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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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身份
鄉試已過, 會試的題目已經送由聖上過目，席臨然剛剛喘了一口氣，宮裏就又派人前來傳話。
席臨然只得又穿上剛剛脫下的雲靴, 馬不停蹄地趕往禦書房。
他剛剛到了禦書房外, 禮部、吏部尚書也匆匆趕來, 望著席臨然嘆了一聲：“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什麽大事，皇上居然要在這時候出宮, 會試之後的卷宗還需得皇上過目呢。席首輔，您可知曉？”
席臨然沈默一瞬, 搖了搖頭。
不過他心裏清楚, 能讓皇上把政務暫時撇到一旁的，除了宜齡殿那位，暫且也沒有旁人了。
幾人剛剛說了兩句話, 禦書房內便有內侍出來, 請他們幾位進去。
殷岃坐在書案前，單手扶額，見到他們進來行禮, 連眼皮都沒擡, 只揮了揮手：“坐。”
席臨然第一次在皇上臉上看見那麽顯而易見的疲憊神情, 不由得微怔, 但還是按照皇上吩咐，在一旁坐下。
男人扶著額頭，低聲吩咐：“如今朝中最緊要的事便是春闈, 鄉試已過, 會試題目朕也瞧了, 待會試結束後便只餘殿試。可朕有一件急事，需得立即出宮。”
說著, 他擡起眼，望著三人，低聲道：“辛苦。”
禮部尚書和吏部尚書連忙回禮：“皇上這是哪裏話，為君分擔乃是臣子本分。”
殷岃淡淡地“嗯”了一聲，望向席臨然。
席臨然遲疑一瞬，緩緩道：“皇上既然吩咐了，微臣自然全力而為，只是皇上此行需得去往何處，可需微臣隨同處理政務？”
禮部和吏部尚書聞言也有些奇怪，是啊，皇上要是出巡，身旁肯定是要帶著大臣協助的，怎麽這次卻仿佛要獨自出宮一般，連人都不帶。
殷岃微微闔眼，擺擺手道：“不必隨行，朕要去往的，乃是漢中郡。”
聞言，禮部和吏部尚書立時收回視線，不敢再瞧席臨然。朝中之人無人不知，席大人發妻乃是漢中郡的，自從發妻離世後，席大人每年清明前後若是無事，都會盡量抽出空來，前往漢中郡。
而席臨然聽了，卻暗道一聲果然。
周貴妃家鄉在漢中郡，皇上想來是因為周貴妃思鄉心切，才要出宮的。
不過他隱隱約約，卻覺得有些重要的事情，自己沒有想起來。
是什麽事呢？所謂前世的事他基本都能想得起來，但好像，他還是有什麽遺漏之處。
席臨然沈默著出了禦書房，剛走出一段距離，眼前又蹦出一個人來。
秦沐瑤望著他笑了笑，不過那笑容裏帶了一絲不高興：“席大人，您最近這般忙碌嗎？”
她猛地跳到席臨然面前來：“好久沒在宮裏碰到您了，您什麽時候幫我想法子啊。”
席臨然正想著事情，一時間沒有發現她，當定睛一看之後才無奈道：“怎麽又是你。”
“就是我呀。”秦沐瑤望著他的眼睛亮亮的：“您先前還說過窈窈和我有事都能找您呢，如今怎麽我一找您您就不理。”
席臨然露出一絲苦笑：“本官實在忙碌，你若實在有什麽心願，不如去尋貴妃娘娘，比尋本官來得有用。”
說完，席臨然便朝她作了個揖，垂下頭，快步順著宮道出宮，只留下秦沐瑤狠狠跺了跺腳，望著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呆子。
一出宮門，席臨然就瞧見了自家的馬車，他的貼身小廝在車前侯著，遠遠看見他，忙掀開車簾笑道：“大人快上車歇歇。”
小廝的身影映入眼簾，讓席臨然倏然間頓住了腳步。
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小廝見席臨然在發楞，不由得問了一句：“大人？”
席臨然猛地回過神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小廝。
小廝有些摸不著頭腦，卻見席臨然眼神漸漸清明起來，隨後轉過身，離了馬車，快步朝宮裏而去。
