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虧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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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數日，紅浪並未散去，一直徘徊在璞紅星周圍，謝圖南他們沒有辦法接近第七星，所以無法近距離感受紅浪的美。
妾迦洛這些時日便一直呆在冷時的住房裏，她會做些小菜，冷時稱讚她是一個居家的好女孩。
當一個女人的拿手絕活被人稱讚後，自會感到驕傲，只要有機會，便要展示出來。
她於是乎成了冷時與謝圖南的廚師一般。
這一日，紅浪似乎淡了一些，謝圖南瞳孔裏的紅芒隱去，自言自語道：“數值降低了一些。”
妾迦洛道：“這些東西很重要嗎？”
她過了一會，又道：“我知道一些事情。”
謝圖南道：“你知道什麽？”
妾迦洛道：“冷時和我說了，說第七星有繁衍生命的奧秘，這點我也知道一些。”
謝圖南略感奇怪，道：“他什麽時候和你說的？”
妾迦洛道：“昨天，晚上我在做吃的，他和我聊天，忽然問我：‘你對老謝有什麽看法？’我聽到這種話，以為他會接著說出一些讓人臉紅的話來，就趕緊說，你們銀河系的人都很好。”
謝圖南聞言笑了笑。
好不好，的確是別人定義的。
自己，能做什麽呢？
當一個人的好需要別人定義的時候，那麽這個人的好與不好，都成為了一個評判的標準，而一旦成為了標準，就失去了意義。
他不想做一個單純的好人，也不會做一個純粹的壞人。
生命的進化，本身就不分善惡。
而只分，成功與失敗，便道：“然後呢？”
妾迦洛道：“冷時又說：‘是啊，銀河系的人都是好人，但是也被滅絕了。’我很好奇，就問他你們兩個是僅存的銀河系人嗎？他說：‘是的。’你知道我想起了什麽嗎？我想起了我們的部落樓方。說到底，我也有一半的樓方血統，樓方的大滅絕與你們又何嘗不是一樣？冷時問我：‘你會幫助我們嗎？’我不知道要怎麽幫，但我現在知道了。”
謝圖南道：“知道什麽了？”
妾迦洛伸手抓著謝圖南的手，道：“冷時說了一句話，叫同是天涯淪落人。”
謝圖南不禁啞口無言，妾迦洛再道：“我們這裏有一種說法，就是只要有命運相連，那麽不管身在何方，都會遇見。”
謝圖南道：“我們那裏，叫做緣分。”
妾迦洛點頭道：“嗯，緣分，我們叫做可無。”
謝圖南又道：“無常。”
“無為。”冷時在房間裏接了一聲。
妾迦洛道：“所以，我可以帶你們進入第七星。”
冷時當即從房裏走出來，道：“你真的願意幫我們？”
“我們也是你們。”妾迦洛說了這麽一句話，看著謝圖南的眼神略有一絲不同。
一切塵埃落定，謝圖南他們，有了進入第七星的契機。
妾族作為第二星最強大最古老的一族，自然擁有特殊的權限，這其中便有進入第七星的特權。
當然，這個特權不是所有妾姓族人都擁有，但妾迦洛因為她母親當年特意布局，反而有了進入第七星的特權。
畢竟按照妾迦洛的身份地位，便算是妾姓子女，也沒有任何機會，進入第七星。
謝圖南卻並不認為有妾迦洛的幫助，進入第七星就會變得輕而易舉，按照冷時的猜測，正因為第七星擁有一種特殊的物質，而導致七星連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正因為這樣，才會在輻射波降臨的那一刻，七顆星球上的生命便都存活下來。
而冷時在發現紅浪出現時，認為輻射波既然無法做到大滅絕，那麽對方就改用了其他方法。或許是改變星球運動軌跡，或是利用潮汐引力，引起星球之間的大碰撞等等。但奇怪的是，這個說法謝圖南下意識的否決了，並且認為完全不可行。
朵朵身前擺著一張大桌子，很長很長，對面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盡頭。
她靜靜的看著前面，這張長到無盡頭的桌子，是她探尋宇宙盡頭的一種方式。
又似乎是在等一個人，桌上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還有一壺又一壺熱酒，酒香混合著肉香，引得人發饞。
