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楚雲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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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楚雲天（四）
一個時辰後——
寧歲歲單手撐著額角, 略微側首便可以看見不遠處矮桌上放著的簽筒，頓覺頭疼地扭頭看向另一邊窗外。
也多虧花盛思路清奇，連這樣的損招都想得出來。
眼見著天色漸暗, 筱紅和淑紫的腦袋也越垂越低, 她們害怕寧歲歲生氣砸了這簽筒, 畢竟她是真的厭惡花盛這般作為。
但寧歲歲並未這麽做，而是直接合上書往外走, 在離開之前，她叮囑兩人不必跟隨。
兩人知曉, 她是出去避難了。
但躲得了一時, 躲不了一世。
時刻還未到黃昏，陽光還有些刺眼，寧歲歲離開宮殿後一路向南, 這是與主殿相反的方向, 人際稀少。
百花宮占地廣大，主要分成南北兩塊地界，北邊分布著主殿和主要的弟子住所, 花盛和親傳弟子們都主要在那邊活動。
至於北邊, 因為地勢的緣由, 這邊要潮濕陰暗許多。這邊住著的多半都是雜役弟子和負責灑掃的下人, 還有受罰的百花宮弟子。
寧歲歲的本意是逃離花盛的視線，但不知不覺間走了很久，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走到了寒泉附近。
寒泉冰冷, 是因為這地下埋藏著千年堅冰, 終年凍結不曾融化, 周遭十分潮濕陰冷，寒泉也是因此得名。
寒泉位於地下, 與千年堅冰不過三丈之隔。
入口處有四名弟子看守著，看她們穿著並不厚實，但裏面其實穿著輕薄的護體法衣，這才能抵禦嚴寒。
“弟子見過少主。”為首的弟子看見寧歲歲，率先行禮。
寧歲歲點點頭，也不過多交流，只身進入寒泉入口。
寒泉是懲罰弟子的重地，閑人勿進，但來者是寧歲歲，其他人根本沒有資格阻攔。四人面面相覷對視半晌，最後又只好垂下腦袋。
沒理會身後的輕微動靜，寧歲歲徑自走過九曲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封閉的洞口內只有一方巨大的寒泉水池，水池的石壁上攀附著又厚又硬的冰塊，池水上方縈繞著寒氣，不斷上升，充盈整個山東。
水池的上方頂端，用石釘固定著兩條巨大的鎖鏈，懸垂下來，另一端連接著特制的手環。再往下，她對上一雙淬毒般的眼睛。
是嫣杏。
她沒有掩飾腳步，對方自然是眼睜睜地看著她閑庭信步地走進這方空間，目光微動，打量著這方空間。
“你來做什麽？”嫣杏強撐著詢問。
受罰使她遭受嚴重內傷，五臟六腑都有或大或小的傷勢。她嗓音嘶啞難聽，卻還強硬地質問寧歲歲，語氣惡毒。
寧歲歲好似才看到她一樣垂眸，眼中的平靜換成嘲諷一般的憐憫。看著嫣杏臉上化膿的傷痕和青青紫紫的傷口，她微微一笑。
“當然是來看你的笑話。”
花盛讓她不高興，她便讓嫣杏也不痛快。
嫣杏咬住後槽牙，立刻便有鮮血沁出從她的嘴角處流下，模樣可怖：“宮主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
“這重要嗎？”寧歲歲不在意地笑了笑，“而且，她最見不得心慈手軟的人，恨不得我對所有人都心狠手辣。”
她說得沒錯，花盛以往就一直告訴她，只要是阻礙了自己道路的人，都應該一一掃除，人的心軟只會成為殺死自己的兇手。
嫣杏咬住牙，惡狠狠地瞪著寧歲歲，卻再也說不出一句狠話。
見此，寧歲歲在她身側蹲下，看著對方在冰冷池水中瑟瑟發抖卻又不想被她發現的狼狽模樣，輕聲笑道：“冷嗎？”
“你現在求求我，說不定我心情好了，就去找宮主為你求情，你就可以提前從這裏出去了呢？”
“你休想。”嫣杏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嘴硬還是要分時機的，比如現在你的狼狽和不想匹配的嘴硬，只會襯托得你格外可笑。”寧歲歲說完，起身垂眸掃了她一眼。
“分明是同門，你為何這般針對我？”嫣杏突然問道。
好似聽到了笑話，寧歲歲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嫣杏，你不會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吧？我是傻子嗎，能一直被你蒙在鼓裏？”
