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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弗雷德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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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弗雷德之章

這人明顯和小黑狗的主人有仇,但他報覆的方式不是直接挑戰對方,而是弄死什麽也不知道,只想保護主人的小黑狗?!

尼祿奔到近前,只見長時間無人打理的機械玩具店前圍了七八個人,為首一個二十歲出頭的貴族少爺,一臉雀斑,滿身驕橫跋扈的戾氣。見尼祿出現,他眼睛一亮,立刻迎過來:“哇哦——這是哪來的大美人,以前我怎麽沒見過?!比那個第一美女瑟琳娜漂亮太多了!你跟我走,讓我回到家仔細看看——”

避過攔到身前的手臂,無視周遭難以置信的目光,尼祿沖進店內,掃過滿地糾纏在一起的繁雜線路和落滿灰塵滿布裂痕的機械玩具,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發現了小黑狗。

它蜷縮在那裏,乍一看像條影子,沒有呼吸時明顯的起伏。但它低低地嗚了一聲,像是在對進來的人示威,這才讓尼祿發現它。

還活著就好,尼祿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一條手臂驟然橫過腰間摟住。突然湊近的雄性身體貼著後腰暧昧磨蹭,滿是挑逗的輕佻聲音在耳邊響起:“真不愧是大美人,心也一樣美,連這麽一條臟兮兮的狗都願意施舍一點愛。但愛這種東西給狗那可是一點用都沒有,不如給我怎麽樣?只要你把自己給了我,讓我今晚滿意了,我能給你更多的好東西——咕唔?!”

居然能把我看成女性,這人眼睛是真的有點瞎。尼祿嘆了口氣,猛地一個扭身,雙臂瞬間反抱來人的腰,原來抱著的牛皮紙袋掉落,甩出幾條熱騰騰的培根在地面滾了一圈躺下;緊接著一個用力地回摟,同時肩膀往前一傾,腰桿一弓,輪廓俊秀的下頜頂住他的胸膛,側腿屈膝磕在前腿膝窩處。下一秒,整幅身軀被尼祿一手抓肩一手舉腹,猛地擡起,在這位卡佩家的阿爾文少爺尖叫的片刻裏,背身將他砸到地上,發出強勁的一聲嘭,嘩啦啦炸起一片灰塵!

四周一片匪夷所思的倒吸涼氣,嘶嘶聲響。尼祿拍了拍手,準備去撿牛皮紙袋,收拾一下掉出來的培根。

對常年戰鬥的女神來說,一把摔翻這位阿爾文少爺只是小菜一碟;但對阿爾文·卡佩來說,常年沈迷酒色奢侈生活的身體吃了這一下,頓時有種五臟六腑都被摔碎的錯覺,整個人都在痛得下意識慘叫:“好痛啊啊啊啊啊——!!!”

跟著他來的仆人和家族騎士都驚呆了。這看似柔弱的美貌金發青年動手速度太快,動作幹凈利落,楞是在他們誰都沒反應過來時眼睜睜地看著他毫不客氣地將他們的主人摔倒在地。

阿爾文痛得不住打滾。一個仆人最先回過神來,連忙上前去扶他。緊接著其他仆人也相繼清醒,唯恐自己表現太慢似的,爭先恐後地跟上來。一群人你推我我擠你,七手八腳地把不停哀嚎的阿爾文攙起來。

尼祿把幾條培根都撿回來,也不放回牛皮紙袋,而是又張望了一下兩旁,不一會兒就發現了先前過來時給小黑狗留過肉的鐵碗。裏面還剩下一點有些發臭的培根,顯然是上回留給小黑狗吃的那些肉裏剩下來的。他走過去,把沾了些許灰塵的培根和牛皮紙袋裏的鹹熏肉都給倒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尼祿轉過身來,正好看見卡佩家的仆人們正輕柔地舉著阿爾文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哄著:“阿爾文少爺,您快看這手臂還在呢,沒有斷啊——”

阿爾文一擡肩膀,立刻覺得整個上半身都在鉆心刺骨的痛,表情登時扭曲成一團發皺的麻布,眼睛瞇得只剩一條細縫。見尼祿那張當時令他心癢癢,現在讓他發怒的白皙面龐進入視線,像是記起了什麽似的,他立馬喊起來:“我卡佩家的騎士呢?!丹尼爾!丹尼爾!快給我抓住他!今晚我絕對要把他玩死在床上!”

