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采桑子（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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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采桑子（五）
寧歲歲是在菱七的住處之外找到洛拾塵的, 他站在高高的房頂上，雙手環抱垂眸往下看。他有意掩蓋氣息，自然無人發現。
運氣而上, 她停在洛拾塵的身側, 問道：“洛公子, 有何發現？”
她有意放出一年一日集會的消息，相信菱七和慶鈴也會按捺不住, 定然有所動作。
“菱七和慶鈴方才碰頭了，兩人進入房內商討, 至今還沒出來。”洛拾塵說道。
為了方便探查, 寧歲歲把菱七和慶鈴的住處分開安排。兩人也都是分開行動，除了半夜，白日基本沒有交集。
“看來兩個人確實有想法。”寧歲歲說道。
若她們選擇在集會上動手, 那再好不過。她便想想辦法, 把她們兩個和花盛一起解決了，以絕後患。
“你那邊如何？”洛拾塵說著，垂眸看向她。
寧歲歲摸了摸面頰, 將花盛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如實告知：“花盛自作孽……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她愛慕權勢, 不甘心這般死去, 定然會再想辦法。”洛拾塵對於花盛的了解都來自於寧歲歲的話語, 但他相信寧歲歲，自然也就覺得花盛並非好人。
沈默片刻後，洛拾塵說道：“權勢, 當真如此重要嗎？”
聽此, 寧歲歲擡眼去看洛拾塵, 見他眉頭緊蹙，好似真的不理解, 不由得輕笑出聲：“你生來便是洛家獨生嫡子，之後也可順利承繼家主之位，其實和花盛是不一樣的。”
花盛雖然不是前任百花宮宮主的大弟子，但她天賦極高，也樂意修習秘籍。就連後來的寧歲歲也都知曉，前任宮主很看好她，有意讓她繼承宮主之位。
可花盛剛愎自用，眼中只看得見自己，不惜鏟除所有人，靠著殺戮手段得到這個位置，其實很不值得。
若她勤加修煉，也能坐上這個位置。饒是有師姐妹不服氣，也會受到大部分人的擁戴。
她不知滿足，便死不足惜。
花盛對於權勢的極致追求讓洛拾塵不解，是因為他不喜好權勢。他外出游歷，匡正斬邪，這才是他的志向所在。
兩人在房頂上並肩閑談片刻，便看見底下的房門開了。菱七護著心口處，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後關上房門離開。
“她懷裏揣著什麽？”寧歲歲問道。
洛拾塵雙手環抱，回應：“《百花秘籍》。”
寧歲歲了然地應下，隨後開始細細觀察菱七的面色，輕嘆一聲。
“為何嘆氣？”
“她拿到了秘籍，但好似並未觸碰到門檻，亦或者還沒有機會修習。”她在百花宮內生活久了，說話便也直白了許多，“不過……百花宮內還居住著不少男子，她為何沒有下手？”
好在洛拾塵為人端正，並未覺得她這話有何不妥，只沈吟片刻後說道：“興許是不敢。”
觀察數日，他有不少發現。
菱七不僅腦子不好使，情商極低，說話不過腦袋，還總是說大話。她有賊心沒賊膽，敢跟寧歲歲叫板，卻也害怕寧歲歲。
慶鈴就不同，她為人謹慎聰明許多，知道該從哪裏找突破口，還會給寧歲歲制造麻煩。她大概是想讓纏住寧歲歲讓她傷神，可不曾想那玉簽早就被系數換掉。
除此之外，就是菱七很信任慶鈴，可慶鈴卻只是把她當做工具。
在菱七離開之後，慶鈴還會暗地裏罵前者是蠢貨，不懂變通。
當然這些都是兩個人間的矛盾，寧歲歲他們樂得看熱鬧，恨不得兩個人多生些嫌隙，最好分裂，把這昏渾水攪得更亂。
“裴公子那邊如何？”洛拾塵問道。
寧歲歲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跟他說了，補充道：“花盛修為幾近枯竭，陣法核心失去靈力供給，已經非常脆弱。”
這些天，裴知衍天天往返於百花宮和秘境中央的核心處為其供給靈力，就是為了爭取時間。
這也是寧歲歲有些著急的原因，把集會時間定在了月末，也就是兩日後。
