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卷珠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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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卷珠簾（四）
自與寧歲歲重逢之後, 裴知衍便傾盡所有去彌補她。但小姑娘幼時顛沛流離，心願也小容易滿足，總覺得能吃飽穿暖就很幸福了。
每當裴知衍蹲下來與她平視, 溫和地詢問她想要什麽。
小姑娘總是瞇著眼睛笑, 小聲說自己什麽都不要, 她還說：“現在有住的地方，還有師兄和師姐, 我已經很滿足了。”
小小的寧歲歲就如此懂事，這只會讓裴知衍更覺得心疼。他明裏暗裏給寧歲歲送去許多東西, 為她打點一切, 讓她在無盡山過得舒心。
每一年的生辰禮，他都精心挑選。她常年戴在手腕上的玉鐲便是其中之一，那玉鐲子是他親自設計鍛造, 裏面註入了他的血脈。
只要他有心, 他可以隨時找到寧歲歲。
不止如此，那玉鐲還是護身符，可以在生死關頭護她周全, 盡管代價是他的生命。
三界法則, 以血脈為媒介的聯系是最危險但因果最為緊密的契約, 但從寧歲歲進入秘境之後, 這種聯系就愈發薄弱。
裴知衍守在秘境入口處，凝神感知這若有若無的聯系。
原本以為是被天地靈力和秘境磁場幹擾，所以才會偶爾中斷。但幾天後, 這聯系愈發微弱, 最後竟然直接被切斷。
是以, 他才不顧阻撓闖入秘境。
甫一進入這秘境，裴知衍便察覺到異常。
自上古時期, 天地靈力開始自行凝結分割小世界開始，便不允許依照現實外界擬造秘境，此方秘境顯然並非出自天地自然。
裴知衍進入秘境時正好落在秘境中心，他當時慍怒，擡手便準備直接摧毀這方世界。但隨即想到寧歲歲還被困在此間，只好強行停下。
這也便是當日異象的緣由。
玉鐲不在寧歲歲身邊，他無法依靠玉鐲契約找尋寧歲歲。但好在他很快發現這方秘境的異常中心，沒有無盡山，百花宮卻一家獨大。
他心中很快有了答案。
在趕往百花宮途中，他也聽說了不少有關於百花宮的說法，但這些話題中心大多是圍繞著那深居簡出的少主。
“之前百花宮少主從未外出露面，所有人都以為她醜陋無比無法面對外人，如今這謠言不攻自破了。”
“也就是說，百花宮少主不僅天賦異稟，還天姿絕色？”
“何止啊……”
聽此，裴知衍皺眉。
百花宮何時多了一位少主？
“但這少主好似不喜兒郎，百花宮請入這麽多男修，大多數都被少主遣散了，是以不少人都說她有磨鏡之好……”
“什麽？可是我聽說，她偏愛一人，是以才會拒絕其他男子啊……”
原本聽到這些，裴知衍並未在意，只當是花盛心血來潮找了個繼承人，等她死後繼承宮主一位。他對著少主的所作所為不置一詞，直到從旁人口中聽到她的名諱。
他們說她叫寧歲歲。
簡直荒謬。
等裴知衍趕到百花宮時，花盛已經被他設法引走，他翻遍了整個門派才找到心心念念的人。好在小姑娘沒有受傷，不然他當真會把花盛碎屍萬段。
只見小姑娘一襲紅衣蹁躚，肌膚素白細膩，面色紅潤。數日不見，她眉目依舊，可說出的話卻異常冰冷。
“你是誰？”
問出這句話時，寧歲歲心中彌漫上一股奇怪的情緒。她不知該如何描述如此情狀，她分明沒見過眼前人，卻覺得異常熟悉。
不遠處那人似乎也因為她這句話怔住，他緩慢地眨動一下雙眼，抿緊雙唇。
這一小動作讓寧歲歲微微蹙眉，她好似不止一次在旁人身上見過這種神色，但記憶模糊，她實在無法記起。
“裴知衍。”那人嘴唇微動，註視著她的雙眼波動一瞬，轉而又恢覆平靜。
原本，裴知衍以為自己的名字會喚起寧歲歲的一些記憶，但小姑娘秀氣的眉毛越擰越緊，最後只正聲問道：“你也是宮主的客人？”
聽到這可恨的名字，裴知衍咬緊牙，只覺得恨得牙癢癢。
他絲毫不懷疑花盛就是把寧歲歲當成獵物，不惜耗費心力設下秘境這麽大的一個天羅地網。至於更深層次的目的，他還未能得知。
她自然也知曉裴知衍是哪號人物。
無盡山的首席，燼然的大弟子，她的大師兄。
