季時言現在一定是生氣了。

可是時言哥為什麽生氣呢?

初眠微微蹙起眉頭,有些困惑。

聽季時言話裏的意思,像是非常介意他昨晚和奚明住在一起。

至於為什麽會介意的原因,初眠想來想去,也只能想到一個原因。

“時言哥。”他清了清嗓子,輕輕地問道:“你很介意嗎?”

問出這句話時,纖長的睫毛如蟬翼般微微顫抖,淺色的瞳仁映著多種看不清的情緒,定定地看向季時言。

季時言被這問題問得一楞,神情頓時有些不自然,稍稍別過了頭“嗯”了聲。在初眠驚訝的目光下,緩緩開口:“我們畢竟是在交往,不應該介意嗎。”

短短的一句話,初眠卻感覺原本陰雲籠罩的心情瞬間被陽光照亮,心中的陰霾也漸漸開始消散。

時言哥,好像還是在乎他的。

“昨天……”初眠整理了語言,解釋道:“時言哥你沒有接我,我一時有些難過,便去便利商店買了瓶酒,結果喝醉了。”他半真半假地將後來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奚明同學只是好心,而且我昨晚睡的是沙發,我們沒有睡在一起。”防止季時言繼續誤會,初眠猶豫了幾秒,又認真地開口。

“時言哥,除了你之外我對其他人沒什麽興趣。”這話倒是不假,從出生到現在,唯一讓初眠動過心的,就只有季時言一個人,

高中前他可能是沒有開竅,只將季時言當成了青梅竹馬的鄰居哥哥。然而,在某一天他卻突然發現自己喜歡上了季時言,季時言對於他就像是有了某種特殊的吸引力。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開始經常往季家跑,向來愛睡懶覺的他堅持早起,只為了能和季時言一起上學。

聽著初眠的解釋,季時言的臉色才漸漸好轉,但還是有些不痛快:“奚明那個人不怎麽樣,你離他遠一點。”他又瞥了眼初眠身上的外套:“還有你身上的這件衣服,趕緊脫下來還給他。”

初眠:“……”

雖然初眠看見奚明就覺得緊張,但不知道為什麽還是不希望別人對奚明產生誤解。嘴唇翕動了幾下,還是忍不住為奚明說話:“奚明同學只是嘴巴壞了點,人還是挺好的,時言哥你不要這麽說他。”

原本季時言的火氣已經漸漸平息,聽了初眠的話“騰”的一下,再次燒了起來,他根本沒有想到自高中以後,向來都是順著他的初眠竟然會為了一個“外人”和他頂嘴。

冷冷地瞥了眼初眠,季時言轉身就走。

看著季時言的背影,初眠眸子裏閃過一抹疲憊,但還是提起腳步快速追了上去。

“時言哥,等等我。”

季時言走得飛快,即使聽見初眠在身後喊他,也根本沒有放慢腳步的打算。

不遠處,兩個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嘖嘖嘖,我們班長還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小初眠臉都白了,班長竟然還走那麽快。”付子洋說完,轉頭看向奚明找認同:“明哥,你說是不是。”

奚明雙手插/進褲子口袋,面無表情地看著初眠終於追上季時言,才淡漠地收回視線,扯了下嘴角冷笑:“活該。”

付子洋以為奚明是在罵他,剛被奚明教訓過一頓,此時格外的郁悶:“明哥,你怎麽又罵我。”

“走了。”奚明懶得搭理他,轉身便向反方向走去。

見狀,付子洋也顧不上郁悶,連忙跟上:“明哥,你這是要去哪,不是說好下午去打球嗎?

“不打了。”奚明說得漫不經心:“昨晚沒睡好,回酒店了。”

說完,也不在意付子洋怎麽回答,直接離開了。

留下付子洋風中淩亂的獨自站在原地。

昨晚沒睡好?昨晚明哥不是和初眠待在一起嗎。

付子洋瞬間覺得自己汙了。

*

晚餐過後,和初白道了句晚安,初眠便回到了房間。

將臥室的門鎖死,初眠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閉著眼將最近和季時言發生的事情仔細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他並不想分手。

最起碼,此時此刻,他並不想分手。

即使想起昨天中午聽到的季時言和夏真的對話,他的心仍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但他只要想到要和季時言分手,卻覺得更加難受。

初眠翻了個身,努力往好的地方想。

從中午季時言的表現看,他還是在意自己的。並不像昨天聽到的那樣,和自己交往完全是為了讓夏真吃醋生氣。

初眠想了整整一個晚上,終於做出了決定。

暫時就這樣吧,就當他昨天沒有去過學校,也根本沒有聽到季時言和夏真的對話。

初眠想,他願意嘗試著給季時言一點時間,給他們的感情一次機會。

他願意相信,將來會有一天,季時言會徹底忘記夏真,一心一意地和他在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初眠看似完全忘記了這件事,每天忙著參加S市戲劇學院表演系的初試,初白每天跟著,也沒有看出什麽不對勁。

然而,只有初眠自己知道,他時不時便會走神,總會不自覺得去想,季時言此時是不是正和夏真待在一起,季時言是不是又帶夏真去吃他喜歡吃的東西。

又或者忍不住想,夏真租的那套房子,季時言有沒有去過。

每當想到這些,初眠只覺得心裏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堵得他難受的喘不過氣。

然而,既然已經做出了選擇,他只能安慰自己,堅持下去總有一天會好的。

好在初試並不是很難,即使狀態不佳,初眠也依舊順利的通過了初試。

初試結束後,初眠也終於迎來了自己十八歲的生日。

作者有話說:

初眠確實是戀愛腦,但也差不多清醒了。

至於為什麽初眠現在選擇了原諒,等寫到他們分手了我再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分手最後倒計時。

昨天實在是太趕了,今天修改增加了一千多字。

我真得一點都不短小!!!(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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