嫣杏臉色更加蒼白。
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寧歲歲最後看了她一眼，隨後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這裏寒氣逼人，嫣杏在這裏受罰七日，就算不死，也得是個半殘，功力受阻都是小毛病。但這對於寧歲歲來說，還遠遠不夠。
走出寒泉出口，她的心情舒暢不少。她沒有往回走，而是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前，天色已暗，周遭沒有來往的弟子。
接近子時，她才慢慢往回走。
途中，她敏銳察覺到不遠處樹林中的腳步聲，她回頭看向聲音來源處，但不見人影。等候片刻，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感知錯誤。
“算了，無非就是她派來監視的弟子。”寧歲歲低聲呢喃道，隨後快步離開。
而此時此刻的一棵樹上，一名黑衣少年靠著樹幹，雙手環抱看著她漸行漸遠，眼中滿是詫異和不敢置信。
回到宮殿時，筱紅和淑紫早已離開。
所幸花盛沒有魔怔到把男人直接塞到她床榻上的地步，她也算睡了個好覺。不過第二日一大清早，便有弟子請她前往主殿。
寧歲歲放下靈筆，輕嘆一口氣後起身前往。
可能在花盛看來，她在這方面就像是不開竅的榆木腦袋。不僅不聽話，還明裏暗裏地反駁，她定然會十分不滿。
但寧歲歲已經麻木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為了逃避厭惡的事情她只好見招拆招。
“見過宮主。”寧歲歲同以往一般輕微頷首行禮。
花盛顯然不吃她這一套，面上也沒有以往的笑容，只平淡地看著她：“歲歲，你知道本宮為什麽讓你來。”
是陳述句。
“是。”
對方也不想再跟她多說，該說的話早已說過千百遍，奈何寧歲歲根本不當一回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把她的話當做耳旁風。
興許是因為嫣杏的煩心事，花盛的神情中滿是煩躁，連帶著對寧歲歲都沒什麽好臉色：“既然你一直抗拒此事，那本宮再追加一條命令。”
聽此，寧歲歲擡眸看向她。
“今日開始，你若晚上不挑選一名男子一同度過，本宮便殺死一人。”她所說的自然是那群男修。
寧歲歲微微蹙眉，但不等她說話，花盛便繼續說：“你不把本宮的話放在心上，想來那群人的性命在你心中也沒有分量。總歸你都不喜歡，留在百花宮中，只會浪費時間，既然如此不如殺了。”
她這話顯然是在給寧歲歲下最後通牒。
寧歲歲面上不顯，但掩蓋在袖口下的手指已經慢慢收攏。她斂下眉目，微微垂首，最後行禮：“我明白了。”
離開主殿之後，她的腳步越來越快，手指都陷入掌心的軟肉中。她暗自咬牙，頭疼也愈發明顯，直到口中彌漫開血腥氣，才慢慢平覆。
她擡步離開，準備直接回宮殿，卻迎面遇上一名黑衣少年。對方紮著高高的馬尾，雙手環抱靠在石柱上，正定定地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甫一對上，寧歲歲心中漫上奇怪的情緒。
對方身上有非人的氣息，但並非妖魔。她能察覺到對方的強大力量，修為甚至有可能在她之上，絕非是百花宮弟子可以擄走的普通修士。
再者說，對方的目光也十分奇怪。
看樣子，是一直在這裏等她。
拋卻心中的異樣感覺，寧歲歲只當對方是和玉銘一般的人，準備徑直離開，卻被對方喚住。
“寧姑娘。”
這怪異的稱呼讓寧歲歲不由自主地定住腳步。
在這百花宮之內，花盛喚她歲歲，其他人都只會叫她少主，從未有人這麽稱呼他。對方顯然知道她的身份，這個稱呼實在奇怪。
“你是誰？”寧歲歲擡眸對上那人的目光。
短短三個字讓對方眼中的詫異頓顯，這分明是個尋常平凡的問題，對方卻覺得好似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
見此，寧歲歲微微蹙眉，細細打量對方。她很確定沒見過對方，甚至懷疑這人是私自潛入百花宮的外人。
“我是洛拾塵。”洛拾塵細細觀察寧歲歲的反應，見她面上浮現出明顯的茫然和懵懂，也隨即皺起眉宇。
“你不是百花宮的客人。”寧歲歲幾乎是篤定地說道。
她從筱紅手中看過男修們的名單，其中並未有這麽一號人物。