在方才聽到這個名字時，她先是略微迷茫，但很快就把眼前人的面容和記憶中的名字對上。但第一反應並非驚喜和興奮，而是懷疑。
也不能怪寧歲歲會質疑裴知衍身份的真實性，先前有過淩一的先例，她不可能輕易相信別人。
但是看對方怔松和驚訝的表情，好似是真的。
“歲歲。”對方輕聲喚道。
這一聲呼喚再次和夢境中的聲音重合，這次換做寧歲歲楞神了，隨後她耳尖不由自主地泛紅發燙，就連心跳也不知為何開始加速。
“你……你先跟我來。”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連忙示意裴知衍跟自己先回宮殿。
她腳步飛快，好似在逃難。
裴知衍好不容易追上她，他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稍稍收攏手上力道，不至於弄疼她也不能放她逃走。
“歲歲，先別走。”
耳邊傳來的低沈男聲飽含磁性，刺激得寧歲歲腳下虛浮一瞬差點直接摔倒在地。她穩住身形，低頭便看見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
裴知衍手掌寬大，手指勻稱，指骨修長，虛虛地圈著她的手腕。
這暧昧的接觸讓寧歲歲手足無措，在那一瞬間她便覺得，無需找洛拾塵鑒定，對方這般自然的親昵，不是假的。
“你……”寧歲歲想要收回被捉住的手，但對方顯然看出她的意圖，先一步收緊手指，兩人皮膚緊緊相貼。
好似被裴知衍掌心的灼熱溫度燙到，寧歲歲瑟縮了一下，但依舊沒能躲開束縛。她無奈只能放棄，問道：“你要做什麽？”
“好冷漠，”裴知衍面上流露出一點落寞，好似在控訴她的無情，“以前，歲歲可不會這麽對我說話。”
寧歲歲面頰微紅，強行穩住語氣，說道：“我不記得了，所以我現在要先去確認。”
“你要怎麽確認？”裴知衍握住她的左手腕，手指微微挪動摩挲。
玉鐲早已不在原處，也難怪寧歲歲中計。
“洛公子在這裏，我需要詢問他。”雖然在此之前，寧歲歲已經基本確認眼前人的身份，但保險起見還是要讓洛拾塵看看。
“洛公子？”這稱呼讓裴知衍不滿地瞇了瞇眸子，隨後不確定地問道，“洛拾塵？”
“是。”寧歲歲肯定地回答。
裴知衍這才想起來，洛拾塵不僅是七星海世家的代表人，還作為弟子拿到了秘境試煉的邀請函，是以才能進入此方秘境。
他並非尋常修士，身上流淌著一半麒麟的仙家血脈，是以才能逃過一劫，免受花盛和秘境的影響。
“行，帶我去見他。”裴知衍放松手上的力道，語氣卻冷淡了不少。
他倒要看看，這洛拾塵分明知道秘境內出現異常卻還不上報是為了什麽。
“你怎麽了？”寧歲歲見他神色不虞，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沒事。”這冷臉自然不是給她看的，裴知衍面色舒緩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隨後便跟著寧歲歲往宮殿的方向走。
夜間的百花宮很安靜，基本沒有弟子外出閑逛。
這也方便了寧歲歲和裴知衍，但在靠近宮殿的時候，原本平靜的寧歲歲驚覺不能帶著裴知衍從宮殿正門進去。
百花宮內戒備雖然說不上森嚴，但也絕不算松散。
邀請進來的客人都被記錄在冊，筱紅和淑紫素質過硬，出入宮殿的每一個男修她們都記得。若她直接帶著裴知衍出現，兩人定然會發現端倪。
她猛然頓住腳步，引起裴知衍的註意。
“怎麽了？”
寧歲歲面上神色僵硬，為難地看了一眼裴知衍，最後帶著他換了一條道路，原本寬闊的道路越走越窄。
最後，兩人停在一扇半月形的窗前，寧歲歲推開窗戶，盡量正色道：“還請你先從這裏進去，待會兒我從正門進來接你。”
“什麽意思？”裴知衍頓覺不滿。
他長得很醜嗎？讓寧歲歲覺得拿不出手，見不得人？
但寧歲歲似乎鐵了心，她推著他進去，說道：“我很快就過來，你不要隨處走動，別被其他人發現了。”
無奈，裴知衍只好聽她的，松開她的手腕轉而撐在窗沿處用力，隨即一個輕巧地翻身過墻，幹凈利落。
等他再轉頭去看寧歲歲時，對方卻已經轉身原路返回，好似根本不在意他一般。
寧歲歲從宮殿正門進入，迎面便看見等待良久的兩名女侍，她擺手讓兩人不要行禮，說道：“洛拾塵在哪裏？”
