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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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她不聽70

看連祈最近心情不太好, 江驚歲說要出去旅游,換個環境散散心。

下周正好是十一,國慶七天長假。

江驚歲提前一天將金毛和貓, 分別委托給了聞桐和汪子肖, 貓糧和狗糧也一並送了過去。

其實家裏養了寵物之後, 江驚歲就很少出遠門了, 放寵物店寄養它倆也不適應,又不能帶它倆一起去。

貓和狗都暈車, 上車一會兒就開始吐,坐車是種折磨。

目的地定在了宜安。

是鄰省的一個小鎮, 不算很遠, 三百多公裏的路程,開車走高速四個小時左右。

江驚歲想著, 旅游嘛,要麽看山,要麽看水。

北安是沿海城市,水是看夠了, 於是就挑了個山城小鎮。

她問連祈的意見,連祈沒什麽想法, 說哪都行。

江驚歲就定了宜安。

連祈提前半周訂了酒店,順便研究了下網上給出來的宜安旅游攻略。

江驚歲探頭過去看了一眼。

行程安排得並不滿,基本上都在下午,給她留出來了足夠的睡眠時間。

這大概就是自由行的好處了。

跟團可沒這待遇。

每天早五點起,晚十點回的,比上班還辛苦。

十月一, 國慶節的第一天,路上就拿出了節假日該有的風貌。

從市區堵到外環, 上了高速還是繼續堵車。

交通狀況實在令人堪憂。

今天起得早,江驚歲很困,坐車就更困了。

上車之後跟連祈聊了沒兩句,就放平座椅悶頭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被手機的震動聲吵醒了。

江驚歲閉著眼緩了會兒,這才慢吞吞地拉下眼罩,調整座椅坐了起來,眼角餘光順便瞥了一眼車載導航。

旋即就是一頓。

她這都睡醒一覺了,一看導航上的定位,還在北安外環。

高速都還沒上。

前面在堵車,整條路上都堵得一動不動的。

江驚歲透過擋風玻璃往前面看,睡眼惺忪地問連祈:“這堵多長時間了?”

連祈擡腕看了眼手表,給出來精準報時:“四十二分鐘零八秒。”

江驚歲的瞌睡蟲飛了。

大半個小時了啊?

她降下車窗來,歪頭往外看:“怎麽這麽長時間?”

“前面好像是出事了,剛才看到過去一輛警車。”連祈說。

手機嗡嗡嗡地又震兩下。

江驚歲一邊升上車窗,一邊滑開手機屏幕,低頭看了一眼。

是游皓發來的消息。

游皓這個假期沒出去玩,被勒令在家幫忙看店,許蕓去外地進貨了。

游皓:【姐,你們去哪兒玩了?】

游皓:【姐?】

江驚歲:【在高速路口前看車展呢。】

游皓:【啊?】

游皓:【堵車啊?】

江驚歲:【準確地來說,已經堵大半個小時了。】

游皓:【每年都是這樣,一看你就是節假日沒出過門。】

游皓:【假期出游嘛,路上看車,景區看人,酒店死貴,除了熱鬧,基本上沒啥好處。】

江驚歲:【。】

確實挺熱鬧的。

幾個等得不耐煩的車主,已經下了車,到前面去打聽情況。

游皓:【平時自駕游比較好,但節假日期間,我還是建議你們使用公共交通工具。】

江驚歲深以為然,立刻打開手機開始看機票。

機票沒了,節假日的機票提前搶都不好搶。

江驚歲又改換了鐵路。

高鐵票一樣是供不應求,她對去宜安的車票也沒報什麽希望,買太晚了,現在不一樣有。

本想看看附近的城市,看哪裏有車票就去哪裏。

結果點進去一看,宜安的高鐵還有剩餘。

大概是因為它不是旅游的熱門城市。

江驚歲是個行動派,說換就換。

直接買了兩張車票。

出票之後,她收起手機,伸出手指在導航儀上指了指,跟連祈說:“你從這裏調頭,走槐西路去高鐵站,我們坐車去宜安,我買完車票了。”

大半個小時走了不到半公裏。

照現在這個路況,要真走高速的話他們估計要在上面待一夜。

到高鐵站。

他們在停車場停好了車,拉著行李箱往裏面走。

車站裏人山人海,空氣都是渾濁的,扶手電梯上的游客肩挨著肩,腳抵著腳,江驚歲都在懷疑電梯會不會超重。

過完安檢,江驚歲仰頭看了一眼候車廳裏的顯示屏。

他們的檢票口在二樓。

江驚歲上一次旅游,還是公司團建。

當然,不是鯨游。

是她寧川的老東家。

公司包的旅游大巴,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江驚歲本來是不暈車的,但坐了十幾個小時的大巴,也開始暈頭轉向。