洛拾塵感到很詫異，驚訝於寧歲歲確實不認識自己了。不止如此，她好似變了一個人，渾身散發著冷漠平淡的氣息。
但他很確定，這確實是他認識的姑娘。
至於對方為什麽失去記憶，變成了百花宮的少主，這一點還需要探查。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肯定和這方秘境有關，百花宮定然也逃不掉幹系。
確認對方確實不是客人，寧歲歲想到方才花盛的話，她勸說道：“早些離開吧。”
對方雖然修為高深，但年紀似乎並不比自己大多少，若是死在花盛手上那也太可惜了。
說完這句話，寧歲歲便轉身離開。
洛拾塵站在原地，看著身穿紅衣的少女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等那抹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才擡頭環顧四周。
對此方地界太過陌生，輕舉妄動並非良策。而且如果真的是這方秘境出了問題，或許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視線之中。
方才他不敢跟寧歲歲說太多，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需要再探查一番，等把情況掌握得差不多了再繼續下一步。至少從現在來看，寧歲歲沒有深陷險境，花盛也沒有傷害她的打算。
洛拾塵也有秘境試煉的邀請函，他自進入此方秘境開始便察覺到秘境的奇怪。
這秘境與外界許多都一模一樣，但又少了很多東西。
按理來說，秘境內的景象都是由天地靈力幻化而成，不應當和外界如此相似，尤其是百花宮幾乎和外界的百花宮一般無二。
看樣子，包括寧歲歲在內的百花宮弟子都不知道這是一方秘境，亦或者很多人知道，但她們不約而同地瞞住了寧歲歲。
至於其目的，還不得而知。
原本洛拾塵也可以將其理解為巧合，畢竟天下之大這般機遇也不是不可能，上古時期也有神尊重現百仙境的傳說。
是以對於百花宮的事情，他也沒有過多在意，而是選擇避開去其他地方游歷，一邊還有意識地找尋寧歲歲。
洛拾塵之所以潛入百花宮，也是察覺到不對勁。他也知曉百花宮內不留男修的規矩，近來卻帶入越來越多的男修。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這才前來探查，卻不想在這裏遇見找了半個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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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
寧歲歲單手撐著額角, 略微側首便可以看見不遠處矮桌上放著的簽筒，頓覺頭疼地扭頭看向另一邊窗外。
也多虧花盛思路清奇，連這樣的損招都想得出來。
眼見著天色漸暗, 筱紅和淑紫的腦袋也越垂越低, 她們害怕寧歲歲生氣砸了這簽筒, 畢竟她是真的厭惡花盛這般作為。
但寧歲歲並未這麽做，而是直接合上書往外走, 在離開之前，她叮囑兩人不必跟隨。
兩人知曉, 她是出去避難了。
但躲得了一時, 躲不了一世。
時刻還未到黃昏，陽光還有些刺眼，寧歲歲離開宮殿後一路向南, 這是與主殿相反的方向, 人際稀少。
百花宮占地廣大，主要分成南北兩塊地界，北邊分布著主殿和主要的弟子住所, 花盛和親傳弟子們都主要在那邊活動。
至於北邊, 因為地勢的緣由, 這邊要潮濕陰暗許多。這邊住著的多半都是雜役弟子和負責灑掃的下人, 還有受罰的百花宮弟子。
寧歲歲的本意是逃離花盛的視線，但不知不覺間走了很久，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走到了寒泉附近。
寒泉冰冷, 是因為這地下埋藏著千年堅冰, 終年凍結不曾融化, 周遭十分潮濕陰冷，寒泉也是因此得名。
寒泉位於地下, 與千年堅冰不過三丈之隔。
入口處有四名弟子看守著，看她們穿著並不厚實，但裏面其實穿著輕薄的護體法衣，這才能抵禦嚴寒。
“弟子見過少主。”為首的弟子看見寧歲歲，率先行禮。
寧歲歲點點頭，也不過多交流，只身進入寒泉入口。
寒泉是懲罰弟子的重地，閑人勿進，但來者是寧歲歲，其他人根本沒有資格阻攔。四人面面相覷對視半晌，最後又只好垂下腦袋。
