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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銀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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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銀魚篇

◎戲蓮◎

……成親……

成親的日子定在銀魚成為盟主的第三天, 蕭逢雲做事情一向周全妥帖,早在兩個月前,銀魚病好的時候, 她就安排好了一切。

玄寂一如既往來了遼城,這次的武林大會結束之後, 他便打算不再回寺,趁著還有幾年的活頭, 四處游方。

大婚那天, 玄寂和蕭逢雲坐在了高堂,看著他們拜了天地。

只是蓋蓋頭的, 是新郎。

江湖人不拘小節,並未細想, 心裏暗笑這男子軟弱,鎮不住老婆。

試問這天底下,有哪個男人披頭散發, 蓋著蓋頭入洞房的?

不過他們也不敢說出聲, 面上還是恭恭敬敬的。

那天的武林大會上,除了前任盟主, 還沒有人能從她的手裏撐過一招,這個中實力, 真是深不可測啊……

林秀被她帶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了武林大會。

不過他那次的位置從高座上換到了擂臺前的高樓上, 並且戴上了帷帽。

無相寺為了護住佛門的面子, 故意對他的去向含糊其辭。

而他,也不能被認出來。

但他先前在京城名聲大噪, 見過他的人不知凡幾, 再加上清剿魔教時, 亦有不少江湖人識得他。

若是不想被認出來,恐怕還是要藏頭露尾個好幾年。

於是他便蓋上了蓋頭。

而銀魚似乎更喜歡他披發的樣子,他也便投其所好。

畢竟,與他成親的是她。

婚房內,紅燭微晃,菱花窗上貼著喜字,新被上撒著紅棗、花生、蓮子……

新娘在外頭僅被灌了一杯酒,眼看著就要醉,蕭逢雲料想她不勝酒力,怕誤了吉時,趕緊將人推入房。

本想著鬧洞房的幾位豪俠,見著門口笑瞇瞇的前盟主,也立馬打著哈哈,回了酒宴,繼續喝酒。

林秀的蓋頭被掀起來了,入目是一張微醺的臉。

迷迷糊糊的,泛著酒氣。

他責怪道:“大婚的日子,怎麽喝這麽多酒?”

而她癡癡只是撫著他,癡癡地笑。

她扯了扯他的臉皮子,又扯了扯他的頭發,最後順著發根,撫到發尾,撩去了束在發尾的紅繩。

頭發這下是真散著了。

她將臉貼在他的頭發上,癡癡地說:“好看。”

小醉鬼。

“合巹酒還喝得下嗎?”他扯了扯小醉鬼的臉蛋子,上面早就飄上了兩抹紅暈。

“喝……”可是意識卻像是模糊不清。

那眼睛還是直勾勾看著林秀,腦袋卻是往下點了一點,又被林秀端正回來了。

他嘆了口氣,心想:今日若是入不了洞房,也可。

可這合巹酒還是要喝的。

林秀親自去倒了兩杯合巹酒,回頭一看,這醉鬼竟然趴在床上吃起了紅棗——

他趕緊把酒放下,又將人扶起來,順便把床鋪理了一番。

蓮子花生扔得並不多,林秀整理得也算快,當他要把裹著雜物的毯子放一邊時,醉鬼又揪住了他的頭發。

“放手。”

“不放。”

她靠在床頭,眼睛迷蒙地像是浸了水,瀲灩生輝。

要無理取鬧了。

兩人對視片刻,林秀果斷撚起一顆蓮子,餵進了她嘴裏。

蓮子並未去芯,苦得很,她小臉發皺,醉意都去了大半。

就在這時,林秀及時抽走了頭發,放好了毯子,拿起了合巹酒。

她皺著眉,似乎還是覺得發苦,那略顯惆悵的模樣讓林秀看得忍俊不禁。

“苦。”

林秀猝不及防親了一下她。

“還苦嗎?”

她眼睛發光,似乎還想——於是林秀遞上了酒。

“先喝這個。”

她正欲一口咽下,卻又被林秀在匆忙中糾正了姿勢,過了好一會,這酒才算下肚。

酒不是烈酒,卻也微辣。

銀魚喝著難受,還沒咽完,就咬上了林秀,咬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辛辣的液體轉瞬就入了喉,對方的舌像是誤入的小鹿,憑著直覺亂撞。

唇被咬出了血。

他發出了了幾不可聞的抵抗聲,卻轉眼被她按倒。

她的眸色逐漸失焦,唇部的動作越發放肆,仿佛被血腥味刺激得又發了病。

可今晚並非月圓。

心臟撲通撲通跳動,泛起了癢意——是心癢。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空氣中不斷催發,催發,最後升騰起了一種欲。

琉璃珠上的流蘇在游離——

明月當空,江水漲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潮水打在岸邊,讓江邊的漁夫們睡得不得安寧。

窗臺放著一盆碗蓮,紅燭微晃中,魚兒在待放的蓮苞間嬉戲。

蓮花在靜夜中悄無聲息地一瓣瓣綻開,露出了蓮心,蓮蕊。

嫩生生的蓮瓣兒尖尖泛著微紅,被夜露打濕了一波又一波。

魚兒咬住了一瓣嫩紅,讓那一盆清蓮折了腰。

室內,蓮香四溢。

——某處小院,送走了一波賓客,蕭逢雲以茶代酒,敬了老和尚一杯,半晌,才發現懷裏還有個東西沒送出去。

“糟了,這可如何是好?”她一拍腦袋,悔恨交加。

老和尚少見她這番模樣,好奇地問:“什麽東西,讓老衲瞧一瞧?”

