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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7 但請薔薇盛,今夕無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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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chapter 37 但請薔薇盛,今夕無所求。

停車場每個車位都勾了一圈銀線的氛圍燈, 把出口的月光擠得稀薄,但半下沈的出口還畫出了繁星兩三顆,兩兩碰撞, 莫名有種醉生夢死的掙紮感。

卿薔一手撐著車頭,覺得挺諷刺,他們這票人很少自己來開車, 江今赴卻守株待兔等到了她, 就跟她那點兒千回百轉的心路都被人摸透了似的。

“你想讓我有什麽長進?”江今赴隨意一問,也沒非要個答案的意思, 後車門被他漫不經心地叩開, 他單手攬著卿薔,將她放在了座位上。

門一關, 他又繞到另一邊上車, 開了空調。

“我確實該長進點兒, ”江今赴淡淡的, 卻毫無征兆地弓身, 撈起她兩條長腿放到了自己膝蓋上,“不然跟雜七雜八的東西相提並論,倒是讓你看了笑話。”

他在說雲落以為她指的是童邵的事兒。

卿薔被迫換了姿勢, 頭靠在車窗上, 瞇了瞇眸,勾唇拖長了尾調:“看來二哥有耳朵也分得清,那現在是在幹什麽呢?”

她肩倚上了椅背, 倒是會讓自己舒服, 聲音似是因為放松變得綿軟, 卻逐字逐句地把車內空間割裂:“我以為我話說得夠清楚了。江二, 我玩膩你了。”

最後一字落下時, 霎那有種空氣被凝滯的錯覺,安靜到像能聽清灰末粒子碰撞的聲音,卿薔眸光倦懶垂著,想看清那塵子洋灑粉身碎骨。

江今赴一手握她的腳踝,緊了又松,他看了很久的車窗外,一身深戾淺漠終於散去點兒:“我總覺得我不該放過你。”

他轉頭,那雙黑眸尤其平靜,卿薔見多了他自回國後強烈的侵占與控制欲,突然一緩和,心臟像被什麽東西迅速抽幹又充氣,癟到發慌,脹到發疼。

“當年縱你無度,也沒能讓你甘願留下。”江今赴手指摩挲在她瓷白的腳踝,低笑聲,謔意很重:“所以在國外那段兒時間,我無時不刻在想該怎麽折斷它,要打個麻醉?還是讓你疼一疼,長長記性。”

“可惜……又快一年了。”江今赴嘆著,望她長眸微彎,讓人心驚的話語溺亡在他的多情裏,“你還在玩著來去自如的把戲。”

外面有人來了,大概是侍者來開車,卿薔偏過頭去看,面上傲慢一瞬消散無蹤,她闔下了眸,難得的,沒有當即頂回去話,半晌,有輛車疾馳而過,車燈推開月色進入黑暗。

卿薔喉嚨起伏,再開口,依然是清潤柔聲:“說這些——”

“說這些有什麽意思?”江今赴接下她的話,沈緩笑意伴隨在淡薄口吻裏,跟他炙熱的指尖一樣沖突,“卿卿,是又覺得沒勁了嗎?”

卿薔鬢角貼著玻璃,冷意竄進了大腦,她呼吸很輕:“你做得到嗎?”

“我做不到,”江今赴似笑非笑,坦然道,“但你該知道,我們各占一方,你的身份攔不住我。”

“從開始到現在,所有我控制不住的變數,都是由你而起的。卿卿,你懂了嗎?”江今赴目光鎖在她身上,放慢的語速讓稍帶啞意的字一個個敲進她心間,“那麽多的原因,歸根結底,無關外物,只因你。”

因愛是無解。

起初一眼,他觀她皮囊受媚,聽她靈魂駐足,那企圖誕生在物欲裏。

妄折一薔薇,貪祈困終生。

後來種種,他觸她灼燒欲.火,思她鱗傷難忍,圖謀又融化於愛意中。

但請薔薇盛,今夕無所求。

外面月亮漸漸爬上了天間,卿薔睜眼的視線落在了出口,風輕雲淡地嘲弄:“二哥話說得好聽。”

“你不信我。”江今赴口吻低啞,言辭刻薄,他指骨叩點在她踝骨,“這麽久了,我對你還是比不過彌留的世仇真切嗎?”

那紅綢好像又在卿薔眼前亂舞,她想回問,信了又能怎麽樣?她沒他那麽不分是非,愛也彌補不了恨,當斷則斷是最好的選擇,她不會替人開脫,但控制不住的,慢慢把他摘出當年生仇的原因,這就夠她下地獄了。

卿薔紅唇張了張,最後只吐出兩個字,語氣沒有起伏:“彌留。”

江今赴聽懂了裹在她聲音上的嘲諷,瞳孔倒映著她黑發絲絲無情,他哂笑:“你對待除我以外的事兒,很是用情至深。”

但比不過就比不過、不信就不信吧。

江今赴半垂著眼,在她被裹住的膝蓋與裙擺間游離。

“那我呢?”他問得妥協,“我要怎麽給你低頭,你才能接著報覆我?”

