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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番外(殉道者篇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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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番外(殉道者篇在內)

康白輝離開公主府後就從丞相府帶走了自己的母親。

他十分清楚起義軍攻進皇宮不過是遲早的事, 而他在唐幼府邸的過往也會隨著大禹朝的覆滅一起湮滅,他人生的汙點本就無需存在。

但是他沒有想到,最後坐上皇位的竟然是唐幼。

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在完全的仇恨之下, 竟然還有慶幸。

怎麽會慶幸呢?陷入自我懷疑的康白輝整日裏神思不屬。

這情況自然是被康母看在眼裏,她最是了解自己兒子的, 那些塵封的過往也被揭開。

原來不是唐幼害了他, 而是救了他。

他始終無法相信, 僅僅是為了所謂的制衡,父親便要扼殺自己, 明明嫡兄是個草包, 可卻不允許自己出頭, 甚至還要殺了他。

若不是金鑾殿上長公主的一時興起,他現在不是在西北苦寒之地,就是死在權利傾軋之下。

他突然想起, 入府第一日長公主對他說,“既然進了公主府,以後本公主便會護著你的。”

他當時嗤之以鼻, 卻沒想到此後會成為他最大的夢魘。

在此後經年,他每晚做夢都是和長公主在一起的時光, 長公主小時候任性調皮, 小時候還爬到樹上下不來, 還是他帶著人搜了一整個公主府才把人找到。

十四五歲的小公主緊緊抓著樹幹,哪裏還有抽人時的囂張氣焰, 淚眼婆娑的小公主一看見人來了就裝著不害怕的樣子, 實際上康白輝把人抱下來的時候身上都是抖得。

他其實是把唐幼當做妹妹愛護的, 只是後來公主府的人越來越多, 雖然他還是當仁不讓的第一人,但他知道,自己嫉妒了。

他總是做夢,夢裏是他和小公主的過往,大夢一場,他才發現原來先喜歡小公主的是他。

從那以後,他便奮發圖強努力讀書,比原本在丞相府時還要努力,他想要重新站在唐幼身邊,這一次他想問,還願不願意要他。

每當聽到陛下的英明決策和如何受百姓愛戴,康白輝都在心裏疑問,這還是他認識的公主嘛?

只是他把這疑問壓在了心裏,直到走到唐幼面前。

眼前的唐幼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公主了,她站在龍椅上,不用像以前那樣色厲內荏地拿著鞭子也有人怕她。應該說所有人都是戰戰兢兢的,生怕被陛下抓到過錯。

明黃色的龍袍配上公主艷麗的臉頰倒是相得益彰,她蹙眉時有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看人的時候是帶著審視的。

這和夢裏的公主差得太遠,康白輝不由得有些恍惚,而陛下根本沒有理他,仿佛兩人從未認識過一樣。

康白輝努力抓住一切機會和陛下待在一起,然後他發現陛下只會對攝政王元子都有所不同。

他自然是知道元子都就是之前的馬奴元季,恨恨地咬了咬牙,他不相信他和公主的少時情誼會比不過一個狼子野心之輩。

當他發現兩人逐漸親密起來才察覺到不對,他看著面前的唐幼,忽然之間有些恍惚,他隱隱感覺,面前這個陛下,不是他的公主。

他這麽想,也沒能忍住直接問了出來。

唐幼似乎很驚訝他會這麽問,但是卻沒有回答。

“你不是她。”

這個‘她’兩人心知肚明是誰。

唐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但康白輝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還會回來嗎?”

唐幼微笑搖頭,原主的人生早已經結束,她不過是替她來討回公道的。

康白輝恍恍惚惚地走出金鑾殿,出去上馬時差點從馬上跌下來。

他一路奔回家裏,發瘋一般從房裏翻出一塊玉佩,這是當初公主送給他的,也是他留下的,關於她的最後一件東西。

有人說從那以後康大人就瘋了,整日裏渾渾噩噩,陛下交給他做的事也毫不關心,只知道去酒館喝酒,每天喝得爛醉如泥。

就連被陛下停職了都不在乎,只有康白輝知道,他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晚上他偶爾會做夢,大多是和公主的過往,他以第三視角來看,當時的自己真的有夠不知好歹,竟然還聯合起義軍圍困小公主。

他瘋狂嘶吼著,想要叫醒執迷不悟的自己,但他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和不懷好意的侍女玉鶯密謀害死公主。

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裏元季沒有和公主相愛,真假公主被戳穿後,唐幼被圈禁在公主府裏。

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唐幼過得十分淒慘,她成了路邊的小乞丐,昳麗的容貌成了她的滅頂之災。

康白輝瘋狂的嘶吼,試圖趕走那些人,最後還是只能像幽靈一樣穿過別人的身體。

救了公主的是國師,但很快,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公主就以禍亂大禹的罪名被處死了。

公主死在漫天飛雪裏,那血是那樣紅,染紅了一地。

他曾經把自己一生的不幸都歸結於唐幼,卻又用餘生來贖罪。

他找到玉鶯,把人關起來折磨,最後才明白自己才是傻子,玉鶯早就知道元季就是元子都。

“你有什麽理由怪我,康白輝!是你要害陛下的!是你自己!”