他們必須盡快解決此間的事情，盡早離開秘境，不然對他們，亦或者其他正道弟子都不是好事。
次日清晨，寧歲歲在主殿處理文書。
門派之外的弟子都給她回覆，說今明兩日便會盡早趕回來，不會耽誤集會的舉行。其中也不乏有人詢問為何如此匆忙，對此寧歲歲並未答覆。
她只需要把人都找回來，把這件事情鬧大。
處理結束後，她去找了花盛。
花盛的狀況好了不少，寧歲歲繼續給她輸送靈力，她刻意控制住輸送靈力的度量。眼看著花盛醒來，她便放慢靈力的輸送速度。
“歲歲……”花盛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寧歲歲後，渾濁的雙眼慢慢變得清晰，裏面透露出欲|望和渴求。
“宮主，我在。”寧歲歲應答。
好似回光返照一般，花盛猛地反手捉住她的手腕，甚至打斷了她的靈力輸送。
寧歲歲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蹙地看著手上的紅痕。花盛很用力，尖利的指甲陷入她腕間的軟肉。
“宮主，你怎麽了？”她強忍住疼痛，看向花盛的雙眼。
花盛的嘴唇囁嚅，但聲音很小。
從她的口型，寧歲歲讀出了她的話語：“我要……我要男人，我要修習《百花秘籍》。”
這話讓寧歲歲暗暗吃驚，她穩住心神。
百花宮內的男修都是無辜之人，再看花盛這般模樣，恐怕會將他們拆吃入腹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她肯定不會把這些人送來。
“宮主，你有所不知，菱七和慶鈴長老來這邊後，她們……她們便把那些男修都要去了。還說之後的男修，也都要先緊著她們。”寧歲歲面不改色地編造著謊言。
“也不知道她們最近是在做什麽，夜夜笙歌，那些男修都苦不堪言。”
聽此，花盛好似想到了什麽，渾濁不清的雙眼劇烈顫動，嘴唇顫抖著卻因為嗓子幹啞什麽聲音都發不出。
寧歲歲不想再跟她糾纏，繼續給她輸送靈力，覺得差不多了後又停下術法。
假裝看不見花盛顫動想要說話的嘴巴，她站起身，繼續添油加醋：“宮主，兩位長老如今管著我，我不敢離開她們的視線太久，便先離開了。”
說完，便匆匆忙忙地快步離開。
這兩天，外出在外的百花宮弟子都陸陸續續回來了。她們回來的第一時間就來拜見花盛，但接見她們的自然只有寧歲歲。
對於她們的詢問，寧歲歲神色為難地欲掩彌彰。有些弟子步步追問，她也只是含糊其辭說宮主身體抱恙，正在休養。
下面的人自然不會為難寧歲歲，畢竟她是少主。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也只會懷揣著疑問，有禮地告退離開。
寧歲歲原本想要再放些消息出去，卻不知曉已經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說花盛大勢已去，如今修為衰竭，恐怕已經快要支撐不住去見前宮主了。
這些話，是寧歲歲從洛拾塵口中聽到的。
雖然百花宮弟子不敢大肆宣言，不會擺在明面上講，但這件事已經在私底下傳遍了。她們不敢問詢，卻也懷疑。
畢竟，她們真的已經許久未見過花盛了。
寧歲歲這些天一直像是沒事人一般代行宮主的職責，面對弟子的探究也有意避讓和轉移話題，這無不佐證謠言。
“宮主當真不行了嗎？那我們該怎麽辦？”
“這不是還有少主嗎？你看她每日辛勞，雖然年歲不大，可做事果斷，從未出過岔子。若是宮主真的出事了，想來少主也可以處理好一切。”
“你說得對，我也支持少主。而且我覺得，少主可能會比宮主更會做事，畢竟宮主的行事風格，你們也知曉……”
知曉花盛式微，有些人說話也愈加口無遮攔。
但不知何時，這些嘈雜的話語聲中出現了另外的奇怪聲音，大部分都來自於年長的弟子，也侍奉過前宮主。
“少主年歲不足雙九，年紀輕輕資歷不足。要我看，前長老如今回來，不正好接替這宮主的位置？相信前宮主在天之靈，也願意看見百花宮在手下的帶領下越來越好。”
這股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大有和擁護寧歲歲的呼聲持平的氣勢。
百花宮內一片混亂，寧歲歲倒是在這片雜亂之中顯得格外平和。
此時此刻，她正和裴知衍坐在高高的房梁上，她垂著兩條腿，看著下方行色匆匆的弟子，說道：“好像在做壞事。”