“洛公子在他的住處。”一名女侍答道。
“讓他過來。”寧歲歲擺擺手，隨後徑自進入宮殿。
筱紅和淑紫正在前院等候，一見到她，頓時舒緩一口氣。筱紅給她整理了一下袖口，說道：“少主，您可算回來了，天色都暗了。”
“有人來過嗎？”寧歲歲問道。
筱紅看向淑紫，兩人對視一眼，交換過信息後一起搖頭：“沒有。”
“好。”寧歲歲心裏藏著事，但她無法表露。
半晌後，一名女侍帶著洛拾塵進來了，說道：“少主，洛公子到了。”
見此，筱紅先是看了一眼天色，確實已經很晚了。寧歲歲選擇這個時間傳召洛拾塵，其目的不言而喻。
但當事人好似並未察覺有什麽不妥，寧歲歲甚至開始趕人：“你們先離開吧，天亮之前都不必前來。”
聽到這句話，就連洛拾塵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沒有出聲。
筱紅和淑紫帶著另一名女侍離開後，寧歲歲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你怎麽了？好像有心事。”洛拾塵率先問道。
雖然寧歲歲方才的話很容易讓人誤會，但他絕對不會認為她就是那般隱晦的意思，畢竟對方對他似乎並無男女之情。
寧歲歲面上浮現出一點糾結，帶著他慢慢往後方走，斟酌再三後才說道：“我今日回來時遇到一人，他說他叫裴知衍。”
“哦？”洛拾塵輕聲應道。
若對方說他是裴知衍，那應當是沒錯了。
先不說近幾日花盛自顧不暇無力去給寧歲歲下絆子，二來這修真界恐怕也沒幾個人敢冒充裴知衍。
洛拾塵很快就反應過來，寧歲歲讓他來應當也是想確認對方身份的真實性。
不知道裴知衍看到如今寧歲歲依賴他遠勝於自己會作何感想，這般想著，洛拾塵倒有些期待和裴知衍的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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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與寧歲歲重逢之後, 裴知衍便傾盡所有去彌補她。但小姑娘幼時顛沛流離，心願也小容易滿足，總覺得能吃飽穿暖就很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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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總是瞇著眼睛笑, 小聲說自己什麽都不要, 她還說：“現在有住的地方，還有師兄和師姐, 我已經很滿足了。”
小小的寧歲歲就如此懂事，這只會讓裴知衍更覺得心疼。他明裏暗裏給寧歲歲送去許多東西, 為她打點一切, 讓她在無盡山過得舒心。
每一年的生辰禮，他都精心挑選。她常年戴在手腕上的玉鐲便是其中之一，那玉鐲子是他親自設計鍛造, 裏面註入了他的血脈。
只要他有心, 他可以隨時找到寧歲歲。
不止如此，那玉鐲還是護身符，可以在生死關頭護她周全, 盡管代價是他的生命。
三界法則, 以血脈為媒介的聯系是最危險但因果最為緊密的契約, 但從寧歲歲進入秘境之後, 這種聯系就愈發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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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是被天地靈力和秘境磁場幹擾，所以才會偶爾中斷。但幾天後, 這聯系愈發微弱, 最後竟然直接被切斷。
是以, 他才不顧阻撓闖入秘境。
甫一進入這秘境，裴知衍便察覺到異常。
自上古時期, 天地靈力開始自行凝結分割小世界開始，便不允許依照現實外界擬造秘境，此方秘境顯然並非出自天地自然。