他想起來了，他前世為何去尋周貴妃，正是因為更早一世，知曉了周貴妃的名諱和戶籍，但除了知道周貴妃的名諱和戶籍之外，他還讓小廝打探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這事還未來得及仔細同皇上說出口，周貴妃的更早一世便撞墻而亡。
經過這兩世，他當然不會懷疑周貴妃有什麽原則上的問題，但她為何要隱瞞身世？為何又要如此迫切的回家省親？若不是周貴妃提了，皇上怎麽會在殿試還沒開始前就如此急切地想要同她一同回漢中郡。
若是真的思鄉心切也就罷了，可漢中郡明明不是周貴妃的家鄉啊。
席臨然蒙頭朝宮中去，沒走多久，就碰到了他想碰見的人。
他是朝臣，見到宮妃實在艱難，但秦沐瑤不是，讓個宮女捎話，還算得上容易。
秦沐瑤還沒來得及走遠，見他奔來，面露驚喜之色，可還沒來得及笑開，就見席臨然鄭重問道：“勞煩你，代我去同周貴妃捎句話。”
宜齡殿內。
周窈窈哭了一日，雙眼還是腫的，聽到芽春說秦沐瑤來了，她才緩緩從拔步床上下來，起身去見秦沐瑤。
秦沐瑤見著她的眼睛，嚇了一跳：“怎麽回事啊，你都是貴妃了，聽說也很得皇上寵愛，怎麽還能哭成這樣？”
周窈窈露出一個苦笑，也沒有多說，只輕聲道：“你今日怎麽這麽晚來尋我，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秦沐瑤揮揮手：“我能有什麽要緊事啊，這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說著，她俯身下去，在周窈窈耳旁說了句詩詞。
周窈窈聞言，臉色瞬間大變。
秦沐瑤沒怎麽讀過書，不知道這句話其中意思，見周窈窈變了臉色，著急道：“怎麽了？是什麽不好的事嗎？他還特意交代我，讓我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單獨只能說給你一人聽呢。”
周窈窈緩了緩，勉強穩住心緒，朝秦沐瑤露出一個笑來：“無事，放心，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會知道這事。”
秦沐瑤這才放心，在她身旁坐下，感嘆道：“無事便好，只是你這眼睛，唉，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她想了想，握住周窈窈的手：“實在不行，咱們就出宮去，回老家。”
周窈窈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朝她道：“你還是可以出宮的，我卻不行了。”
秦沐瑤一怔，隨即道：“對啊，你是宮妃。不過我該如何出宮呢，問了席大人幾次，他總是不理我。”
“你為何問他，不問我呢？若你實在想出宮，來尋我便是。”
周窈窈有些疑惑，當望見秦沐瑤耳根處那一絲幾不可見的紅暈時，才恍然明白過來。
她輕咳了一聲，有些無奈：“席大人喪妻後多年未娶，想要讓他心中有你，怕是不那麽容易啊。”
秦沐瑤沈默下來，半晌後才又笑道：“再說吧，我也不是很喜歡他，就是覺得他人挺好的，又是大官，我勢利眼，哈哈哈。”
雖然在笑，不過那笑卻不達眼底。
過了片刻後，秦沐瑤便讓周窈窈快些休息，垂著頭自行離開了。
待秦沐瑤走了，周窈窈才躺回榻上，望著她再熟悉不過的床頂，思索起席臨然捎來的話。
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周主簿的女兒了，為何不先去告訴皇上，反而要來提醒她？提醒她，此次省親莫要讓皇上發現，要盡心隱瞞著皇上嗎？
周窈窈想到此處，心念一動。
若是皇上發現她連身份都是造假的，會如何？
一切都是以欺騙為開始，所有的感情，都建立在欺騙的基礎上。他身為皇上，肯定不能接受此事。
要不是席臨然提醒，她還萬萬想不起此事。
對啊，不是要省親嗎，不是要陪同她省親嗎，她不會去刻意隱瞞，反倒會小心引領，讓他知道，自己是個騙子。
想到此處，周窈窈只想給席臨然送一面錦旗。
她想笑的，想出來這般好的辦法，可嘴角卻緩緩往下壓，忍不住鼻子又有些酸酸的。