“確實是壞事。”裴知衍附和道。
集會的前一天晚上，寧歲歲最後一次去找尋花盛，此時的花盛比前幾日已經好了不少。但依舊形容枯槁，瘦骨嶙峋，無法見人。
在她給花盛輸送靈力之前，手腕又被捉住。花盛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從榻上動作別扭地艱難爬起，她雙眼渴求地看著寧歲歲。
“歲歲，給本宮治療，給……”聲音嘶啞難聽。
寧歲歲不僅皺起眉頭，她垂眸冷冷地看著花盛，語氣尚且溫和：“宮主，我已經盡力了，你還要我怎麽做呢？”
她在套花盛的話。
這些天的甜頭和苦頭，也是為了引誘花盛說出真實目的。
寧歲歲一直都很好奇，為什麽花盛偏偏挑選了自己，為什麽經常用看待獵物的目光凝視她，讓她不寒而栗。
已經是窮途末路，花盛別無可選，她那一雙凸出的雙眼不斷顫動。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寧歲歲的心口處，隨後又是丹田處。
“你的心臟……你的內丹……都可以救我的命，還可以讓我獲得千年修為，把它們都給我……都給我……”說道最後，她好似已然瘋癲，顛三倒四。
但寧歲歲卻已經無暇去顧及她，她皺緊了眉頭。
千年修為？
就連百花宮弟子都知曉她年歲不過雙九，修煉時間也才短短十幾年，就算她天賦異稟修煉速度極快，內丹內也不可能有千年修為。
為何花盛會說她的內丹可以提供千年修為？
雖然不能排除花盛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的可能性，但寧歲歲還是忍不住起了疑心。
她無端想起婆婆死去的那一夜晚，那些前仆後繼的妖獸。還有每年生辰前後裴知衍都要離開無盡山，也是為了鏟除妖獸。
若那些妖獸當真是沖著她來的，那她身上究竟有何奇特之處，值得它們每年都要來找她，給周圍的人造成麻煩？
思緒有些混亂，等寧歲歲再次回神，花盛貪婪可怖的右手已經快要觸碰上她的心口。
她慌忙打開花盛的手掌，站起身冷眼看著她，說道：“宮主，失去心臟和內丹，我會因此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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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歲歲是在菱七的住處之外找到洛拾塵的, 他站在高高的房頂上，雙手環抱垂眸往下看。他有意掩蓋氣息，自然無人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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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放出一年一日集會的消息，相信菱七和慶鈴也會按捺不住, 定然有所動作。
“菱七和慶鈴方才碰頭了，兩人進入房內商討, 至今還沒出來。”洛拾塵說道。
為了方便探查, 寧歲歲把菱七和慶鈴的住處分開安排。兩人也都是分開行動，除了半夜，白日基本沒有交集。
“看來兩個人確實有想法。”寧歲歲說道。
若她們選擇在集會上動手, 那再好不過。她便想想辦法, 把她們兩個和花盛一起解決了，以絕後患。
“你那邊如何？”洛拾塵說著，垂眸看向她。
寧歲歲摸了摸面頰, 將花盛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如實告知：“花盛自作孽……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她愛慕權勢, 不甘心這般死去, 定然會再想辦法。”洛拾塵對於花盛的了解都來自於寧歲歲的話語, 但他相信寧歲歲，自然也就覺得花盛並非好人。
沈默片刻後，洛拾塵說道：“權勢, 當真如此重要嗎？”
聽此, 寧歲歲擡眼去看洛拾塵, 見他眉頭緊蹙，好似真的不理解, 不由得輕笑出聲：“你生來便是洛家獨生嫡子，之後也可順利承繼家主之位，其實和花盛是不一樣的。”