裴知衍進入秘境時正好落在秘境中心，他當時慍怒，擡手便準備直接摧毀這方世界。但隨即想到寧歲歲還被困在此間，只好強行停下。
這也便是當日異象的緣由。
玉鐲不在寧歲歲身邊，他無法依靠玉鐲契約找尋寧歲歲。但好在他很快發現這方秘境的異常中心，沒有無盡山，百花宮卻一家獨大。
他心中很快有了答案。
在趕往百花宮途中，他也聽說了不少有關於百花宮的說法，但這些話題中心大多是圍繞著那深居簡出的少主。
“之前百花宮少主從未外出露面，所有人都以為她醜陋無比無法面對外人，如今這謠言不攻自破了。”
“也就是說，百花宮少主不僅天賦異稟，還天姿絕色？”
“何止啊……”
聽此，裴知衍皺眉。
百花宮何時多了一位少主？
“但這少主好似不喜兒郎，百花宮請入這麽多男修，大多數都被少主遣散了，是以不少人都說她有磨鏡之好……”
“什麽？可是我聽說，她偏愛一人，是以才會拒絕其他男子啊……”
原本聽到這些，裴知衍並未在意，只當是花盛心血來潮找了個繼承人，等她死後繼承宮主一位。他對著少主的所作所為不置一詞，直到從旁人口中聽到她的名諱。
他們說她叫寧歲歲。
簡直荒謬。
等裴知衍趕到百花宮時，花盛已經被他設法引走，他翻遍了整個門派才找到心心念念的人。好在小姑娘沒有受傷，不然他當真會把花盛碎屍萬段。
只見小姑娘一襲紅衣蹁躚，肌膚素白細膩，面色紅潤。數日不見，她眉目依舊，可說出的話卻異常冰冷。
“你是誰？”
問出這句話時，寧歲歲心中彌漫上一股奇怪的情緒。她不知該如何描述如此情狀，她分明沒見過眼前人，卻覺得異常熟悉。
不遠處那人似乎也因為她這句話怔住，他緩慢地眨動一下雙眼，抿緊雙唇。
這一小動作讓寧歲歲微微蹙眉，她好似不止一次在旁人身上見過這種神色，但記憶模糊，她實在無法記起。
“裴知衍。”那人嘴唇微動，註視著她的雙眼波動一瞬，轉而又恢覆平靜。
原本，裴知衍以為自己的名字會喚起寧歲歲的一些記憶，但小姑娘秀氣的眉毛越擰越緊，最後只正聲問道：“你也是宮主的客人？”
聽到這可恨的名字，裴知衍咬緊牙，只覺得恨得牙癢癢。
他絲毫不懷疑花盛就是把寧歲歲當成獵物，不惜耗費心力設下秘境這麽大的一個天羅地網。至於更深層次的目的，他還未能得知。
她自然也知曉裴知衍是哪號人物。
無盡山的首席，燼然的大弟子，她的大師兄。
在方才聽到這個名字時，她先是略微迷茫，但很快就把眼前人的面容和記憶中的名字對上。但第一反應並非驚喜和興奮，而是懷疑。
也不能怪寧歲歲會質疑裴知衍身份的真實性，先前有過淩一的先例，她不可能輕易相信別人。
但是看對方怔松和驚訝的表情，好似是真的。
“歲歲。”對方輕聲喚道。
這一聲呼喚再次和夢境中的聲音重合，這次換做寧歲歲楞神了，隨後她耳尖不由自主地泛紅發燙，就連心跳也不知為何開始加速。
“你……你先跟我來。”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連忙示意裴知衍跟自己先回宮殿。
她腳步飛快，好似在逃難。
裴知衍好不容易追上她，他伸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稍稍收攏手上力道，不至於弄疼她也不能放她逃走。
“歲歲，先別走。”
耳邊傳來的低沈男聲飽含磁性，刺激得寧歲歲腳下虛浮一瞬差點直接摔倒在地。她穩住身形，低頭便看見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
裴知衍手掌寬大，手指勻稱，指骨修長，虛虛地圈著她的手腕。
這暧昧的接觸讓寧歲歲手足無措，在那一瞬間她便覺得，無需找洛拾塵鑒定，對方這般自然的親昵，不是假的。
“你……”寧歲歲想要收回被捉住的手，但對方顯然看出她的意圖，先一步收緊手指，兩人皮膚緊緊相貼。
好似被裴知衍掌心的灼熱溫度燙到，寧歲歲瑟縮了一下，但依舊沒能躲開束縛。她無奈只能放棄，問道：“你要做什麽？”
“好冷漠，”裴知衍面上流露出一點落寞，好似在控訴她的無情，“以前，歲歲可不會這麽對我說話。”
寧歲歲面頰微紅，強行穩住語氣，說道：“我不記得了，所以我現在要先去確認。”
“你要怎麽確認？”裴知衍握住她的左手腕，手指微微挪動摩挲。
玉鐲早已不在原處，也難怪寧歲歲中計。
