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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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綠到發光◎

今天這雨來勢洶洶, 陽臺上的花都被澆得七零八落的,雨打在窗上,像是來討債, 劈裏啪啦劈裏啪啦直敲打。

身在屋內,聽著卻是剛剛好的催眠曲。

保安大爺從保安室裏拿出了把傘, 冒著大雨走到了奚念身邊,好心勸道:“你快過來躲一下雨!他不會看見的!”

傘圈兒罩住了她大半個身子, 她擡頭看了一眼, 又朝旁邊邁出了一步。

像是打定主意要淋雨。

大爺就奇了怪了,這年頭年輕人談戀愛怎麽這麽會折騰呢?

他跟著往前邁一步, 又把她罩住了:“哎呀,你這小姑娘, 還不快進來?等雨停了再站著,大爺我守口如瓶,肯定不告訴別人!”

有了雨傘的遮蓋, 擡頭時就不怕雨會滴進眼睛, 她又望向了他的窗口。

窗簾關得沒有一絲縫隙,也看不清背後有沒有人影。

大爺以為她想開了, 又把傘往她那邊挪了挪。

然後奚念從懷裏掏出了一沓錢——

“進去,關門, 不要管我。”

大爺眼睛都看直了,錢是濕的, 那也是錢啊!今兒可給老伴買新衣了!

他樂呵呵接過錢, 還不忘道:“站不住了記得敲我,大爺我隨時給你開門!”

小年輕的事和他這把老骨頭有什麽關系?不撞南墻不回頭, 讓姑娘吃點苦頭心死也好。

保安室的門關得緊緊的, 窗簾也拉上了, 大爺繼續著自己養老般的工作生活了。

遮雨的傘沒了,暴雨又接著淋了她一身,眼睛又睜不開了。

淋久了會麻木,連動都懶得動,手腳像是被冷得僵住了,她還踩著高跟鞋,密密麻麻的雨珠子落在她的腳背,又疼又癢。

他怎麽,還不來同情一下她呢…

為什麽他還不出來…

他真的,厭惡她了嗎…

天空轟隆一聲悶響,劃破了叆叇濃雲,懷裏的玫瑰又掉了幾片花瓣。

鮮紅的碎片在積水處打旋兒,又被滂沱的大雨沖走。

她的頭發被雨水浸濕,綢緞似的長發蜿蜒地貼著臉,顯得愈發瘦小可憐。

她的眼眶處有天然的紅,唇部凍得微微戰栗,卷翹的睫毛擋不住入侵的雨水,她閉著眼睛發抖。

一張臉嬌小蒼白,身子搖搖欲墜,不斷地有液體順著臉頰滑落,給人一種哭泣的錯覺。

懷裏的花依舊被她緊緊抱著,去了刺的枝條不知不覺被她掐出了綠色的汁液。

林秀躺在床上睡了一天,雨打窗戶的聲音不知有多助眠。

這雨不知下了幾場,醒來時依舊那聲音依舊吵嚷得熱情。

已經可以準備晚餐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在窗前停了幾秒,最後放下。

她應該走了…

林秀簡單地處理了一下自己的晚餐,又灌了幾杯水,咽了幾顆藥,然後拉開窗——

她還在。

那一大捧的玫瑰成了她的負擔,她的頭低著,像是溺在了紅色的花瓣裏。

她站了多久?被雨淋了多久?餓了多久?

去見嗎?

可明明已經想好要斷了關系,怎麽能半途而廢呢?

又響一聲悶雷,雷聲隆隆,剎那間的白光照亮了她瘦弱蒼白的小腿,她向後趔趄了幾步,終於跌倒在了雨裏。

林秀拿起放在身旁的兩把傘,跑出了房間。

淋了雨會生病,生病會死,她死了後任務失敗,虧的還是他。

奚念慢慢從泥水裏爬了起來,新換的白裙全臟了,裙擺處已經染上了汙泥。

幸好手裏的花還是完好的,依舊光鮮亮麗。

她撥弄了幾朵,花瓣間的縫隙處盛滿了雨水,像是層層疊疊的紅酒杯。

這場雨不知要下到什麽時候,她再次閉上眼,做好了持久戰的準備。

無論如何,她想看他出來,出來見她。

頭頂的冷兵器戛然而止——

雨停了?