她連忙晃了晃腦袋，把這惱人的情緒從自己腦子裏趕走，緊緊閉上眼，等待明日。
她一定會成功讓他討厭自己的，一定會的。
翌日，宜齡殿早早便忙碌起來。
芽春喚了好幾個小宮女來收拾箱籠，周窈窈本來什麽都不想帶的，但想起要讓男人討厭她，又點了幾處，讓宮女把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裝進去，好耽誤行程進度。
她知道，殷岃必須要在殿試前趕回來，那便盡量讓他趕不回來吧。
耽誤了這等大事，無論是朝臣還是百姓，必定都要罵她是禍國妖妃，罵的人多了，皇上是個好皇帝，無論如果，他得自己斟酌一二。
芽春望了一眼那些完全沒必要帶的東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瞧見周窈窈毫無表情的蒼白面容，最終只低下了頭，什麽都沒說。
娘娘做事，總是有理由的，她只希望，娘娘能夠開心一些。
收拾完箱籠，太醫開的疏肝理氣的藥也熬好了。芽春剛服侍著周窈窈喝下，便聽外間有內侍喝道：“皇上駕到！”
周窈窈連眼睛都沒擡，一也沒有要出殿門接駕的架勢，自顧自撚了一塊青梅脯，塞到嘴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殷岃進裏間時，恰好瞧見了芽春端著藥碗要撤下。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這是什麽？”
待芽春回答是疏肝理氣的藥時他才恍然回過神，這一輪次，兩人至今沒有夫妻之實，她也不用在此時喝湯藥避子。
周窈窈雖然沒有擡眼，但把他的一切反應都看在眼中，不由得心頭酸澀。
長痛不如短痛，他身為皇上，應當去尋個能為他生兒育女的好女子，而不是耽誤在她的身上。
她含完口中那片青梅脯，緩緩起身，垂著雙眼道：“皇上打點好了行裝？那我們便走吧。臣妾，著實有些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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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臨然只得又穿上剛剛脫下的雲靴, 馬不停蹄地趕往禦書房。
他剛剛到了禦書房外, 禮部、吏部尚書也匆匆趕來, 望著席臨然嘆了一聲：“也不知究竟是出了什麽大事，皇上居然要在這時候出宮, 會試之後的卷宗還需得皇上過目呢。席首輔，您可知曉？”
席臨然沈默一瞬, 搖了搖頭。
不過他心裏清楚, 能讓皇上把政務暫時撇到一旁的，除了宜齡殿那位，暫且也沒有旁人了。
幾人剛剛說了兩句話, 禦書房內便有內侍出來, 請他們幾位進去。
殷岃坐在書案前，單手扶額，見到他們進來行禮, 連眼皮都沒擡, 只揮了揮手：“坐。”
席臨然第一次在皇上臉上看見那麽顯而易見的疲憊神情, 不由得微怔, 但還是按照皇上吩咐，在一旁坐下。
男人扶著額頭，低聲吩咐：“如今朝中最緊要的事便是春闈, 鄉試已過, 會試題目朕也瞧了, 待會試結束後便只餘殿試。可朕有一件急事，需得立即出宮。”
說著, 他擡起眼，望著三人，低聲道：“辛苦。”
禮部尚書和吏部尚書連忙回禮：“皇上這是哪裏話，為君分擔乃是臣子本分。”
殷岃淡淡地“嗯”了一聲，望向席臨然。
席臨然遲疑一瞬，緩緩道：“皇上既然吩咐了，微臣自然全力而為，只是皇上此行需得去往何處，可需微臣隨同處理政務？”
禮部和吏部尚書聞言也有些奇怪，是啊，皇上要是出巡，身旁肯定是要帶著大臣協助的，怎麽這次卻仿佛要獨自出宮一般，連人都不帶。
殷岃微微闔眼，擺擺手道：“不必隨行，朕要去往的，乃是漢中郡。”
聞言，禮部和吏部尚書立時收回視線，不敢再瞧席臨然。朝中之人無人不知，席大人發妻乃是漢中郡的，自從發妻離世後，席大人每年清明前後若是無事，都會盡量抽出空來，前往漢中郡。
而席臨然聽了，卻暗道一聲果然。