到地兒之後,導游連行李都沒讓他們放下,直接把人拉到景區門口,去玩什麽激流勇進。

是一個大峽谷漂流的項目。

穿上救生衣,坐在皮筏子裏,然後就順著河道從山頂往下飄,期間要經過好幾個溶洞。

有段河道還很陡,皮筏子轉得跟陀螺似的,江驚歲坐上面,也跟著一陣天旋地轉。

項目結束的時候,她感覺自己靈魂都開始出竅了。

那次旅游,江驚歲足足緩了大半個月,才勉強緩過勁兒來。

自那之後,她就對旅游敬而遠之了。

候車廳裏的座位都滿了,沒有坐的地方,江驚歲幹脆坐到了行李箱上。

連祈推著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了走。

“喝水?”他擰開礦泉水遞過來。

江驚歲喝了兩口,又遞給他,連祈一手拿著礦泉水,一手搭著行李箱的拉桿,漫不經心地瞥著顯示屏上的列車時刻表。

江驚歲下巴枕在他手背上,百無聊賴地撥了撥他手腕上的蝴蝶結皮筋,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地面。

十月份的北安已經屬於深秋季節了,前天迎來了一次大幅度的降溫,江驚歲早早地穿上了外套。

連祈還是一件薄衛衣。

大概是車站裏熱,他把袖子卷到了手肘的位置,露出來一截瘦削冷白的手臂,骨節分明的腕骨處套著一根皮筋。

淺粉色的蝴蝶結,很少女心。

跟他格格不入。

這還是連祈剛才下車之前,從扶手箱裏拿的。

江驚歲平時不喜歡綁頭發,說墜得頭皮疼,每次吃飯的時候又到處開始找皮筋了。

想著這事,連祈就隨手摸了一個拿上了。

江驚歲低頭看了看坐著的行李箱,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感覺裏面好像也沒多少東西,她問:“你都帶了什麽?”

行李箱是連祈收拾的,她就往裏面放了個平板和洗漱包。

“衣服。”連祈說。

“還有呢?”

“沒了。”

“……”

怪不得她總覺得這行李箱輕飄飄的,坐著都不踏實。

十點四十,兩人過檢票口,上車。

北安到宜安,高鐵大概一個半小時左右。

十二點到宜安。

一下車,江驚歲就感受到了與北安全然不同的氣候。

宜安是個南方小鎮,十月初的氣溫還停在三十五度上,空氣悶熱又潮濕,像是一個大蒸籠。

江驚歲脫了外套,拿在手裏。

宜安正在下雨。

雨倒是不大,像春雨一樣細如牛毛,打在身上也只是有些潮意。

不像北安的雨,砸在地上能濺起一層泥點子。

連祈擡頭看了眼天,還是摘下帽子,順手扣到江驚歲頭上了。

出來車站,先去酒店辦理了入住。

江驚歲拉開床簾往外看,雨還在下,天色霧蒙蒙的,遠處是蒼翠的青臺山,遠山輪廓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下著雨,還要按行程去爬山麽?

江驚歲正思考著這個問題,就聽連祈問了她一句,還去不去爬山。

江驚歲站在陽臺上想了想,最終還是一咬牙,點頭了。

去!

本來就是喊連祈出來散心的,不能來這裏之後老是在酒店待著。

不然那跟換個地方睡覺有什麽區別?

說去就去。

他們放下行李箱,只拿著手機出了門。

到青臺山腳下,雨突然下大了,他們也沒帶傘,好在景區有賣傘的攤位。

江驚歲過去問了問價。

賣傘的大叔比劃了兩根手指頭出來:“一百二,不還價。”

江驚歲:“?”

多少???

像是沒聽清似的,江驚歲擡起胳膊肘碰了碰連祈,有點不敢置信地問:“他剛才說多少錢?”

連祈溫和地重覆一遍:“一百二。”

好,這回聽清楚了。

一百二。

江驚歲深吸一口氣,試圖告訴自己,這是景區,物價高是正常現象,但最終還是沒能對自己洗腦成功。

一、百、二、啊!

這老板怎麽敢說這個價錢的,想錢想瘋了吧,成本不到五塊錢的一把小破傘,不帶這樣坐地起價的啊。

這傘柄上是鑲了黃金嗎?