花盛雖然不是前任百花宮宮主的大弟子，但她天賦極高，也樂意修習秘籍。就連後來的寧歲歲也都知曉，前任宮主很看好她，有意讓她繼承宮主之位。
可花盛剛愎自用，眼中只看得見自己，不惜鏟除所有人，靠著殺戮手段得到這個位置，其實很不值得。
若她勤加修煉，也能坐上這個位置。饒是有師姐妹不服氣，也會受到大部分人的擁戴。
她不知滿足，便死不足惜。
花盛對於權勢的極致追求讓洛拾塵不解，是因為他不喜好權勢。他外出游歷，匡正斬邪，這才是他的志向所在。
兩人在房頂上並肩閑談片刻，便看見底下的房門開了。菱七護著心口處，小心翼翼地東張西望後關上房門離開。
“她懷裏揣著什麽？”寧歲歲問道。
洛拾塵雙手環抱，回應：“《百花秘籍》。”
寧歲歲了然地應下，隨後開始細細觀察菱七的面色，輕嘆一聲。
“為何嘆氣？”
“她拿到了秘籍，但好似並未觸碰到門檻，亦或者還沒有機會修習。”她在百花宮內生活久了，說話便也直白了許多，“不過……百花宮內還居住著不少男子，她為何沒有下手？”
好在洛拾塵為人端正，並未覺得她這話有何不妥，只沈吟片刻後說道：“興許是不敢。”
觀察數日，他有不少發現。
菱七不僅腦子不好使，情商極低，說話不過腦袋，還總是說大話。她有賊心沒賊膽，敢跟寧歲歲叫板，卻也害怕寧歲歲。
慶鈴就不同，她為人謹慎聰明許多，知道該從哪裏找突破口，還會給寧歲歲制造麻煩。她大概是想讓纏住寧歲歲讓她傷神，可不曾想那玉簽早就被系數換掉。
除此之外，就是菱七很信任慶鈴，可慶鈴卻只是把她當做工具。
在菱七離開之後，慶鈴還會暗地裏罵前者是蠢貨，不懂變通。
當然這些都是兩個人間的矛盾，寧歲歲他們樂得看熱鬧，恨不得兩個人多生些嫌隙，最好分裂，把這昏渾水攪得更亂。
“裴公子那邊如何？”洛拾塵問道。
寧歲歲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自己忘記跟他說了，補充道：“花盛修為幾近枯竭，陣法核心失去靈力供給，已經非常脆弱。”
這些天，裴知衍天天往返於百花宮和秘境中央的核心處為其供給靈力，就是為了爭取時間。
這也是寧歲歲有些著急的原因，把集會時間定在了月末，也就是兩日後。
他們必須盡快解決此間的事情，盡早離開秘境，不然對他們，亦或者其他正道弟子都不是好事。
次日清晨，寧歲歲在主殿處理文書。
門派之外的弟子都給她回覆，說今明兩日便會盡早趕回來，不會耽誤集會的舉行。其中也不乏有人詢問為何如此匆忙，對此寧歲歲並未答覆。
她只需要把人都找回來，把這件事情鬧大。
處理結束後，她去找了花盛。
花盛的狀況好了不少，寧歲歲繼續給她輸送靈力，她刻意控制住輸送靈力的度量。眼看著花盛醒來，她便放慢靈力的輸送速度。
“歲歲……”花盛慢慢地睜開眼睛，看見寧歲歲後，渾濁的雙眼慢慢變得清晰，裏面透露出欲|望和渴求。
“宮主，我在。”寧歲歲應答。
好似回光返照一般，花盛猛地反手捉住她的手腕，甚至打斷了她的靈力輸送。
寧歲歲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蹙地看著手上的紅痕。花盛很用力，尖利的指甲陷入她腕間的軟肉。
“宮主，你怎麽了？”她強忍住疼痛，看向花盛的雙眼。
花盛的嘴唇囁嚅，但聲音很小。
從她的口型，寧歲歲讀出了她的話語：“我要……我要男人，我要修習《百花秘籍》。”
這話讓寧歲歲暗暗吃驚，她穩住心神。
百花宮內的男修都是無辜之人，再看花盛這般模樣，恐怕會將他們拆吃入腹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她肯定不會把這些人送來。
“宮主，你有所不知，菱七和慶鈴長老來這邊後，她們……她們便把那些男修都要去了。還說之後的男修，也都要先緊著她們。”寧歲歲面不改色地編造著謊言。
“也不知道她們最近是在做什麽，夜夜笙歌，那些男修都苦不堪言。”
聽此，花盛好似想到了什麽，渾濁不清的雙眼劇烈顫動，嘴唇顫抖著卻因為嗓子幹啞什麽聲音都發不出。
寧歲歲不想再跟她糾纏，繼續給她輸送靈力，覺得差不多了後又停下術法。
假裝看不見花盛顫動想要說話的嘴巴，她站起身，繼續添油加醋：“宮主，兩位長老如今管著我，我不敢離開她們的視線太久，便先離開了。”