周貴妃家鄉在漢中郡，皇上想來是因為周貴妃思鄉心切，才要出宮的。
不過他隱隱約約，卻覺得有些重要的事情，自己沒有想起來。
是什麽事呢？所謂前世的事他基本都能想得起來，但好像，他還是有什麽遺漏之處。
席臨然沈默著出了禦書房，剛走出一段距離，眼前又蹦出一個人來。
秦沐瑤望著他笑了笑，不過那笑容裏帶了一絲不高興：“席大人，您最近這般忙碌嗎？”
她猛地跳到席臨然面前來：“好久沒在宮裏碰到您了，您什麽時候幫我想法子啊。”
席臨然正想著事情，一時間沒有發現她，當定睛一看之後才無奈道：“怎麽又是你。”
“就是我呀。”秦沐瑤望著他的眼睛亮亮的：“您先前還說過窈窈和我有事都能找您呢，如今怎麽我一找您您就不理。”
席臨然露出一絲苦笑：“本官實在忙碌，你若實在有什麽心願，不如去尋貴妃娘娘，比尋本官來得有用。”
說完，席臨然便朝她作了個揖，垂下頭，快步順著宮道出宮，只留下秦沐瑤狠狠跺了跺腳，望著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呆子。
一出宮門，席臨然就瞧見了自家的馬車，他的貼身小廝在車前侯著，遠遠看見他，忙掀開車簾笑道：“大人快上車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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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見席臨然在發楞，不由得問了一句：“大人？”
席臨然猛地回過神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小廝。
小廝有些摸不著頭腦，卻見席臨然眼神漸漸清明起來，隨後轉過身，離了馬車，快步朝宮裏而去。
他想起來了，他前世為何去尋周貴妃，正是因為更早一世，知曉了周貴妃的名諱和戶籍，但除了知道周貴妃的名諱和戶籍之外，他還讓小廝打探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這事還未來得及仔細同皇上說出口，周貴妃的更早一世便撞墻而亡。
經過這兩世，他當然不會懷疑周貴妃有什麽原則上的問題，但她為何要隱瞞身世？為何又要如此迫切的回家省親？若不是周貴妃提了，皇上怎麽會在殿試還沒開始前就如此急切地想要同她一同回漢中郡。
若是真的思鄉心切也就罷了，可漢中郡明明不是周貴妃的家鄉啊。
席臨然蒙頭朝宮中去，沒走多久，就碰到了他想碰見的人。
他是朝臣，見到宮妃實在艱難，但秦沐瑤不是，讓個宮女捎話，還算得上容易。
秦沐瑤還沒來得及走遠，見他奔來，面露驚喜之色，可還沒來得及笑開，就見席臨然鄭重問道：“勞煩你，代我去同周貴妃捎句話。”
宜齡殿內。
周窈窈哭了一日，雙眼還是腫的，聽到芽春說秦沐瑤來了，她才緩緩從拔步床上下來，起身去見秦沐瑤。
秦沐瑤見著她的眼睛，嚇了一跳：“怎麽回事啊，你都是貴妃了，聽說也很得皇上寵愛，怎麽還能哭成這樣？”
周窈窈露出一個苦笑，也沒有多說，只輕聲道：“你今日怎麽這麽晚來尋我，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秦沐瑤揮揮手：“我能有什麽要緊事啊，這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說著，她俯身下去，在周窈窈耳旁說了句詩詞。
周窈窈聞言，臉色瞬間大變。
秦沐瑤沒怎麽讀過書，不知道這句話其中意思，見周窈窈變了臉色，著急道：“怎麽了？是什麽不好的事嗎？他還特意交代我，讓我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單獨只能說給你一人聽呢。”
周窈窈緩了緩，勉強穩住心緒，朝秦沐瑤露出一個笑來：“無事，放心，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會知道這事。”