沒理會身後的輕微動靜，寧歲歲徑自走過九曲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封閉的洞口內只有一方巨大的寒泉水池，水池的石壁上攀附著又厚又硬的冰塊，池水上方縈繞著寒氣，不斷上升，充盈整個山東。
水池的上方頂端，用石釘固定著兩條巨大的鎖鏈，懸垂下來，另一端連接著特制的手環。再往下，她對上一雙淬毒般的眼睛。
是嫣杏。
她沒有掩飾腳步，對方自然是眼睜睜地看著她閑庭信步地走進這方空間，目光微動，打量著這方空間。
“你來做什麽？”嫣杏強撐著詢問。
受罰使她遭受嚴重內傷，五臟六腑都有或大或小的傷勢。她嗓音嘶啞難聽，卻還強硬地質問寧歲歲，語氣惡毒。
寧歲歲好似才看到她一樣垂眸，眼中的平靜換成嘲諷一般的憐憫。看著嫣杏臉上化膿的傷痕和青青紫紫的傷口，她微微一笑。
“當然是來看你的笑話。”
花盛讓她不高興，她便讓嫣杏也不痛快。
嫣杏咬住後槽牙，立刻便有鮮血沁出從她的嘴角處流下，模樣可怖：“宮主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嗎？”
“這重要嗎？”寧歲歲不在意地笑了笑，“而且，她最見不得心慈手軟的人，恨不得我對所有人都心狠手辣。”
她說得沒錯，花盛以往就一直告訴她，只要是阻礙了自己道路的人，都應該一一掃除，人的心軟只會成為殺死自己的兇手。
嫣杏咬住牙，惡狠狠地瞪著寧歲歲，卻再也說不出一句狠話。
見此，寧歲歲在她身側蹲下，看著對方在冰冷池水中瑟瑟發抖卻又不想被她發現的狼狽模樣，輕聲笑道：“冷嗎？”
“你現在求求我，說不定我心情好了，就去找宮主為你求情，你就可以提前從這裏出去了呢？”
“你休想。”嫣杏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
“嘴硬還是要分時機的，比如現在你的狼狽和不想匹配的嘴硬，只會襯托得你格外可笑。”寧歲歲說完，起身垂眸掃了她一眼。
“分明是同門，你為何這般針對我？”嫣杏突然問道。
好似聽到了笑話，寧歲歲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嫣杏，你不會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吧？我是傻子嗎，能一直被你蒙在鼓裏？”
嫣杏臉色更加蒼白。
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寧歲歲最後看了她一眼，隨後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
這裏寒氣逼人，嫣杏在這裏受罰七日，就算不死，也得是個半殘，功力受阻都是小毛病。但這對於寧歲歲來說，還遠遠不夠。
走出寒泉出口，她的心情舒暢不少。她沒有往回走，而是換了個方向繼續往前，天色已暗，周遭沒有來往的弟子。
接近子時，她才慢慢往回走。
途中，她敏銳察覺到不遠處樹林中的腳步聲，她回頭看向聲音來源處，但不見人影。等候片刻，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感知錯誤。
“算了，無非就是她派來監視的弟子。”寧歲歲低聲呢喃道，隨後快步離開。
而此時此刻的一棵樹上，一名黑衣少年靠著樹幹，雙手環抱看著她漸行漸遠，眼中滿是詫異和不敢置信。
回到宮殿時，筱紅和淑紫早已離開。
所幸花盛沒有魔怔到把男人直接塞到她床榻上的地步，她也算睡了個好覺。不過第二日一大清早，便有弟子請她前往主殿。
寧歲歲放下靈筆，輕嘆一口氣後起身前往。
可能在花盛看來，她在這方面就像是不開竅的榆木腦袋。不僅不聽話，還明裏暗裏地反駁，她定然會十分不滿。
但寧歲歲已經麻木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為了逃避厭惡的事情她只好見招拆招。
“見過宮主。”寧歲歲同以往一般輕微頷首行禮。
花盛顯然不吃她這一套，面上也沒有以往的笑容，只平淡地看著她：“歲歲，你知道本宮為什麽讓你來。”
是陳述句。
“是。”
對方也不想再跟她多說，該說的話早已說過千百遍，奈何寧歲歲根本不當一回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把她的話當做耳旁風。
興許是因為嫣杏的煩心事，花盛的神情中滿是煩躁，連帶著對寧歲歲都沒什麽好臉色：“既然你一直抗拒此事，那本宮再追加一條命令。”
