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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你根本就不在意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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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在廣闊大地上灑下一片銀霜。

江九衣的指尖冰冷,如一棵傲雪寒松矗立在院中。角落裏的紅梅開了幾朵花骨朵,江九衣走近,伸手輕輕的在上面拂過,然後折下了那被蒼老掩蓋的柔嫩枝椏,指尖一痛,卻是被尖銳花枝刺破了手,一點嫣紅躍然指上。

眼角餘光一暗,江九衣隨即警覺的意識到身邊多出來的一條纖長身影,不過她並沒有驚懼,轉身淡然的看了過去,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江九衣伸手接過牧遠塵遞過來的錦囊,對方停在半空中的手猶豫了一下,隨後才下了決心輕輕的一松手指,任由那錦囊掉落在江九衣瑩白的掌心上。

江九衣五指合攏,用力的握了錦囊中堅硬冰涼的東西,擡眸看向牧遠塵:“你想好對我的要求了嗎?”

牧遠塵微微笑了笑,眉目間卻少了平日的不羈浪蕩,變得沈重而認真:“你還有機會實現我的要求嗎?”

江九衣微微蹙起了眉,卻沒說話。

“我知道你在做一件危險的事情,很可能有去無回。”牧遠塵停頓了一下,目光有些惋惜的看向江九衣手中的紅梅:“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有你這樣膽量的人,雖然我很期待結果,但也實在不忍心看美人遲暮。”

他的目光灼灼的盯著江九衣,而江九衣視若不見:“現在可以說出你的要求了嗎?”

牧遠塵仰頭瀟灑長笑,笑聲戛止,眉眼含笑認真道:“如果你有命活著見到我的話,再提要求也不遲。但如果你不幸赴難,這東西就算我送你的。”

“還有......”牧遠塵又道:“那次你和陛下在酒樓遇刺,不是我做的,這一點我需要向你解釋清楚,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關系是朋友。”

江九衣已經轉身回房間,聲音平靜:“我知道。”

“你難道不覺得意外?”牧遠塵有些不甘心,直覺被人輕視。

“如果是你做的,你以為沈夜會允許你站在這裏和我說話?”

房門被很幹脆的關閉,絲毫不留情面,牧遠塵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剛拿了別人的東西,翻臉就不認人,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

縱是世事無常,雕欄玉砌柱墻碧瓦都不會為之改變。

冬日溫潤的日光灑下,將大地籠罩在涼薄的光線之中,禦花園的光景已經沒落,如火如荼的盛景已經埋沒在死去的時光中。

去往地牢的途中,江九衣再次無可避免的碰到了秦懷玉,當然對方是有心為之。

她穿著繁覆綿長的華衣,上面用金絲銀線繡成精細的孔雀花紋,泛著燁燁光彩的長裙擺被兩個隨侍丫鬟高高托起,星兒跟在一旁,目中無人的將下巴高高揚起,似乎比自己主子還要得意。

而江九衣也無可避免的看到了秦懷玉極低的領子掩不住的紅痕。

秦懷玉的皮膚很白很透,一點點痕跡都可能在她的身上被放大,惹人憐惜,這樣的膚質實在不像一個不被人待見的庶女,可她偏偏就是。

江九衣知道她肯定不是為了向她炫耀這麽簡單,秦懷玉不是那麽膚淺的人,於是她很明智的沒有開口說話。

“九兒妹妹這是要去哪兒?”秦懷玉笑容得體。

江九衣卻不給她好臉色,她說過最看不過這種繞著彎說話的人。

秦懷玉是聰明人,好脾氣的笑了笑,她才走近兩步,貼著江九衣身側:“九兒妹妹之前答應我的事情不會是為了敷衍我吧?”她斜瞟了一眼江九衣,眸色嘲諷:“你根本就不在意陛下,所以你才不看我。”

江九衣冷笑,反問:“這跟你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秦懷玉一摔袖子,向前疾走兩步,渾身充滿壓迫的氣息怒道:“你連我都不放在眼裏,到時候王後來了,你依然會視若不見!我找你做什麽的?讓你和王後井水不犯河水嗎?”

江九衣只是冷笑,看向秦懷玉的眸光滿是譏諷,她這是在哪裏碰了灰,所以才來找她洩憤?

江九衣淡定自若的神態顯然更加激怒了秦懷玉,後者氣惱的撇嘴笑了一聲:“江九衣,你不要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你以為你要的那些金子是我們相府白給的嗎?還有......你覺得我要是在陛下的枕邊提上一句蘭格兒的事情,你會怎麽樣?”

秦懷玉病態的心理讓江九衣很無語。雖然不知道她脖子上的吻痕是從何而來,江九衣也大約猜得到在沈夜面前她還沒有膽子敢勾三搭四,所以她是專程來向自己炫耀,誰知自己根本不在意,所以她的虛榮心得不到滿足,所以她才會對自己怒不可遏。

這就是陷入沈夜溫存陷阱的人的下場,江九衣很慶幸自己沒有陷得太深,而面前這個明顯想在自己身上找到地位感的秦懷玉讓她很不爽。

她嘴角噙著不懷好意的笑,眸光裏閃亮亮的向前走了一步,幾乎靠到秦懷玉的臉上,彼此壓迫的距離讓秦懷玉咯噔了一聲,江九衣冷笑,不過是個不中用的草包罷了:“所以你想我怎麽對你?是怒不可遏一刀解決好,還是懷恨在心背後使刀?”

看著對方被堵的說不出一句話,江九衣唇角的笑更加嘲諷:“再說你也不想想我會害怕你的威脅嗎?你要想向陛下告密,難道就不要請示一下丞相大人的意見?”

“你!”秦懷玉深深的鎖了眉頭,眼裏燃燒著憤怒的火焰,然而憋了半天她竟然反駁不出一句,深吸了一口氣,她才在心中反省,自己這次竟然因為嫉妒而沒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而這在以前是沒有發生過的。

眼看著江九衣不屑一顧的從自己身邊走過,秦懷玉的臉色青一塊紅一塊,片刻她才用狠利的眼神看向江九衣離開的方向:“跟上去看看她去做什麽。”

“是。”星兒怨毒的瞪了江九衣的背影一眼,貓身跟了上去。

地牢門打開,容妃如同一堆發臭的廢布縮在墻角裏一動不動,而她的身邊不時會有幾只老鼠嘰嘰喳喳的逃竄而去,盡管已經來過這裏很多次,江九衣還是無法適應的屏住了氣息。

“嘩啦啦!”突兀的一陣鎖鏈聲響起,一道惡臭的氣息毫無征兆的沖江九衣的方向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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