秦沐瑤這才放心，在她身旁坐下，感嘆道：“無事便好，只是你這眼睛，唉，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她想了想，握住周窈窈的手：“實在不行，咱們就出宮去，回老家。”
周窈窈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朝她道：“你還是可以出宮的，我卻不行了。”
秦沐瑤一怔，隨即道：“對啊，你是宮妃。不過我該如何出宮呢，問了席大人幾次，他總是不理我。”
“你為何問他，不問我呢？若你實在想出宮，來尋我便是。”
周窈窈有些疑惑，當望見秦沐瑤耳根處那一絲幾不可見的紅暈時，才恍然明白過來。
她輕咳了一聲，有些無奈：“席大人喪妻後多年未娶，想要讓他心中有你，怕是不那麽容易啊。”
秦沐瑤沈默下來，半晌後才又笑道：“再說吧，我也不是很喜歡他，就是覺得他人挺好的，又是大官，我勢利眼，哈哈哈。”
雖然在笑，不過那笑卻不達眼底。
過了片刻後，秦沐瑤便讓周窈窈快些休息，垂著頭自行離開了。
待秦沐瑤走了，周窈窈才躺回榻上，望著她再熟悉不過的床頂，思索起席臨然捎來的話。
他已經知道自己不是周主簿的女兒了，為何不先去告訴皇上，反而要來提醒她？提醒她，此次省親莫要讓皇上發現，要盡心隱瞞著皇上嗎？
周窈窈想到此處，心念一動。
若是皇上發現她連身份都是造假的，會如何？
一切都是以欺騙為開始，所有的感情，都建立在欺騙的基礎上。他身為皇上，肯定不能接受此事。
要不是席臨然提醒，她還萬萬想不起此事。
對啊，不是要省親嗎，不是要陪同她省親嗎，她不會去刻意隱瞞，反倒會小心引領，讓他知道，自己是個騙子。
想到此處，周窈窈只想給席臨然送一面錦旗。
她想笑的，想出來這般好的辦法，可嘴角卻緩緩往下壓，忍不住鼻子又有些酸酸的。
她連忙晃了晃腦袋，把這惱人的情緒從自己腦子裏趕走，緊緊閉上眼，等待明日。
她一定會成功讓他討厭自己的，一定會的。
翌日，宜齡殿早早便忙碌起來。
芽春喚了好幾個小宮女來收拾箱籠，周窈窈本來什麽都不想帶的，但想起要讓男人討厭她，又點了幾處，讓宮女把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裝進去，好耽誤行程進度。
她知道，殷岃必須要在殿試前趕回來，那便盡量讓他趕不回來吧。
耽誤了這等大事，無論是朝臣還是百姓，必定都要罵她是禍國妖妃，罵的人多了，皇上是個好皇帝，無論如果，他得自己斟酌一二。
芽春望了一眼那些完全沒必要帶的東西，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瞧見周窈窈毫無表情的蒼白面容，最終只低下了頭，什麽都沒說。
娘娘做事，總是有理由的，她只希望，娘娘能夠開心一些。
收拾完箱籠，太醫開的疏肝理氣的藥也熬好了。芽春剛服侍著周窈窈喝下，便聽外間有內侍喝道：“皇上駕到！”
周窈窈連眼睛都沒擡，一也沒有要出殿門接駕的架勢，自顧自撚了一塊青梅脯，塞到嘴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殷岃進裏間時，恰好瞧見了芽春端著藥碗要撤下。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這是什麽？”
待芽春回答是疏肝理氣的藥時他才恍然回過神，這一輪次，兩人至今沒有夫妻之實，她也不用在此時喝湯藥避子。
周窈窈雖然沒有擡眼，但把他的一切反應都看在眼中，不由得心頭酸澀。
長痛不如短痛，他身為皇上，應當去尋個能為他生兒育女的好女子，而不是耽誤在她的身上。
她含完口中那片青梅脯，緩緩起身，垂著雙眼道：“皇上打點好了行裝？那我們便走吧。臣妾，著實有些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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