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的腳步停了一下，目光若有所思的看了緊閉雙眼的江九衣一眼，隨即唇邊掛了一抹有恃無恐的譏笑看向那老太婆：“現在看來都不用你動手了。”

老太婆的眸子睜得極大，一臉驚惶的盯著地上不再有生氣的江九衣，真的就這麽簡單的死了嗎？

聽到腳步聲傳來，老太婆倉皇的目光轉瞬間從江九衣的身上轉移到沈夜面上，此刻她離江九衣的距離比較近，走投無路之下只能迅速矮身撈起江九衣已經開始泛涼的身體，然後猛地將她推向了沈夜！

倉促之間，沈夜卻是下意識的一伸手將江九衣撞過來的身體擁抱在了懷中，與此同時，老太婆找到了缺口擦著沈夜身邊竄了過去，因為江九衣的原因沈夜竟然沒能在第一時間阻攔住她。

一時間，兩人的目光在擦肩而過中相撞，沈夜微皺的眉頭下目光淡然，倒是那老太婆留下的最後一眼裏全是對沈夜的譏諷和嘲笑。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老太婆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甬道中，而沈夜手臂上的承重不減，讓他不由自主的看了昏迷的江九衣一眼。

她還昏睡著，像是臨死前的彌留，灰白的面色下整個人透著死氣，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暗器劃得破爛，甚至有些地方翻出了血肉，還在一點點的往外滲出黑紅的血液。

沈夜看向江九衣的時候，目光中還殘留著一絲探究。

他很明白老太婆臨走之前看向他的目光是什麽意思，她這樣做本身就是打了一個賭，就賭江九衣對於沈夜來說有多重要。

明明在她將江九衣推過來的時候，他只要用力一掌將江九衣的身體推開，他就完全有時間阻攔老太婆的行動，可是當江九衣，這個時常會忤逆他的女人朝他撲過來的時候，他的手卻下意識的由推開的動作僵硬的轉換為擁抱。

直到現在，沈夜都無法想明白那一瞬間的決定自己究竟是出於何種心理做出的。

老太婆的嘲笑很對，他終究是因為一時的心軟錯過了抓住她的機會，但這並不能說明他沈夜對她從此無計可施。

甬道中靜悄悄的，江九衣略顯低沈的呼吸聲在這裏顯得格外清晰，她懷中還掛著一顆夜明珠，熒光打在她的面上，越發將她的面色襯托的蒼白。

她似乎還在垂死掙紮，明明呼吸已經幾不可查，偏偏皺緊著眉頭，一雙蝶翼般的睫毛微微的抖動著，隱約掛著幾滴淚珠。

沈夜面目表情的將江九衣放在了地上，只是依舊抱著她讓她能夠以一個舒服的姿勢依靠著自己，似乎是察覺到了江九衣睫毛上淺淡的淚珠，他的手指下意識的便擦拭上了她的眼角，果不其然，他在那裏觸碰到了溫潤的潮濕。

因為不甘心就這樣輕易的死掉，所以才會哭泣嗎？

沈夜的面上依舊毫無表情，只是盯著江九衣的眸中多了一絲不忍，好像指間那點溫熱的濕潤滲透入了他的肌膚，沿著他的血脈柔軟了心中最空洞的地方一樣。

曾幾何時，他也不過像她一樣，單純的只是想在這個世上活著一樣。

就連沈夜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面對江九衣這樣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手下，他會一而再再而三的

無視她的忤逆，甚至不止一次地救起她廉價的性命。

直到他的目光無意中掠過她肩頭的金色鳳凰圖騰時，他才給自己這樣的做法找了一個理由，或許他只是單純的癡迷這枚圖騰吧！

江九衣肩頭所受的傷，明顯是淬過毒的，那傷口翻開的皮肉中緩慢的流出黑紅色的血液，如果不及時清除的話，江九衣很快便會毒氣攻心，不治身亡。

沈夜目光淡然的掃了江九衣一眼，隨後毫無滯怠的撕開江九衣的衣服，然後低頭，薄唇覆江九衣的傷口，用力的允吸起來。

感受到肌膚處傳來的異樣，江九衣昏迷中的眉頭緊緊地皺起，便連唇瓣都開始瑟瑟發抖，隱約想要說出什麽話來。

沈夜很快歪頭吐出一口黑紅的毒血，看到江九衣嘴唇在動，於是便湊過耳朵去聽，辨認了半天，才依稀聽到她好像是在喊疼。

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江九衣以前受過許多比這要嚴禁許多倍的傷，但她從來沒有喊過疼，此刻沈夜聽到她無意識的喊疼，才越發覺得她其實和嬌弱的少女沒什麽兩樣。

方想繼續為她吸出毒血時，江九衣的唇邊再次呢喃出話語聲，興許是清出毒血的原因，她恢覆了一些體力，說出的話也清晰了許多。

“沈夜……你混蛋……不得好死……”

沈夜捏著江九衣肩膀的手在聽到她的話時，下意識的用力一握，江九衣吃痛口中應聲發出了一聲輕呢。

沈夜的眸光這才染上一絲得意，而後再次為江九衣拔毒時，便故意用了些力氣，甚至使壞心的在她肩頭啃咬起來，江九衣吃痛，口中本來對沈夜的謾罵之語便漸漸變成了疼痛的輕哼……

許久，地上已經匯聚了一灘數量可觀的血跡，而沈夜再吐出來的血液已經轉成了正常的鮮紅，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江九衣徹底陷入了昏迷，便連緊皺多時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如若不是面色太過難看，很容易被人認為她只是陷入了沈睡。

沈夜擦幹凈唇角沾染的血跡，看了江九衣一眼口，又從腰間隨身攜帶的小瓷瓶中倒出了一顆黑色的小藥丸餵江九衣吃了下去。

此刻離迷煙封墓已經將近兩個時辰，這甬道之中不能再多耽擱，而沈夜也確定江九衣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以後，便伸手拉起江九衣將她抗在了肩頭，一往直前的走了出去。

老太婆跑出去以後沒多久，便再次被迷宮所困住，只是她已經在這地下宮殿中呆了數十年之久，稍作片刻倒是成功找到了出路，只是沒想到剛從甬道中跑出，便停住了腳步。

面前多了一雙淺白的鞋子，她緩慢的擡起目光向上看了上去，便見一白衣少女笑盈盈的看著她。

白衣少女沒有一點驚訝的表情，只是瞥了老太婆一眼，隨即便用手指嫌棄的堵住了自己的鼻子，接著向後跳開一步，指了旁邊站著的黑衣男子一下。

“喏，這麽臭，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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