聽此，寧歲歲擡眸看向她。
“今日開始，你若晚上不挑選一名男子一同度過，本宮便殺死一人。”她所說的自然是那群男修。
寧歲歲微微蹙眉，但不等她說話，花盛便繼續說：“你不把本宮的話放在心上，想來那群人的性命在你心中也沒有分量。總歸你都不喜歡，留在百花宮中，只會浪費時間，既然如此不如殺了。”
她這話顯然是在給寧歲歲下最後通牒。
寧歲歲面上不顯，但掩蓋在袖口下的手指已經慢慢收攏。她斂下眉目，微微垂首，最後行禮：“我明白了。”
離開主殿之後，她的腳步越來越快，手指都陷入掌心的軟肉中。她暗自咬牙，頭疼也愈發明顯，直到口中彌漫開血腥氣，才慢慢平覆。
她擡步離開，準備直接回宮殿，卻迎面遇上一名黑衣少年。對方紮著高高的馬尾，雙手環抱靠在石柱上，正定定地看著她。
兩人的目光甫一對上，寧歲歲心中漫上奇怪的情緒。
對方身上有非人的氣息，但並非妖魔。她能察覺到對方的強大力量，修為甚至有可能在她之上，絕非是百花宮弟子可以擄走的普通修士。
再者說，對方的目光也十分奇怪。
看樣子，是一直在這裏等她。
拋卻心中的異樣感覺，寧歲歲只當對方是和玉銘一般的人，準備徑直離開，卻被對方喚住。
“寧姑娘。”
這怪異的稱呼讓寧歲歲不由自主地定住腳步。
在這百花宮之內，花盛喚她歲歲，其他人都只會叫她少主，從未有人這麽稱呼他。對方顯然知道她的身份，這個稱呼實在奇怪。
“你是誰？”寧歲歲擡眸對上那人的目光。
短短三個字讓對方眼中的詫異頓顯，這分明是個尋常平凡的問題，對方卻覺得好似聽到了不可思議的話。
見此，寧歲歲微微蹙眉，細細打量對方。她很確定沒見過對方，甚至懷疑這人是私自潛入百花宮的外人。
“我是洛拾塵。”洛拾塵細細觀察寧歲歲的反應，見她面上浮現出明顯的茫然和懵懂，也隨即皺起眉宇。
“你不是百花宮的客人。”寧歲歲幾乎是篤定地說道。
她從筱紅手中看過男修們的名單，其中並未有這麽一號人物。
洛拾塵感到很詫異，驚訝於寧歲歲確實不認識自己了。不止如此，她好似變了一個人，渾身散發著冷漠平淡的氣息。
但他很確定，這確實是他認識的姑娘。
至於對方為什麽失去記憶，變成了百花宮的少主，這一點還需要探查。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肯定和這方秘境有關，百花宮定然也逃不掉幹系。
確認對方確實不是客人，寧歲歲想到方才花盛的話，她勸說道：“早些離開吧。”
對方雖然修為高深，但年紀似乎並不比自己大多少，若是死在花盛手上那也太可惜了。
說完這句話，寧歲歲便轉身離開。
洛拾塵站在原地，看著身穿紅衣的少女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等那抹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才擡頭環顧四周。
對此方地界太過陌生，輕舉妄動並非良策。而且如果真的是這方秘境出了問題，或許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視線之中。
方才他不敢跟寧歲歲說太多，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需要再探查一番，等把情況掌握得差不多了再繼續下一步。至少從現在來看，寧歲歲沒有深陷險境，花盛也沒有傷害她的打算。
洛拾塵也有秘境試煉的邀請函，他自進入此方秘境開始便察覺到秘境的奇怪。
這秘境與外界許多都一模一樣，但又少了很多東西。
按理來說，秘境內的景象都是由天地靈力幻化而成，不應當和外界如此相似，尤其是百花宮幾乎和外界的百花宮一般無二。
看樣子，包括寧歲歲在內的百花宮弟子都不知道這是一方秘境，亦或者很多人知道，但她們不約而同地瞞住了寧歲歲。
至於其目的，還不得而知。
原本洛拾塵也可以將其理解為巧合，畢竟天下之大這般機遇也不是不可能，上古時期也有神尊重現百仙境的傳說。
是以對於百花宮的事情，他也沒有過多在意，而是選擇避開去其他地方游歷，一邊還有意識地找尋寧歲歲。
洛拾塵之所以潛入百花宮，也是察覺到不對勁。他也知曉百花宮內不留男修的規矩，近來卻帶入越來越多的男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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