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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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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她不聽66

天色將晚, 江驚歲和連祈帶小朋友出去吃飯。

外面的雨還在下,航航撐起小雨傘,興高采烈地要去踩水, 結果剛從單元門裏出來, 就被迎面刮來的風連人帶傘地吹跑了。

還在地上打了兩個滾兒。

見狀, 江驚歲連忙上前兩步過去撈他, 拽著衛衣帽子把人提溜起來,又幫他把傘也收了起來。

雨不大, 打不打傘都行。

但風太大了,吹得傘都翻了個面, 小朋友打著傘就站不住。

連祈那個當哥哥的也沒有要過來幫忙的意思, 就單手插兜地站在原地,還在那裏笑著看熱鬧。

江驚歲不得不朝他招了招手, 示意他別笑了,趕緊過來。

噫……

不是她說,這個哥哥是真不靠譜。

他們也沒走遠,就在小區附近吃的飯。

對面的街道上餐廳菜館一應俱全, 江驚歲按一早定下來的菜單,找了一家菜館, 點了心心念念的麻辣鴨掌。

菜單又遞給連祈,讓他按藺宇航的口味點一些小朋友喜歡吃的。

菜上得很快。

其中有一道檸檬無骨雞爪,不知道是不是連祈特意給她點的。

江驚歲謹慎地嘗了一口,然後就真實體驗到了菜館師傅和自己手藝的區別。

航航可能是想給她面子,特意誇了一句:“這道菜和姐姐做的一樣好吃。”

江驚歲捏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一時有點接不上話來。

她自己廚藝怎麽樣, 心裏有數。

聽這話時,連祈正低頭剝著小龍蝦, 聞言,餘光懶懶地瞥他一眼,提醒道:“藺宇航,小孩子不可以說謊。”

“我知道。”航航特意壓低聲音,小聲地跟連祈咬了咬耳朵,“但是哥哥你也說過,善意的謊言可以。”

“……”

江驚歲感覺自己膝蓋突然中了一箭。

偏偏連祈還要點頭,莞爾:“對,善意的謊言可以。”

江驚歲:“……”

請問你們倆說悄悄話的時候,可以不當著我的面嗎?”

吃完晚飯,先開車送了航航回家。

回來的路上,雨就下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飯館裏的空調溫度太低了,還是淋了雨,江驚歲到家之後就開始打噴嚏。

連祈去煮了姜湯,說驅寒的,江驚歲不情不願地捏著鼻子灌了兩碗,辣得直吐舌頭。

這也沒能阻止她發燒。

晚上睡覺前,一量體溫,三十九度了。

連祈手背貼在江驚歲額頭上,皺眉:“你這都快燒熟了。”

江驚歲咳了兩聲,感覺嗓子有點幹。

感冒的癥狀。

連祈也不再說話,打開衣櫃拿了外套過來,想直接帶她去診所裏打針:“這樣不行,你得去打個點滴。”

江驚歲裹著薄毯坐在沙發上,一邊打噴嚏,一邊蔫巴巴地表示:“我不想打針。”

“這事沒得商量。”連祈擡起她的手,利落地把外套給她穿上了。

江驚歲像個提線木偶似的由他擺弄,聞言嘆了口氣:“果然,男人在戀愛前和戀愛後是兩個樣子,以前你還能跟我商量,現在都直接單方面做決定了。”

“因為我發現跟你商量之後,你會選擇吃藥,然後感冒更嚴重了。”連祈將她提溜起來,拿了鑰匙往外走,“還不如我直接拽你過來打針。”

江驚歲被噎一下,找不出來反駁的話,最後無言以對地被連祈拎去了社區診所。

手背上紮了針,掛了三瓶點滴。

高燒退得快,感冒不容易好,江驚歲嗓子疼了兩天,又開始咳嗽個不停。

老朋友枇杷膏再度登場。

江驚歲看見這熟悉的包裝眼皮就開始猛跳,捧著水杯鐵骨錚錚地表示:“我就是咳死,我也不喝。”

連祈友好地給了她兩個選擇:“你是自己喝,還是讓我灌?”