江驚歲百思不得其解,他怎麽不直接去搶呢?

江驚歲不想當冤大頭,轉身就走。

連祈在後面喊她:“誒,歲歲,怎麽走了啊——”

江驚歲停住,非常冷靜地說:“我知道景區東西貴,但這個真有點貴得離譜了,我不能接受這個價錢。”

“那你要淋著啊?”連祈換了個角度,說,“要是生病了,打針吃藥的錢可不止一百二。”

“……”

是這個道理。

江驚歲又折回去了。

“回去我就把這傘供起來。”江驚歲舉著“黃金傘”撐開,“我買過最貴的傘,也才三十塊錢,還是可折疊的。”

連祈覺得這傘有點小:“我再去買一把傘吧。”

“不用。”江驚歲一把拽住他,握緊拳頭鏗鏘有力地說,“這個就夠了,我絕對不可能再去當一次冤大頭。”

錢花在吃上,花在喝上,都沒問題。

金毛一袋狗糧就四五百塊錢,江驚歲從來沒心疼過。

但買這種明顯就是在搶錢的東西,不行。

她還是不能接受。

冒雨來爬山的人還挺多,一眼看過去基本是都是大學生。

有穿雨衣的,有撐傘的,還有什麽都不用,悶頭就往山上莽的。

大學生可真不要命啊……

江驚歲心想。

年輕就是好,活力十足。

像她這種老東西,迎著山雨走了沒半小時,就開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連祈手裏的雨傘傾斜過去,罩著江驚歲的大半個身子,江驚歲把傘往他那邊推了推:“你這樣打,你衣服會濕的。”

連祈應了一聲,手裏的傘卻是紋絲不動。

江驚歲有點爬不動了,步子慢了下來,一邊如蝗蟲過境般悶頭往山上沖的大學生們,一邊跟連祈說著話:“這山是有什麽說法嗎?”

她怎麽看都是平平無奇的一座山啊。

怎麽前仆後繼地來了這麽多人。

連祈說:“宜安的旅游宣傳片上說這裏很適合看日出。”

江驚歲:“?”

江驚歲不由得仰頭看了眼頭頂的天,烏雲密布,黑雲壓成,哪有太陽的影子啊。

估計這雨得下一整夜。

江驚歲:“這種天氣,看日出?”

連祈嗯了一聲:“半夜爬到山頂,打地鋪睡一覺,然後等第二天的日出。”

江驚歲聽得嘆為觀止。

這也太拼了吧?

這是出來旅游的,還是出來鍛煉身體的啊?

“但是,下這麽大雨,應該看不到日出了吧?”江驚歲說。

“中國人不是有句老話麽?來都來了。”

也是。

來都來了。

能不能看到日出,那是其次的,先爬上去再說。

“我覺得你應該不喜歡看日出,我們就不上山頂了,去半山腰上的廟裏。”連祈稍擡了擡雨傘,朝不遠處的一座廟宇示意了下,“聽說那裏有座財神廟。”

連祈果然了解她。

江驚歲立刻點頭,眼睛都亮了起來:“那必須要去。”

半山腰也挺高,山路好像看不到頭一樣。

江驚歲仰臉往前面望過去,嘴裏忽然冒出來一句:“你看這長長的階梯,像不像我對你的愛,永無盡頭?”

連祈直接笑出聲來:“你這是在哄我啊?”

說出來散心也是。

作這首奇怪的情詩也是。

都是在哄他開心。

江驚歲最不喜歡假期出門了,也很少說這些黏黏糊糊的話。

“主要是哄你,其次還有表白的意思在。”江驚歲一本正經地說。

連祈笑得更明顯了。

以為他喜歡聽她說這些,江驚歲絞盡腦汁地、幹巴巴地又來一句:“你看這好大的雨,也像我對你的愛,嘩啦啦的。”

連祈:“……”

這大雨確實嘩啦啦的。

“好了寶貝,可以了。”連祈擡手捂住她的嘴巴,配合地壓低嗓音說,“我已經知道你對我的愛了,不用再為難自己作詩了。”

其實是可以去網上偷兩句過來的。

總比自己作詩強點。

江驚歲眨巴眨巴眼,表情有點無辜。

這兩句搜腸刮肚的情詩,就已經耗費掉了她大半的腦細胞。

自從高中畢業之後,她的文學造詣就一直處於穩定地逐年退步的階段。

現在再讓她去寫作文,估計只能憋出來流水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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