“洛公子在這裏，我需要詢問他。”雖然在此之前，寧歲歲已經基本確認眼前人的身份，但保險起見還是要讓洛拾塵看看。
“洛公子？”這稱呼讓裴知衍不滿地瞇了瞇眸子，隨後不確定地問道，“洛拾塵？”
“是。”寧歲歲肯定地回答。
裴知衍這才想起來，洛拾塵不僅是七星海世家的代表人，還作為弟子拿到了秘境試煉的邀請函，是以才能進入此方秘境。
他並非尋常修士，身上流淌著一半麒麟的仙家血脈，是以才能逃過一劫，免受花盛和秘境的影響。
“行，帶我去見他。”裴知衍放松手上的力道，語氣卻冷淡了不少。
他倒要看看，這洛拾塵分明知道秘境內出現異常卻還不上報是為了什麽。
“你怎麽了？”寧歲歲見他神色不虞，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沒事。”這冷臉自然不是給她看的，裴知衍面色舒緩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隨後便跟著寧歲歲往宮殿的方向走。
夜間的百花宮很安靜，基本沒有弟子外出閑逛。
這也方便了寧歲歲和裴知衍，但在靠近宮殿的時候，原本平靜的寧歲歲驚覺不能帶著裴知衍從宮殿正門進去。
百花宮內戒備雖然說不上森嚴，但也絕不算松散。
邀請進來的客人都被記錄在冊，筱紅和淑紫素質過硬，出入宮殿的每一個男修她們都記得。若她直接帶著裴知衍出現，兩人定然會發現端倪。
她猛然頓住腳步，引起裴知衍的註意。
“怎麽了？”
寧歲歲面上神色僵硬，為難地看了一眼裴知衍，最後帶著他換了一條道路，原本寬闊的道路越走越窄。
最後，兩人停在一扇半月形的窗前，寧歲歲推開窗戶，盡量正色道：“還請你先從這裏進去，待會兒我從正門進來接你。”
“什麽意思？”裴知衍頓覺不滿。
他長得很醜嗎？讓寧歲歲覺得拿不出手，見不得人？
但寧歲歲似乎鐵了心，她推著他進去，說道：“我很快就過來，你不要隨處走動，別被其他人發現了。”
無奈，裴知衍只好聽她的，松開她的手腕轉而撐在窗沿處用力，隨即一個輕巧地翻身過墻，幹凈利落。
等他再轉頭去看寧歲歲時，對方卻已經轉身原路返回，好似根本不在意他一般。
寧歲歲從宮殿正門進入，迎面便看見等待良久的兩名女侍，她擺手讓兩人不要行禮，說道：“洛拾塵在哪裏？”
“洛公子在他的住處。”一名女侍答道。
“讓他過來。”寧歲歲擺擺手，隨後徑自進入宮殿。
筱紅和淑紫正在前院等候，一見到她，頓時舒緩一口氣。筱紅給她整理了一下袖口，說道：“少主，您可算回來了，天色都暗了。”
“有人來過嗎？”寧歲歲問道。
筱紅看向淑紫，兩人對視一眼，交換過信息後一起搖頭：“沒有。”
“好。”寧歲歲心裏藏著事，但她無法表露。
半晌後，一名女侍帶著洛拾塵進來了，說道：“少主，洛公子到了。”
見此，筱紅先是看了一眼天色，確實已經很晚了。寧歲歲選擇這個時間傳召洛拾塵，其目的不言而喻。
但當事人好似並未察覺有什麽不妥，寧歲歲甚至開始趕人：“你們先離開吧，天亮之前都不必前來。”
聽到這句話，就連洛拾塵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沒有出聲。
筱紅和淑紫帶著另一名女侍離開後，寧歲歲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你怎麽了？好像有心事。”洛拾塵率先問道。
雖然寧歲歲方才的話很容易讓人誤會，但他絕對不會認為她就是那般隱晦的意思，畢竟對方對他似乎並無男女之情。
寧歲歲面上浮現出一點糾結，帶著他慢慢往後方走，斟酌再三後才說道：“我今日回來時遇到一人，他說他叫裴知衍。”
“哦？”洛拾塵輕聲應道。
若對方說他是裴知衍，那應當是沒錯了。
先不說近幾日花盛自顧不暇無力去給寧歲歲下絆子，二來這修真界恐怕也沒幾個人敢冒充裴知衍。
洛拾塵很快就反應過來，寧歲歲讓他來應當也是想確認對方身份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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