都被我打成這樣了,居然還那麽執著地認為我是女性?這位少爺是不是平常玩得太兇,把自己眼睛都給玩出問題了?尼祿無語的想,聽著一道沙啞粗糲的男性聲線回應:“是。”

一直站在他們身後什麽也沒做的男人越過那一群人,邁著誇張的大步走到尼祿面前。他的上臂戴著灰黑色的精鋼護甲,白T恤下是肌肉彪悍體格誇張的上半身,嘴角勾著一個玩味的弧度:“阿爾文少爺是憐愛你這樣的美人,沒有防備才會被你攻擊的。但我不一樣,我最喜歡掐住敵人的脖子,讓他們因為窒息逐漸翻出眼白——”

嘭!!!

一記出其不意的上勾拳揮出,果斷直白命中丹尼爾下顎,當即把來不及反應的他錘得兩排牙齒上下狠狠一碰,頓時咬到了沒趕上收回的舌尖,齜出一道細小的血箭,整個人腦顱裏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星星亂舞。

尼祿收回拳頭,在丹尼爾捂著嘴彎下腰,眼珠劇烈戰栗到像是在懷疑現實的同時,緊接著一腳踹出,準確堅定踢中腹部,把他蹬得連滾帶爬摔滾出去!

除了在面對愛德華因為有極大的心理陰影導致容易陷入劣勢,對付其他人尼祿向來不虛。在方圓一片瞪目結舌的目光裏,他看了一眼在角落裏瑟縮發抖的小黑狗,又轉回來看被一幹仆人圍著的阿爾文和一邊無人問津的丹尼爾。

小黑狗的主人和他厭惡的卡佩子爵家,誰是真正有錯的一方,女神不知道,也不打算去追究。女神要做的是在其他種族掌權者的逼迫和壓制下守護人族,而且只要把這件事做好就可以了,因為這是前王在離開彼弗羅斯特前嚴肅交代給他的。

但數萬年過去,某一天女神突然發現,不只是前王要求他做到的那些,他甚至已經越界幹涉了人族不少事。

他強制了人族誕生死刑。他命令他們將幼時被母親淩虐,成年後殺死母親,外出繼續殺害與母親年齡相近的女性的殺人犯押上劊子手的刀下;還命令他們將被雇主壓榨到極致,沒日沒夜都在幹活,最後下毒害死整個工廠的投毒犯綁上行刑隊的車籠。

是因為幹預的太多,令人族的發展產生了扭曲,所以他們才會那麽反感我,選擇了更美好的瑪利亞嗎?

——我不能再繼續插手了,人族不需要我這樣妨礙,我只要在異種族侵略時靜靜地守住他們就好了。

看著阿爾文豁然發白的臉色,尼祿心說果然是貴族家少爺,打不過那個叫阿爾弗雷德的小黑狗主人又咽不下這口氣,想來想去就只能想到折磨此刻瀕臨死亡的小黑狗再讓它去死,這樣既能出氣又能讓阿爾弗雷德感到痛苦。大多人類王國的貴族們都是這樣的思考模式,不用問都能猜到。

此刻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應該怎麽做——作為人族的阿爾文·卡佩和屬於矮人族的阿爾弗雷德之間的恩怨他不在乎,不會為小黑狗去殺死阿爾文·卡佩,但也不會讓阿爾文·卡佩弄死小黑狗。

見他看過來,阿爾文渾身顫抖得更加明顯,半張著嘴似乎是想要發出驚叫,但因為每一次呼吸胸腔都隱隱作痛,這讓他怎樣也不敢喊出聲音。

剛才勒令家族騎士只是當時不甘心的爆發,說完後他就被那連綿不斷的痛楚給擊倒了神志。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這金發青年有著一副柔弱乖順的外表,眼尾一抹挑逗人心似的嫣紅讓那張臉帶了三分艷色。就是這麽一個身條修長纖細的大美人,體型上相差那麽大的丹尼爾都不能制服他?!