過了很久。
她仰頭看了一眼照亮這片黑暗的唯一光亮。
一顆巴掌大小的光球，但光芒已經侵蝕了近萬米的範圍。
這片光芒，柔和而讓人充滿了倦意，朵朵都有一些慵懶，但依舊筆直的坐著。
似乎等待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開口道：“你來了。”
桌子對面一如黑暗，也沒有回音。
“也是，你不會說話。”她微微一笑，行為舉止便如一個人類，毫無半點違和之感。
她伸手抓起筷子，道：“吃吧，東西都是新鮮的，吃完了，就應該告訴我，我要如何踏出那一步。”
桌上的食物漸漸變少，朵朵露出一絲釋懷的笑容。
光球的熠輝漸漸暗淡了下去，但光芒不會熄滅，哪怕只有一點光，也會照亮周圍。
忽然，桌子的盡頭點燃了一盞燈。
朵朵的眉頭微皺，慢慢站起來。
燈火搖曳，昏黃不定。
朵朵道：“你的意思是，燈火雖明亮，可只要風一吹，便會熄滅？”
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再道：“人類再如何努力的挽回，只要輕輕一吹，就會熄滅。謝圖南回到過去，將毀滅扼殺在萌芽之前，也是設定好的既實定律嗎？只要既實定律微微改變，該毀滅的，依舊會毀滅，無法改變？”
一陣風吹來，燈火陡然熄滅。
朵朵臉色蒼白，她已經有了人類的肌膚與骨骼，仿佛心跳也有了，在那一瞬間，似乎連心跳，也停止了。
“關鍵點是什麽？”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一句話在冥冥自問。
她了解謝圖南，這不是一個會等待死亡的人，他是一個只要有一絲機會，就會拼命去爭取的人。
不管是與尤隆星，還是墜入黑洞，亦或者進入恒速空間。他只要有一絲機會，哪怕冒著萬劫不覆的危險，也會一搏。
這是一個決不妥協的人，或者說，是一種系統裏的最終指令。
就好像是一個程序一樣，當不改變的時候，永遠不會改變。除非，是這個程序的執行人改變了程序的代碼，但如果執行人已經死亡，再也沒有人知道這個代碼了呢？
謝圖南就好比是這樣的程序一般，他的每一秒計算，很少會把自己放在第一安全的位置。
朵朵嘆口氣道：“要讓謝圖南龜縮在這種地方活下去，相當於殺死了他，謝謝你的好意，末日既然改變不了，那就隨著末日去死吧。”
黑暗的空間裏，朵朵的身子變得雪白，隨後化作無數的數據，遠方一股奔騰洪流席卷而來，頃刻間將這一切淹沒。
‘貝多傑諾！’
謝圖南奇道：“朵朵，你在說什麽？”
‘有一個地方，叫貝多傑諾，或許是某一個星系，也可能是某一顆星球。’朵朵道。
謝圖南道：“然後呢？”
朵朵堅定的道：‘我們要去那裏。’
謝圖南思考了一會，道：“嗯，去是可以去，你知道在哪裏嗎？”
‘我正在運算。’
謝圖南知道朵朵既然說了這個地方，那麽這個地方肯定有一些重要的東西，他不會懷疑朵朵的運算。
他看著手中的一副地圖，說道：“運算出來後告訴我，對了，就這幾天，我們打算滲透第七星，幫我好好算算。”
‘十三天後，第七星正好日月交替，紅浪消散。’朵朵很快就回答了出來。
謝圖南笑道：“這裏哪來的日月交替。”話一落，心中猛地有一股傷感，低聲道：“離開太陽系，有多久了。”
‘快兩年了。’朵朵道。
謝圖南道：“這麽久了啊，我還以為，只是一會會。”
‘十三天後，可以進入第七星，妾迦洛的方法我相信會有一定的漏洞，我們需要做好自保的準備。至於其他人……’朵朵沈默了一下，道：‘不是我狠心，在我的運算軌跡裏，不管是妾迦洛還是冷時，都不足以讓你百分百放心，尤其是妾迦洛。’
謝圖南道：“你是不是過於敏感了？”
‘我是一個智能系統，擁有百分百的運算思維，不相信任何情感。’朵朵語氣淡漠的道。
謝圖南站起身，道：“我相信你。”
‘謝謝。’朵朵依舊淡漠的道。
謝圖南頓一頓，披上大衣，轉身出門。外面有些冷，他裹了下衣服，道：“朵朵，有時候我真的想你，想你就像我最好最老的朋友一樣，在我身邊，和我說一些話。你知道嗎，我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害怕我自己會變成一個機器。”
‘你害怕什麽？’