蕭逢雲連忙將那本小冊子藏起來,神秘莫測地道:“你這和尚,可看不得這個……”

老和尚不屑,“切”了一聲。

……袈裟……

蕭逢雲隨著玄寂一同游歷去了,道是那老和尚體弱,需得一人護著他,臨走前送了銀魚一本小冊子,囑咐她偷偷地看。

銀魚這盟主就是個懶得管事的,蕭逢雲在的時候,她當甩手掌櫃,蕭逢雲不在,她便把事情扔給了她的親信,依然當甩手掌櫃。

親信們便找上了盟主夫人。

林秀聽著他們訴苦,就在晚上對銀魚吹了會兒好聽的枕頭風,第二天銀魚改邪歸正,叫上了親信,讓他們報上了幾個刺頭的大名。

盟主上任總是少不了刺頭,原本蕭逢雲已經清理了不少,可人一走,那些刺頭便又冒了出來。

不聽話,打一頓便好。

於是,銀魚單槍匹馬殺進了他們家,好好“教育”了一番。

親信們的任務便輕松多了,只需要在江湖中“顛倒黑白”,維護盟主形象。

這番動作下來,江湖倒是平靜了不少。

某次銀魚剛剿滅了一個新興起的魔教,回來時,便看見了林秀在家中念經。

他換上了袈裟,戴上了佛珠,敲上了木魚。

嘴中喃喃。

銀魚突然覺得慌張,他這樣——莫非又要出家?

可她並未殺生,只是將那些人——教訓了一頓。

莫非是覺得她作惡多端?

林秀聞著聲,只是剛剛回頭,便被她整個攬住。

“怎麽了?”

又不是久別重逢,怎麽一會兒就這麽想他?

只聽她強硬道:“不許出家。”

林秀笑了,如今他就算想出家,別的寺廟恐怕也不敢收他。

她怎就患得患失了?

林秀不過是在家中閑得無聊,整理東西時翻到了這件衣物,心中感懷,便換上了。

至於念經是時常有的,玄寂雖然游歷在外,卻還是心中掛念他,不忍他浪費天資,便時時寫信督促。

只是恰好這次,他穿上了袈裟。

於是他安慰道:“我不出家。”

這四個字讓她稍定了定神,可她還是不滿意。

他把她嚇到了,需要好好討個補償。

銀魚已經學會得寸進尺了。

她悄悄摸出了一本被翻舊的小冊子,裝作假正經地指到某一頁,對他說:“教我這個。”

那姿態一點都不扭捏,嚴肅像是要和他討論學問。

林秀看了一會兒,就像被針刺到似的別過眼,他紅著臉道:“入夜再說。”

“不可!”

主要是,她喜歡這身袈裟。

林秀裝作沒聽到,想糊弄過去,誰知她直接伸手奪過了木魚,那眼中,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又無奈地妥協道:“待我換身衣服。”

穿著袈裟,著實不雅,他就怕冒犯了佛祖……

她盯了他一會兒,最終道:“好。”

於是林秀走到了屏風後,認栽地脫起了袈裟,可袈裟剛卸了一半,一雙手便摸上了屏風。

然後又摸上了他的腰——

“我幫你——”

那要幫到幾時呢?

不過最終,某人半推半就答應了。

……蠱……

她看到了——蟲子。

“阿娘……”

她想要站起來,頭卻磕到了頂,周圍傳來了悶悶的回聲。

她聽到了阿娘的哭聲。

阿爹呢?阿爹去哪了?

阿爹——好像被蟲子吃了……

……蟲子。

她哭了,外面的人嫌她吵,踢了她一腳,她在裏面晃啊晃,蟲子餓了,咬她。

好疼。

……

她看到了阿娘,阿娘的眼睛腫了,她想要去抱,可是手被放在罐子裏,伸不出去。

阿娘又哭了。

“阿娘,我不疼。”

……

她喝了阿娘的血,換上了一個大一點的罐子。

阿娘瘦了。

她吃了蟲子。

飽。

……

阿娘在教她認字,可是——她記不住。

阿娘說,要去一個地方,找一個人……

……

那個人,為什麽在看她?

……

不疼了,真好。

……

那個人在哭。

……

她說:“殺了他們。”

……

被蟲子吃掉了。

被蟲子吃掉了。

被蟲子,吃掉了……

——“怎麽哭了?”

懷裏的人突然變得狂躁,讓林秀半夜被她驚醒。

可一看,她竟然哭了。

他幫她拭去了眼淚,又輕輕推了推,沒醒。

難道被魘住了?

他轉而輕柔地拍背安撫,口中頌著清心經,像是把人當成了一個孩子。

懷裏的人漸漸安定了下來,卻抱得他更緊。

那雙烏亮的眼帶著濕意,靜靜地看著他。

好像很悲傷。

他擔憂地問:“做噩夢了?”

她說:“蟲子。”

那雙眼睛又突然變成一潭毫無生機的死水,他連忙將人攬在懷裏,輕輕安撫——

“沒有蟲子。”

“從今往後,都不會有蟲子。”

作者有話說:

乖女兒,媽媽愛你!|( ̄3 ̄)|

專欄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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