是因為今天帶來的人不夠多嗎?他是偷偷出來的,就為了看阿爾弗雷德那條該死的狗到底有沒有去死,沒死他可以好心地“幫個忙”。不過他沒想到這裏會出現這樣一個大美人,這讓他在意外中倍感興奮,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既手刃了仇人,還有新的美人可以享受,真是這一段時間來最讓他快活的時候了。

阿爾弗雷德快要被父親放回來了,他實在不能理解父親居然沒有為阿爾弗雷德的狗咬他這件事去折磨這個矮人。雖然矮人作為侏儒族的混血後裔,有著一手精巧的工藝技術,可以制造出鋒利無比的刀劍或靈活堅固的機械,但也不需要這麽捧著吧?!

他不甘心!他就是要讓阿爾弗雷德知道,敢得罪他這樣高貴的貴族,那就要被懲罰!所以他絕對要弄死那條小黑狗!

在被摔翻前,他一直都是這樣想的。但在看見丹尼爾也被打敗後,他的想法頓時動搖。

“回去……!我們……先回去!”強忍著胸間疼痛,阿爾文斷斷續續地大叫著下令。“叫人!我要……叫更多的人!”

只要帶的人夠多,絕對能把這個金發美人拿下!敢這麽對我,我一定要狠狠地折磨他,再享用他!

卡佩家的仆人們聽見他這樣說,當即連忙應是,忙手忙腳地你扶著手臂我擡著腿,把怎麽看都仿佛半死不活的阿爾文直接運出了門。

尼祿:“……”

啊嘞?這是放棄的意思?但這是僅限於今日,還是從此以後都是這樣,給個準話啊!

雖然這麽想著,女神也沒有要追上去問個清楚的意思,而是走到角落,蹲下身去摸用盡全力想要站起來,最後只能像個幹癟的蛹一樣癱在地上的小黑狗的頭頂,看它收起努力齜出的尖牙,發出細小微弱的呼嚕聲。

剛才機械玩具店內發出那麽大的動靜,但它已經虛弱到連發出一點嗚聲來表示警告都是竭盡全力。它認得離開不久的那些人,他們都是主人不喜歡的人,所以它應該站起來趕走他們,捍衛由它看守的主人領地,可它怎麽也做不到。

有一只很溫暖的手在撫著它的頭頂,雖然不認得是誰,可氣息卻非常熟悉。它很想露出肚皮,於是費力地翻起了身體。

尼祿輕輕托了它一把,讓那枯瘦無力的身軀翻了過來,露出發白傷口縱橫交錯的肚皮。它似乎是滿足了,發出輕得尼祿幾乎聽不見的嚶嚶聲。

金發的青年眼底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繼而在想到一個很嚴肅的情況後,猛地褪去了。

那個卡佩家的阿爾文少爺看著就是之後還要來的樣子,而且肯定會因為把我認錯成女性這件事感到惱羞成怒,然後把這一切都遷怒到小黑狗身上。在它的主人回來前,我得保護好它!

阿爾弗雷德,小黑狗的主人,你什麽時候才能回家?它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等著你……

*

正午,熾烈陽光燒遍這座城。尼祿按著脹痛的太陽穴,穿過又一個街角,向魔法學徒工塔的方向走去。

不行了,真的頂不住了,好想睡覺……

他覺得自己要虛脫了,整個人如無力的游魂,連走路都有種在飄的感覺,就連現在撞了一下方才迎面走來的誰都還覺得很不實在,直到那人清朗動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你嗎?願意為我帶來死亡的先生?”

這聲線實在耳熟,但女神已經沒有精力去分辨到底是誰在說話。他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恍惚間只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比他還高的人,應該是個男人,有著大理石一樣結實雪白的頸部,卷曲蓬松的海藍色長發堆在肩後,側臉有著閃閃發光的淺藍色鱗片裝飾。

這個模樣好熟悉啊,是誰來著……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啊,願意為我帶來死亡的先生?”藍發男人的嗓音溫柔細膩如天籟。“之前和你在一起的那個男人,他今天沒和你在一塊,是因為他拋棄你了嗎?”

啊?陸衡終於願意放棄死死看住我這件事了?太好了!

……等會兒,陸衡會是這麽容易就改變自己想法的人嗎?

尼祿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一張好看到路人都不掩飾打量的臉映入眼簾。

這不是亞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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