“害怕自己。”謝圖南迎著大風走出長街，百裏長街，影子斜斜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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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迦洛這些時日便一直呆在冷時的住房裏，她會做些小菜，冷時稱讚她是一個居家的好女孩。
當一個女人的拿手絕活被人稱讚後，自會感到驕傲，只要有機會，便要展示出來。
她於是乎成了冷時與謝圖南的廚師一般。
這一日，紅浪似乎淡了一些，謝圖南瞳孔裏的紅芒隱去，自言自語道：“數值降低了一些。”
妾迦洛道：“這些東西很重要嗎？”
她過了一會，又道：“我知道一些事情。”
謝圖南道：“你知道什麽？”
妾迦洛道：“冷時和我說了，說第七星有繁衍生命的奧秘，這點我也知道一些。”
謝圖南略感奇怪，道：“他什麽時候和你說的？”
妾迦洛道：“昨天，晚上我在做吃的，他和我聊天，忽然問我：‘你對老謝有什麽看法？’我聽到這種話，以為他會接著說出一些讓人臉紅的話來，就趕緊說，你們銀河系的人都很好。”
謝圖南聞言笑了笑。
好不好，的確是別人定義的。
自己，能做什麽呢？
當一個人的好需要別人定義的時候，那麽這個人的好與不好，都成為了一個評判的標準，而一旦成為了標準，就失去了意義。
他不想做一個單純的好人，也不會做一個純粹的壞人。
生命的進化，本身就不分善惡。
而只分，成功與失敗，便道：“然後呢？”
妾迦洛道：“冷時又說：‘是啊，銀河系的人都是好人，但是也被滅絕了。’我很好奇，就問他你們兩個是僅存的銀河系人嗎？他說：‘是的。’你知道我想起了什麽嗎？我想起了我們的部落樓方。說到底，我也有一半的樓方血統，樓方的大滅絕與你們又何嘗不是一樣？冷時問我：‘你會幫助我們嗎？’我不知道要怎麽幫，但我現在知道了。”
謝圖南道：“知道什麽了？”
妾迦洛伸手抓著謝圖南的手，道：“冷時說了一句話，叫同是天涯淪落人。”
謝圖南不禁啞口無言，妾迦洛再道：“我們這裏有一種說法，就是只要有命運相連，那麽不管身在何方，都會遇見。”
謝圖南道：“我們那裏，叫做緣分。”
妾迦洛點頭道：“嗯，緣分，我們叫做可無。”
謝圖南又道：“無常。”
“無為。”冷時在房間裏接了一聲。
妾迦洛道：“所以，我可以帶你們進入第七星。”
冷時當即從房裏走出來，道：“你真的願意幫我們？”
“我們也是你們。”妾迦洛說了這麽一句話，看著謝圖南的眼神略有一絲不同。
一切塵埃落定，謝圖南他們，有了進入第七星的契機。
妾族作為第二星最強大最古老的一族，自然擁有特殊的權限，這其中便有進入第七星的特權。
當然，這個特權不是所有妾姓族人都擁有，但妾迦洛因為她母親當年特意布局，反而有了進入第七星的特權。
畢竟按照妾迦洛的身份地位，便算是妾姓子女，也沒有任何機會，進入第七星。
謝圖南卻並不認為有妾迦洛的幫助，進入第七星就會變得輕而易舉，按照冷時的猜測，正因為第七星擁有一種特殊的物質，而導致七星連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正因為這樣，才會在輻射波降臨的那一刻，七顆星球上的生命便都存活下來。
而冷時在發現紅浪出現時，認為輻射波既然無法做到大滅絕，那麽對方就改用了其他方法。或許是改變星球運動軌跡，或是利用潮汐引力，引起星球之間的大碰撞等等。但奇怪的是，這個說法謝圖南下意識的否決了，並且認為完全不可行。
朵朵身前擺著一張大桌子，很長很長，對面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盡頭。
她靜靜的看著前面，這張長到無盡頭的桌子，是她探尋宇宙盡頭的一種方式。
又似乎是在等一個人，桌上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還有一壺又一壺熱酒，酒香混合著肉香，引得人發饞。
過了很久。
她仰頭看了一眼照亮這片黑暗的唯一光亮。
一顆巴掌大小的光球，但光芒已經侵蝕了近萬米的範圍。