卿薔怔住了,不可思議與荒誕如潮水般吞沒她的思想。

她幾乎要忍不住回頭去看車內的人還是不是江今赴,還是不是那個生於雲端、坐慣高位的權.貴。

她身遭溫度驟降,腳腕上他的手掌松松搭著,滾燙到物極必反的刺骨冰寒,一點一點攀上她的心臟。

誰能想到這個走向呢。

一場荒謬的天方夜譚。

就像他親手碾碎了自己的傲骨,把那堆粉末捧到她面前讓她灑著玩兒。這是她的目的,但已經不再是她想要的了。

他不該——

他不該如此。

卿薔渾身骨骼被重建似的疼,腦袋頂著玻璃暗中較勁,隱隱作痛,她讓自己清醒,牙咬得極緊,但驅逐不了他那句示弱。

她在此刻,比之前每一次都要清晰地認識到了她的心軟,她要他脊梁挺直,要他被人追隨,要他傲然與頂,一如往常。

卿薔無聲地對自己說:“你完了。”

她膝蓋的痛感更加劇烈。

白跪了。卿薔心想。

但她也因著這克制住了心跳狂響,靜靜地盯著窗外,語氣依舊輕飄飄,仿佛沒聽見那句話,溫語如常傷人心:“江二,我現在只是看不慣你,別讓我看不起你,可以嗎?”

沒一點兒起色,他把真心雙手奉上,她看都不會看一眼,話越說越決絕。

江今赴沈默了會兒,嘴角算是徹底沒了笑意,卿薔能從倒影看見他神情漸漸淡薄,覺得這回應該到頭了。

到頭就好。

哪怕他對她端正死對頭的態度,她也能比當下好過點兒。

許久無言使車內有了讓人幾近窒息的感覺,期間有人來開車,鳴笛聲尖銳刺耳,穿透人的耳腔,像針一樣紮到體內,和他們一樣,聲聲入耳,字字見血。

江今赴:“好。”

聽不出情緒,他手改為掐在她的腳踝,讓她不得動彈,卿薔更加確認他的耐性已經被消耗完了,閉了閉眼。

她不帶傷也打不過他,更何況還帶著傷,掙紮是白費力氣,索性讓自己舒坦點兒,還是不動,可惜不動也疼得厲害,心頭萬千縷,像雛鷹摔斷翅膀,還貪圖著再次翺翔那般空落落。

倏忽,江今赴將她裙擺推到了膝間。

卿薔閉眼,長睫微顫,她彎了下唇,聲音倦怠著拱火:“二哥想最後來次霸王硬上弓?”

“我不反抗是不是欠缺了點兒興致?”她聲如溫玉,卻是摔碎的,破裂面兒刺人,“算了,二哥技術好,我就當點了只貴點兒的鴨,不過角色扮演——”

膝蓋傳來冰涼的擦拭感,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會感染嗎?”江今赴平淡地問,中控上的紙袋被他拿到身邊,他將她遮蓋淤血痕跡的遮瑕卸了個盡,點評,“心細如發。”

卿薔似被冰封,一動不動,只字不發。

江今赴取出藥膏,抹上去後緩緩給她按壓著,手上骨節分明,凸起又下弧度不大:“怎麽弄的?”

他不指望回答,嗓音清冽:“把你對我那點兒驕傲分別人些,誰都敢去你面前造次了。”

卿薔說不出話來。

藥膏很快隨著他的手掌溫度滲了進去,骨頭縫擠滿又癢又疼的感覺,空氣中一股苦淡的藥味兒,逼得她鼻間酸澀。

太嗆了。她想。

在一動一靜的配合下,藥很快上好。

江今赴慢條斯理地收拾:“我回創極取的,剛停車瞧見了你,本打算給別人做個順水人情,還是沒忍住。”

“知廉恥,懂榮辱,”他喉間滾出幾個字,不甚在意似的,“卿薔,最後一次了。”

“我這個人讓你不開心,我的名字也讓你不開心,姑且算作是我的錯,我給你這次機會。”他寡淡得很,眉目都纏著股涼薄,“這是你最後一次喊停。”

卿薔闔著的眸被水浸濕。

“再把魚鉤拋到我面前,”江今赴將袋子扔到副駕,不冷不熱,“我直接把你拽下水。”

說罷,他開門下車,鑰匙留在了他的座位。

江今赴一手插著兜,一手撐著車框,居高臨下地睨她,漆黑的眼是在人前那般沈冷:“叫你助理來開車。”

卿薔始終未應聲,直到車門關住,腳步聲變得聽不見,她才睜開眼。

那月亮底在她瞳孔盛水的波瀾裏搖搖欲墜,膝蓋上溫熱的感覺久久不褪,卻讓除那之外的皮膚寸寸生冷。

她雙眸中晃著明月,左歪右斜的圓玉滾了好久,一倒,月光便傾流在她臉頰,是道早已積攢的洇濕,灼燒得她喘息不勻,連成線的清光蕩起了好多情。

浪費愛意的人會受罰,就讓這淚水漣漣,去抵那三年五年。

作者有話說:

還是那句話:別怕虐!!!都會甜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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