她睜開迷蒙的雙眼,看見了一雙白鞋。

再往上,是他漂亮的下頜線,還有冷清的眸子。

是面對面的,是真實的。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可她隔得豈止三個秋。

見面的剎那,她迫切地想把他占為己有,撫上他的臉,吻上他的唇,可現在只能暫時壓抑住,對他友善地笑。

她說:“天氣真好,你出來見我了。”

雨嘩嘩地打在傘上,沿著傘骨下滑,給他們隔開了一道雨簾。

林秀出來得匆忙,連外套都沒穿上,出了門才知道下雨天有多冷。

他裸露的手臂已經起了一小片疙瘩,他看見了她的唇白得像要和膚色融為一體,快要比他還虛弱——他別開眼。

“你見到了,可以走了嗎?”

他把手中的傘遞給她,二人隔著小臂寬的距離。

“我不能進去嗎?”

她的聲音也很虛弱,乞求的眼神寫著可憐與渴望。

睫毛上半綴著一滴雨珠。

“今天,是情人節。”

她將懷中的花往他身上蹭了蹭,玫瑰鮮紅欲滴,在雨的潤澤下未顯雕敝。

她在討好他。

他道:“與我無關。”

“可花是為了你買的……我早上專門去了趟花市…”

怎麽能說與你無關呢?

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後將傘柄塞到她手裏——在肌膚相觸的那一剎那,他明顯感覺到她的手顫了一下。

“扔了吧。”

他把話說得決絕,轉身走向雨幕。

要離開她了。

奚念抓住了林秀的手,輕聲問:“你不喜歡我嗎?”

他沈默了片刻,然後道:“姐姐,只是找個刺激而已,何必當真呢?”

他又道:“姐姐在和我上床的時候,難道沒有想著哥哥嗎?”

他輕輕松松撥開她的手,對她露出一個笑,笑得涼薄而譏諷。

她辯解:“…我沒有。”

“…已經無所謂了。”

“但你還在意,說明還是有所謂的,不是嗎?”她執拗地看著他,一定要問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輕描淡寫,眉目沒有絲毫不忍:“只是玩玩而已…”

最後一個字被揉碎在雨聲裏,七零八碎地像是細小的刀片,割裂著她的心臟。

她撐著傘,卻無法擋住夾著雨絲的風,冰冰涼涼地劃過她的臉。

他背著她走遠了…

一步…

兩步…

她上前想要把他錮在懷裏,踩著高跟鞋的腳早就凍僵了,那兩步沒邁出去,高跟鞋脫了地,她光著腳,倒在了他身上。

傘掉在了地上,玫瑰掉在了地上,只有完整的她被他接住了。

溫度通過薄薄的衣服傳遞到四肢百骸,刺激得像是被火燒。

她的雙臂將他圈住,套住,讓他的衣服被自己弄臟,弄濕,企圖讓他變得和自己一樣,一樣狼狽,一樣不舍…

“你怎麽了?”

林秀突然被抱住,本來想立馬甩開她,但看到她的臉色後,還是止住了。

傘往她身上傾了一點,她身上抖得不正常,臉上彌漫著奇怪的紅暈,他懷疑她生病了,於是便脫口而出一句關心的話。

她笑了,臉上的紅暈更加明顯:“我病了…”

“病了就快放開我,去醫院。”

他又厲色起來,掩飾先前的關切。

“我放開你,你是不是就再也不理我了…”她纏得更緊,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溫度,用虛弱的外表來遮擋興奮。

但她仍然渴望一個滿意的回答。

“我為什麽要理你?”