說完，便匆匆忙忙地快步離開。
這兩天，外出在外的百花宮弟子都陸陸續續回來了。她們回來的第一時間就來拜見花盛，但接見她們的自然只有寧歲歲。
對於她們的詢問，寧歲歲神色為難地欲掩彌彰。有些弟子步步追問，她也只是含糊其辭說宮主身體抱恙，正在休養。
下面的人自然不會為難寧歲歲，畢竟她是少主。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也只會懷揣著疑問，有禮地告退離開。
寧歲歲原本想要再放些消息出去，卻不知曉已經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說花盛大勢已去，如今修為衰竭，恐怕已經快要支撐不住去見前宮主了。
這些話，是寧歲歲從洛拾塵口中聽到的。
雖然百花宮弟子不敢大肆宣言，不會擺在明面上講，但這件事已經在私底下傳遍了。她們不敢問詢，卻也懷疑。
畢竟，她們真的已經許久未見過花盛了。
寧歲歲這些天一直像是沒事人一般代行宮主的職責，面對弟子的探究也有意避讓和轉移話題，這無不佐證謠言。
“宮主當真不行了嗎？那我們該怎麽辦？”
“這不是還有少主嗎？你看她每日辛勞，雖然年歲不大，可做事果斷，從未出過岔子。若是宮主真的出事了，想來少主也可以處理好一切。”
“你說得對，我也支持少主。而且我覺得，少主可能會比宮主更會做事，畢竟宮主的行事風格，你們也知曉……”
知曉花盛式微，有些人說話也愈加口無遮攔。
但不知何時，這些嘈雜的話語聲中出現了另外的奇怪聲音，大部分都來自於年長的弟子，也侍奉過前宮主。
“少主年歲不足雙九，年紀輕輕資歷不足。要我看，前長老如今回來，不正好接替這宮主的位置？相信前宮主在天之靈，也願意看見百花宮在手下的帶領下越來越好。”
這股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大有和擁護寧歲歲的呼聲持平的氣勢。
百花宮內一片混亂，寧歲歲倒是在這片雜亂之中顯得格外平和。
此時此刻，她正和裴知衍坐在高高的房梁上，她垂著兩條腿，看著下方行色匆匆的弟子，說道：“好像在做壞事。”
“確實是壞事。”裴知衍附和道。
集會的前一天晚上，寧歲歲最後一次去找尋花盛，此時的花盛比前幾日已經好了不少。但依舊形容枯槁，瘦骨嶙峋，無法見人。
在她給花盛輸送靈力之前，手腕又被捉住。花盛幾乎用盡全身力氣從榻上動作別扭地艱難爬起，她雙眼渴求地看著寧歲歲。
“歲歲，給本宮治療，給……”聲音嘶啞難聽。
寧歲歲不僅皺起眉頭，她垂眸冷冷地看著花盛，語氣尚且溫和：“宮主，我已經盡力了，你還要我怎麽做呢？”
她在套花盛的話。
這些天的甜頭和苦頭，也是為了引誘花盛說出真實目的。
寧歲歲一直都很好奇，為什麽花盛偏偏挑選了自己，為什麽經常用看待獵物的目光凝視她，讓她不寒而栗。
已經是窮途末路，花盛別無可選，她那一雙凸出的雙眼不斷顫動。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寧歲歲的心口處，隨後又是丹田處。
“你的心臟……你的內丹……都可以救我的命，還可以讓我獲得千年修為，把它們都給我……都給我……”說道最後，她好似已然瘋癲，顛三倒四。
但寧歲歲卻已經無暇去顧及她，她皺緊了眉頭。
千年修為？
就連百花宮弟子都知曉她年歲不過雙九，修煉時間也才短短十幾年，就算她天賦異稟修煉速度極快，內丹內也不可能有千年修為。
為何花盛會說她的內丹可以提供千年修為？
雖然不能排除花盛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的可能性，但寧歲歲還是忍不住起了疑心。
她無端想起婆婆死去的那一夜晚，那些前仆後繼的妖獸。還有每年生辰前後裴知衍都要離開無盡山，也是為了鏟除妖獸。
若那些妖獸當真是沖著她來的，那她身上究竟有何奇特之處，值得它們每年都要來找她，給周圍的人造成麻煩？
思緒有些混亂，等寧歲歲再次回神，花盛貪婪可怖的右手已經快要觸碰上她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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