灌?

聽到這個字,江驚歲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有你這樣對待病號的嗎?”

連祈擰開枇杷膏的瓶蓋,放到面前的茶幾上:“你還知道自己是病號啊?”

江驚歲皺巴著一張臉,幾乎是殺氣騰騰地瞪著眼前的那瓶枇杷膏,至死不屈的模樣。

連祈捏住她的臉,向上擡了起來:“病號還不吃藥?”

江驚歲順著他的動作不由得仰了仰頭,糾結許久還是跟他討價還價起來:“非要吃嗎?”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商量嗎?”連祈溫和地問。

“不像。”江驚歲誠實說。

更像是下達通知。

“那就吃藥。”連祈說。

意識到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江驚歲心情沈重地點了點頭:“那好吧,不過我要吃水煮魚。”

“行。”連祈答應得很幹脆,隨即又揉一把她腦袋,動作不太溫柔,有點好笑地說,“江驚歲,你還說自己不是小孩,我讓藺宇航吃藥都沒這麽費勁兒。”

江驚歲拽下來他的胳膊,順勢抱住懷裏,實話實說:“他那是不敢跟你討價還價。”

連祈揚眉:“那你怎麽就敢了?”

“我恃寵而驕。”江驚歲揚起下巴,黏糊糊地抱著他胳膊晃了兩下,難得撒嬌,“要多一點水煮魚,你金主大人今天很餓。”

連祈無奈地捏了捏她鼻尖,彎起唇角拖著腔地應:“行行行,知道了。”

每次感冒要吃這個,也吃不膩。

-

吃完水煮魚,江驚歲的精神明顯好了起來。

連祈還在疑惑,水煮魚這是什麽靈丹妙藥,看起來比感冒藥還要管用。

往杯子裏丟了點消炎的金銀花,江驚歲吹了吹杯口冒出來的熱氣,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擡頭看向連祈:“對了,你跟殷姨說我們這周先不過去了嗎?”

她感冒沒好,暫時還是別亂跑了,別再把感冒從傳染給別人。

連祈剛摁開投影儀,調了個動漫電影出來充當背景音,聽到江驚歲問,回頭開始找手機:“還沒,這就跟她說。”

這會兒還不到八點鐘,殷湘應該還沒休息。

連祈給殷湘打了個電話,說這周先不過去了,江驚歲感冒了,還沒好。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咳嗽聲,殷湘擔心地多問了兩句,又說明天她熬點梨水,梨水的止咳效果很好。

最後問連祈幾點下班,她到時候送過來,梨水一涼效果就不好了。

連祈看了一眼江驚歲,他手機放的是免提,殷湘說什麽,江驚歲也能聽見。

江驚歲朝他搖了搖頭,意思是不用這麽麻煩了。

但殷湘堅持,連祈幾次推脫不過,最後只能說自己過去拿,不用特意送過來。

江驚歲本想跟連祈一塊過去的,但第二天下午,臨下班之前突然接到通知,組裏要開會,得晚點下班。

江驚歲只好給連祈發了個消息,說讓他自己去,她得去開會。

連祈:【多長時間的會。】

江驚歲:【得半個多小時吧。】

連祈:【那我先去殷姨那裏,然後再回來接你?】

江驚歲:【行。】

快到錦繡城的時候,連祈提前給殷湘打了個電話,不知道連振成是不是在家。

為了避免碰面,他沒打算上樓。

殷湘接到電話就下來了,提著個保溫桶站在樓道門口。

連祈下了車:“殷姨——”

卻在尾音落下的那一瞬,看到她臉上遮不住的淤青。

傷處已經用化妝品遮掩過了,但依舊能看出來皮膚上的青色淤血,眼角甚至破了皮。

連祈瞬間收了話音,臉色變得不太好看起來,定定地看她片刻,而後一字一頓地問:“他又打你了?”

“沒事。”殷湘勉強笑了笑,搖著頭將手裏提著的保溫桶遞過來,避而不答的樣子,“你把這個給歲歲,讓她趁熱喝。”

連祈的眼神有些冷,慢慢擡頭望向樓上的方向:“他在家麽?”