這片光芒，柔和而讓人充滿了倦意，朵朵都有一些慵懶，但依舊筆直的坐著。
似乎等待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開口道：“你來了。”
桌子對面一如黑暗，也沒有回音。
“也是，你不會說話。”她微微一笑，行為舉止便如一個人類，毫無半點違和之感。
她伸手抓起筷子，道：“吃吧，東西都是新鮮的，吃完了，就應該告訴我，我要如何踏出那一步。”
桌上的食物漸漸變少，朵朵露出一絲釋懷的笑容。
光球的熠輝漸漸暗淡了下去，但光芒不會熄滅，哪怕只有一點光，也會照亮周圍。
忽然，桌子的盡頭點燃了一盞燈。
朵朵的眉頭微皺，慢慢站起來。
燈火搖曳，昏黃不定。
朵朵道：“你的意思是，燈火雖明亮，可只要風一吹，便會熄滅？”
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再道：“人類再如何努力的挽回，只要輕輕一吹，就會熄滅。謝圖南回到過去，將毀滅扼殺在萌芽之前，也是設定好的既實定律嗎？只要既實定律微微改變，該毀滅的，依舊會毀滅，無法改變？”
一陣風吹來，燈火陡然熄滅。
朵朵臉色蒼白，她已經有了人類的肌膚與骨骼，仿佛心跳也有了，在那一瞬間，似乎連心跳，也停止了。
“關鍵點是什麽？”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一句話在冥冥自問。
她了解謝圖南，這不是一個會等待死亡的人，他是一個只要有一絲機會，就會拼命去爭取的人。
不管是與尤隆星，還是墜入黑洞，亦或者進入恒速空間。他只要有一絲機會，哪怕冒著萬劫不覆的危險，也會一搏。
這是一個決不妥協的人，或者說，是一種系統裏的最終指令。
就好像是一個程序一樣，當不改變的時候，永遠不會改變。除非，是這個程序的執行人改變了程序的代碼，但如果執行人已經死亡，再也沒有人知道這個代碼了呢？
謝圖南就好比是這樣的程序一般，他的每一秒計算，很少會把自己放在第一安全的位置。
朵朵嘆口氣道：“要讓謝圖南龜縮在這種地方活下去，相當於殺死了他，謝謝你的好意，末日既然改變不了，那就隨著末日去死吧。”
黑暗的空間裏，朵朵的身子變得雪白，隨後化作無數的數據，遠方一股奔騰洪流席卷而來，頃刻間將這一切淹沒。
‘貝多傑諾！’
謝圖南奇道：“朵朵，你在說什麽？”
‘有一個地方，叫貝多傑諾，或許是某一個星系，也可能是某一顆星球。’朵朵道。
謝圖南道：“然後呢？”
朵朵堅定的道：‘我們要去那裏。’
謝圖南思考了一會，道：“嗯，去是可以去，你知道在哪裏嗎？”
‘我正在運算。’
謝圖南知道朵朵既然說了這個地方，那麽這個地方肯定有一些重要的東西，他不會懷疑朵朵的運算。
他看著手中的一副地圖，說道：“運算出來後告訴我，對了，就這幾天，我們打算滲透第七星，幫我好好算算。”
‘十三天後，第七星正好日月交替，紅浪消散。’朵朵很快就回答了出來。
謝圖南笑道：“這裏哪來的日月交替。”話一落，心中猛地有一股傷感，低聲道：“離開太陽系，有多久了。”
‘快兩年了。’朵朵道。
謝圖南道：“這麽久了啊，我還以為，只是一會會。”
‘十三天後，可以進入第七星，妾迦洛的方法我相信會有一定的漏洞，我們需要做好自保的準備。至於其他人……’朵朵沈默了一下，道：‘不是我狠心，在我的運算軌跡裏，不管是妾迦洛還是冷時，都不足以讓你百分百放心，尤其是妾迦洛。’
謝圖南道：“你是不是過於敏感了？”
‘我是一個智能系統，擁有百分百的運算思維，不相信任何情感。’朵朵語氣淡漠的道。
謝圖南站起身，道：“我相信你。”
‘謝謝。’朵朵依舊淡漠的道。
謝圖南頓一頓，披上大衣，轉身出門。外面有些冷，他裹了下衣服，道：“朵朵，有時候我真的想你，想你就像我最好最老的朋友一樣，在我身邊，和我說一些話。你知道嗎，我再這樣下去，我真的害怕我自己會變成一個機器。”
‘你害怕什麽？’
“害怕自己。”謝圖南迎著大風走出長街，百裏長街，影子斜斜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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