林秀偏不遂奚念的願,甚至企圖將她的手指一一掰開,掙脫她的控制。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奚念的臉色逐漸陰沈,陰沈,她臉上的紅暈消散了,身體的戰栗慢慢停止,她變得冷靜,幾近冷酷。

她說:“你離不開我的。”

話音剛落,林秀還未品味出她的意思,她的手突然在他的腰間放開,讓他措手不及,緊接著,他的後頸一疼——

林秀兩眼一黑,暈了。

不遠處開來了一輛加長林肯,車上下來了幾個穿著黑衣的精壯男人,想要接過她懷裏的林秀。

她看了一眼懷中人的臉,皺眉道:“不必了,用不上。”

懷裏的人還是自己抱著踏實,雖然現在自己很虛弱,但是抱著一個人走幾步還是沒問題的。

幸好,他主動來見她了。

她光著腳將人抱進了車,留下一個黑衣人給他們撐傘,其餘的人處理現場。

於是雨停了後,保安大爺看著空無一人並且幹幹凈凈的大門口,十分欣慰。

他想:那姑娘最終還是想開了吧。

昏昏沈沈中,林秀大概是醒了,他雖然睜不開眼,但是能感受到後頸的疼。

身上——似乎還涼涼的…

他手腳不自覺動了一下,與此同時,身邊響起了輕微的鐵鏈聲。

窸窸窣窣……

他的眉頭緊鎖,隨後便有纖細柔軟的東西在試圖撫平他的眉。

一下一下,十分耐心。

可同時,他的臉很快便被一種柔軟濕滑的東西舔舐,那東西動作得緩慢而慵懶,徘徊在他的嘴角。

他知道了,趴在他身上的是個人,呼吸是熱的,皮膚是冷的。

他處於被迫的位置,無法掙紮。

鐵鏈再次奏響了音樂。

“醒了?”

那個熟悉的人停住了動作,專心地用手撫摸他的臉,一下又一下,愛不釋手。

“怎麽還不看看我?”

他終於睜開了眼,五感逐漸回歸,眼前的人面部泛著奇怪的紅暈,跪坐在他身上,興奮地戰栗。

她的背後,是密密麻麻的照片,全是他近期在公寓裏生活碎片。

吃飯、畫畫、洗澡……

鋪天蓋地。

單調的生活畫面被她截成了一張張相片,貼在了墻上。

她像個孩子一樣想要展示炫耀自己的寶藏,見他看向身後,特意為他挪開了一寸。

欣喜道:“喜歡嗎?”

他的手又動了一下,不出意外又是鎖鏈的悉索聲。

透過面前的大屏幕,他知道自己只穿了一件陌生的白襯衫,被鎖在了沙發上。

畫面活色生香。

大屏幕實時播放著他們的動作,他渾身酸軟,說不出話,屏幕上的眼神有些呆滯。

奚念她自說自話,樂在其中。

她握住他剛剛動的那只手,挑開了困在他身上的鎖鏈,喃喃道:“明明已經纏上羊毛了,為什麽還會有紅痕……”

“疼嗎?”她擡頭問他。

他調整了呼吸,深吸氣,最後吐出四個字:“怎麽、回事…”

“顯而易見呀…”她露出一個滿足的癡笑,“我把你帶回家了,然後衣服臟了,我就幫你換了。”

她的指尖劃過他的鎖骨,挪至襯衫領口,那裏專門解開了兩個扣子,露出的皮膚蒼白而薄。

她曾親自讓水流經過這個地方。

“清醒了嗎?”

她專註地看著他的眼,之前為了防止他中途醒過來,她忍不住下了些藥,沒想到他醒得那麽快。

林秀閉上眼,道:“走開……”

這句話成功地惹惱了她,她二話不說吻過去,兩眼緊盯著他的神色,兩只手將他的領子向上拎起——本就不多的扣子又崩開了幾顆。

直到他的呼吸逐漸急促,心跳漸漸加快,她怕他受不住了才放開。

她倚在他身上喘著氣,執拗道:“離開我,休想。”

林秀再次昏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唉,和爆更怕是無緣了……感謝在2022-08-17 23:38:27~2022-08-18 23:37: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水逆胖頭魚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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