玉鶯蓬頭垢面,卻又不甘心自己的富貴夢功虧一簣,明明有人告訴過她,只要去宮裏,來到唐幼身邊就會成為人上人的……

玉鶯曾經見過元子都一面。

起義軍占領了她家村子,她曾遙遙望見過對方。

剛毅的眉眼,蘊含無限嘯殺的野性眼神,高大威猛的少年將軍騎在馬上身姿挺拔,一眼就叫人淪陷。

元子都的相貌一直刻在她心裏,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告訴她,她和他應該相愛。

玉鶯曾在墜落冰冷湖底時被人救起,那人戴著面具,周身的氣度翩翩如畫,她按照對方的指引,來到了長公主府。

然後她才知道,原來救她的人是國師。

國師去救她並不是偶然,他之前或許有名字的,但是時間長了,他也忘記了,只記得那人叫自己阿星。

那人的眉眼溫柔,總是帶著一絲倦色,她身體不好,多說幾句話都要咳嗽,他老是調皮惹她生氣,但又會不顧理法地翻墻過去哄她。

他會偷偷給帶外面的糖葫蘆,她也會給貪玩學不會功課的他補課。

阿鳶身體太差,只能在屋子裏圈著,平日裏只能看看書。

“你多看看書,少貪玩便會啦。”

她總是這樣說。

他從前不聽她的話,總是喜歡逗她,實際上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看看阿鳶生氣時紅潤的臉頰。

和他向她告白時一樣紅潤,眼睛也是亮亮的,他們彼此都知道,阿鳶永遠不會真的對他生氣。

他興高采烈地準備去提親,等到的是咳血的阿鳶,那血的樣子那樣紅,紮得他心都要被撕裂了。

阿鳶的情況急轉直下,最終是沒有撐過那個冬天。

他開始聽阿鳶的話,瘋狂讀書,試圖找出讓人起死回生的辦法,人人都說他瘋了,他自己也覺得。

但好在,終於讓他找到了。

如果說世界的本源由氣運構成,而每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就是劇情線裏的主角,那麽他們身為故事裏毫無關系、甚至沒有姓名的路人甲,命運就是不可更改的嘛?

他費勁心思才窺見一絲天機,為了阻止玉鶯和雲子都在一起的結局,逆轉這個世界的本源。

可是他發現,一旦他有這種舉動,便會莫名其妙的暈厥,身體也會有不同程度的衰老。

久而久之,他悟出了一個規律,他沒有再想辦法把兩人分開,這一次,他選擇登上國師之位,吸取百姓的願力組成氣運。

以此來抵抗衰老的速度,這是他第幾次重生他已經忘記了,可他知道,每一次重生的時間點都是在阿鳶死後。

輪回了不知道多少次,他開始階段性地改變劇情的節點,開始只是一塊消失的重要玉佩,後面是一個主角身邊的指路人變化。

這一世,他替換了玉鶯和唐幼的身份,劇情順利進行,他試圖篡改女主,把原本的女主玉鶯替換掉,改變氣運的落點。

這只是最初的嘗試,只是隨著唐幼越長越大,衰老又開始了,即便是他已經成為了大禹朝的國師,有了這麽多願力還是不夠。

尤其是唐幼還當不好這個女主,他找到的解決辦法是建一所觀星閣,他要的不光是百姓的願力,他這次想要的是萬物之靈,他要成神,覆活他的愛人。

從觀星閣躍下的時候,他想著這一次的結局大概是和每一世都一樣,即便他再努力,也無法撼動世界劇情一絲一毫。

如同螳臂擋車,螻蟻之力最終還是難以撼動堤壩。

他閉上眼,想著阿鳶,他從來不是什麽星星,他的星星早已經在許多年前隕落了。

在任務者中流傳著一個傳說,每個殉道者都是覺醒自我意識的‘人’。

他們為著自己的執念,輪回了上百次,肆意更改世界劇情,造成了無數蝴蝶效應。

他們卑劣、自私,以自我為中心,但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世界劇情分毫。

他們所做出的每一個改變,都會被世界意識歸正,所種下的因,變成果,促成了原本的結局。

世界意識也不能違背因果輪回,而幾百次、幾千次、數萬次的嘗試,最後都歸於一個結局,這無疑會讓人發瘋。

有一個說法,殉道者拼盡全力改變一切,卻發現正是因為自己的擅自幹預,導致劇情走向順理成章。

所做的一切清零,摯愛之人的死是由自己親手造成,他們會發瘋。

這也是最好的結果。

作者有話說:

這個邏輯捋出來其實還是好盤的,其實就是蝴蝶效應+穿越時間,寶們如果不明白也沒關系,不會影響主劇情,我無法評價殉道者是好是壞,但一定是帶有悲劇色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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