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黛擡頭，面上笑容不由自主的挑了起來，聲若銀鈴：“原來你便是沈夜。”

容若立於兩人身旁，看著容黛面上看著沈夜微微發光的眼睛，唇邊的笑容便苦澀了許多，不過片刻他唇角便挑了起來，手扶著容黛的肩頭，交代道：“此去陳國，山高水遠，或許再無相見之日。吾妹必要珍重，莫讓為兄掛懷。”

容黛面上也有些苦澀的笑，看著容若的目光中隱約有淚光閃爍：“看皇兄說的，好像黛兒會給皇兄惹麻煩一樣......”

“怎麽會，我的傻妹妹，為兄這是舍不得你啊，但你終要有所歸屬，陳國皇帝定能待你如為兄般好。”容若真情流露，說的倒像是真的一般，只是江九衣唇畔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

終究不過是唬人的罷了。

不過她這樣格格不入的神情卻落入了容黛的眼中，看著江九衣容黛的眸光一沈，當年江九衣刺殺先皇的事情舉國震驚，沒想到她竟然敢在這樣重要的日子出現在這樣重要的位置中。

被容若握著的手緊了一分，她不由的向容若看了過去，卻見他緩緩的對自己搖了搖頭。

意思是不要自己輕舉妄動。

顯然容若是接受了江九衣的存在的，而且看起來江九衣現在是借了沈夜的福蔭，但是，江九衣究竟和沈夜是什麽關系，才讓沈夜能夠接受她的過去，帶她來這種地方？

這些終將是後話。

時辰已經不早，沈夜會迎娶容黛去做陳國的皇後。

唯一的皇後，不可撼動。

沈夜執了容黛的手，萬人之上，相扶相攜，睥睨眾人，以示天下。

兩人相攜步伐相宜的共同走下長長的階梯，像是攜手走盡了人生漫漫長路。

而江九衣沈默著跟隨其後，更像是這段生命之歌中可有可無的音符。

上了華蓋寶車【】

容若扶了容黛上了馬車。

車上金鈴被清風吹出清脆的聲音，宛若婚典的奏章。

容黛回身，此刻才體會到昭君出塞時的荒涼之感，又覺得心頭難以割舍，直累的眸中水霧迷蒙，緊緊的抓著了容若的手：“皇兄，黛兒這一去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一次，沒有黛兒在身邊，皇兄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容若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走吧。”

容黛坐進車中，又掀起了車簾向後看去，容若單薄的身影於陽光冷冽的光線中漸漸遠去，竟與這雕龍畫棟的皇宮繁盛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盡顯蕭索。

合上了車簾，容黛垂眸，便看到蓋在膝上的黑色毛皮大氅，忍不住便用手指輕輕的撥弄了那上面珍貴的毛發。

原來那夜的良人便是她的夫君呢，這天命真是待她不薄呢......

江九衣隨駕車旁，容若離去之時，眼角餘光意味深長的瞥她一眼，唇角的斜勾起的笑意更顯深邃。

江九衣看他一眼，終是目不斜視，淡然而行。

大路朝天，卻終有走到盡頭的那一天......

——

不過半月，陳國王後的鑾駕便抵達了陳國疆土。

一路舟車勞頓，自是苦不堪言，而從未踏出雪國皇宮的容黛此刻卻容光煥發，精神飽滿，可見一路上沈夜照顧的周到與用心。

江九衣就不太好了，因為長期的跋涉，因為習武已久的身體應該比常人硬朗才對。然而此刻她跟隨鑾駕之後，腳下竟然起了些水泡，可她偏偏咬牙硬撐著，沒有吭一聲。

直到皇城外，才有宮人跑過來趾高氣昂的對她道：“江昭媛，陛下命你乘車入皇城，莫要丟了宮中顏面。”

江九衣從來不是喜歡虐待自己的人，有車坐自然再好不過。

待得坐入車中，看到車中一絲不茍的準備，她才明白沈夜原來還是給她昭媛的待遇，只不過這待遇只是在人前做樣子的罷了。

桌子上擺放著香茗和精致的點心，江九衣唇邊終於多了幾分笑意，就著桌子上的東西大吃大喝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車輛便已經到達皇城之中，然時日已晚，眾人舟車勞頓，便先行休息，三日後舉行冊封大典。

江九衣還是回到碧華殿中居住，當晚熬不過心中難受的秦懷玉便氣沖沖的來到了她面前。

“江九衣，你到底在玩什麽花樣！我還記得我讓你去做什麽去了嗎？你怎麽就讓她大搖大擺的進了皇城呢？”

江九衣笑了，此時此刻她便是攤牌秦懷玉也拿她沒有辦法，便直視著她笑道：“瀾昭儀都沒這個本事，我江九衣又能如何？”

“江九衣你什麽意思，不要以為我不敢把你那些破事告訴陛下！”秦懷玉瞠目欲裂，伸指威脅到。

江九衣覺得好笑：“你大可以到陛下面前將你我的叛逆之事一一稟報，不過我要先提個醒，陛下耳目眾多，你真以為我們私下做的事他不知道嗎？陛下現在不動你自然有他的打算，勸你回去告訴丞相一句，好生收斂些，莫到最後死無葬身之地。”

“你！”秦懷玉咬牙切齒，然而此刻她卻真的對江九衣有什麽辦法，只能放下狠話：“你等著！”

看著秦懷玉怒氣沖沖的出去，江九衣的臉色才變得蒼白，然後懶聲喚進清風碧月，讓她們打了盆熱水泡腳。

不過一日，後宮中沈夜對王後如何寵愛的話題便在合宮上下傳播開來。

便是連足不出戶的江九衣都聽清風碧月念叨著，說是沈夜為容黛效仿金屋藏嬌椒房之寵。

王後的宮殿是新建的，珠華碧玉，雕欄畫棟，用盡天下巧匠，窮奢華無不及。

更有甚者，說是因為容黛不喜燈燭的油煙味，沈夜便命宮中巧匠將殿中的燈燭全部換做水晶燈罩，裏面再放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宮殿裏便是珠光華貴，耀眼非常。

要照清風碧月的說法，那宮殿便應是神仙和仙女所該住的地方。

而那宮殿的名字是沈夜親題的，名作——瑤光殿。

清風碧月在江九衣身邊興奮的說完這些話，忽的覺得空氣中的氛圍哀傷清冷異常，不由的看了看江九衣，這才覺得她比起先前的日子更要消瘦憔悴了許多，雖然有心相勸，千言萬語說出口來便變成了一句無力的勸說：“江姑娘，這陳國與雪國有百年之約，陳國的王後必定是雪國的公主，所以許多人再怎麽努力也無力覬覦那個位置，這是命，你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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