殷湘猶豫一下,輕點了點頭。

連祈越過她就要上樓,殷湘有些驚慌地攔住了他:“阿祈——!”

連祈被她拽住胳膊,停住,側頭看她。

殷湘很瘦,幾乎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個子也不高,在連祈的記憶裏,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沒一點脾氣,說話溫溫和和的,總是逆來順受的樣子。

連振成打她,她也不吭聲,只是默默地忍著。

也從來不跟連祈說。

“別去,阿祈。”殷湘沖他輕輕搖了搖頭,眼裏帶著點請求,“我真沒事。”

連振成喝了酒,這會兒脾氣正大,她怕連祈上了樓,再和他發生沖突。

看著連祈離開小區,殷湘才摸了摸臉上的傷,深吸一口氣,攏了攏外套轉身上了樓。

-

江驚歲五點半從公司出來的。

建模組和策劃部這次沒再掐架,會議只開了半小時,部長簡單安排了下接下來的工作重點,便草草地結束了會議。

江驚歲在路邊的懸鈴木下看到了熟悉的車。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上車。

一開門,江驚歲就聞到了很重的煙草味道,她楞了楞,下意識地看向連祈。

連祈微微側著頭,面無表情地看向窗外,一側手肘搭在車窗窗框上,骨節分明的指間夾著一支燃著的煙。

他黑睫下的眼神很涼,眼底一片晦暗難辨的陰影。

有那麽一瞬間,江驚歲好像回到了剛認識他的那時候。

骨子裏都是壓不住的戾氣。

聽到關車門的動靜,連祈垂下去的睫毛動了動,如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先掐了手裏的煙。

江驚歲餘光掃到座位中間的扶手箱,上面隨意地放著打火機和半盒煙。

她其實很少見連祈吸煙,也摸出來了規律。

他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吸煙。

車窗降到最下面,通風。

很快車裏的煙草氣息就散得差不多了。

江驚歲還在歪頭看他,連祈也不說話,從後座上拿了個保溫桶出來。

江驚歲接了一下,等他要收回手的時候,她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淺色的眼瞳看著他,慢吞吞地問:“連祈,你是心情不好嗎?”

剛才發消息的時候還沒事,是在殷湘那邊遇到什麽事了嗎?

連祈卻說:“沒有。”

“有。”江驚歲眼珠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你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吸煙。”

“真沒什麽。”連祈扯起唇角笑了下,隨意地揉一把她腦袋,“我就是在想你咳嗽什麽時候能好。”

見他不想說,江驚歲也不勉強,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好吧,你說沒有就沒有,那等你什麽時候想說了,再跟我說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江驚歲也不會刨根問底。

晚飯是在外面吃的。

今天下班晚了會兒,就沒回去再做飯。

吃完飯到家,連祈牽著金毛出去逛了一圈,江驚歲窩在沙發上看手機。

回來之後,連祈沈默地坐到沙發這邊,伸手將江驚歲抱到懷裏,下巴擱在她肩上,也不說話。

江驚歲低頭看了會兒漫畫,突然有點不對勁。

他太安靜了。

以前抱她的時候總喜歡捏她的臉,要麽捏她的指尖,難得有這麽安靜的時候。

江驚歲放下手機,轉過頭來。

看到連祈眼神有點茫然,正盯著虛空的一點出神。

她把手機丟到一邊,轉了個身面對著他,手搭在他肩頸上很認真地問:“你去殷姨那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聞聲,連祈回了回神:“嗯?”

江驚歲微蹙著眉看他,她知道連祈和他父親關系不好,殷湘又是和連振成住在一起的,剛才不會是發生什麽沖突了吧?

看他明顯是情緒不好的樣子。

想到這裏,江驚歲突然有點緊張。

她也沒說話,先伸手掀開了連祈的上衣,低著頭仔仔細細檢查一遍,在他身上沒看到受傷的痕跡之後,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提起來的心臟也跟著放了下去。

江驚歲又擡起頭來,面對面地捧住他的臉,湊過去軟聲問了句:“你要不要跟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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