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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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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成真

玄邑想溜了。

這次如果不是家族逼他參加,這宴會他是死活不會來的。最近在挑合適的劇本已經夠愁人了,偏偏還要來這兒浪費時間。但他要找個好點的借口,人群中周折幾次,他才找到在角落裏的既昃。對方單手撐在桌邊舉著手機不知道在思索什麽,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卻掛著笑。

目標鎖定。

“是什麽事讓我們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既先生露出這樣的笑容?”玄邑站在他身邊,探頭去看他的手機。

“沒什麽。”既昃把手機遞過去,“收到了粉絲的私信而已。”

玄邑接過手機,看到私信界面幹幹凈凈,既昃從不回覆對方,對方似乎也只是當做一個傾訴的場所,大多是幸福的東西,生活中的小插曲,考上了夢想的學校之類的。不過既昃在思索的是……疑惑間玄邑滑到最新的一條消息,對方除了對偶像表達敬意,還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要不要重新進入演藝圈。

“他也是演員?”玄邑心裏一動,最近他除了挑劇本,還在物色演員。新人多半沒什麽能耐,老油條麽沾親帶故的,麻煩。沒準劇本選好了演員又卡住了。

“幾年前是。”既昃沈思片刻,“當時非常興奮地告訴我他要是有機會和我進同一個劇組會高興瘋的。後來就因為拒絕潛規則被雪藏了。出道半年,黑料比別家新人演員多了兩倍。倒是沈寂了兩年,最近好像又有個機會。”

“怎麽……我們從善如流的既先生對自家粉絲原來就有這麽關心嗎?還是說只對這一個粉絲這樣?”玄邑把手機還回去,調侃起既昃來。

既昃不置可否,接過手機揣進褲兜。

“我最近琢磨著投資個好的劇本,沖擊國際大獎那種。有興趣嗎我們合作?”玄邑沒有把握請到既昃。既昃這人,十五歲之前就把三大獎項包攬完了,童星出道,拿得出硬實力,演什麽什麽出色,拿到最佳男主角獎的那一年,被稱為“既先生年”。

誰都想請到既昃出演,畢竟他來,那基本就穩了,最好的團隊很快就能組好。業界都有傳聞說別人都是自己去求各個行業組成團隊,但既昃,是團隊們爭先恐後主動找他合作。

不過三大拿完之後既昃也不急功近利,依然挑劇本磨煉演技,還在劇團待了好幾年,而且合作還要挑導演,倒不要求什麽戲份。

活成了傳說。

“你啊,等劇本導演找好了再來邀請我吧,八字都沒一撇,口說無憑啊。我是不會開空頭支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既昃委婉回絕了玄邑。

沒戲。玄邑被既昃拒絕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他也就是個給錢的,確實不能擔保什麽,他要是導演,合作應該會更好談攏。可惜玄邑對演戲一竅不通。

“不過……我最近沒打算接戲……有點愁。”既昃突然自顧自開口。玄邑認識他也有二十年,很少見到既昃露出這種迷茫的表情,生出了八卦的心思,於是接過話茬,問:“因為你的小粉絲?”

“確實。”

玄邑隨口問的,既昃竟然認真回答了,這讓他很吃驚。

“哇,這還是我們既先生嗎?”

“之前我聽說他的事的時候,本來可以幫一把的。”

“你不是說他黑料多嗎?新人演員被黑好像很正常,你這個身份不幫也沒事吧?現在是在後悔嗎?”玄邑越發好奇,一開始想找借口溜之大吉的想法已經忘到南天門去了。

“就是說啊……我走的完美人設嘛……”既昃嘟囔一句,“但我又不是真的完美。”

“嘖嘖,該不會真對這個小粉絲動心了吧?能讓我們既先生糾結人設,他還真是有本事。想好了引薦引薦。”玄邑拍拍他的肩膀,又靠近耳語一句,“現在幫我個忙……”

“又想跑?這麽敷衍主辦方,你回去會被家裏人罵吧?”

玄邑和既昃身份不一樣,既昃是嘉賓,受邀出席這個宴會,但玄邑是作為合作方代表,他要是溜了多少會落人口實。

“那不還得靠您嘛。”

“我最煩你這種有錢人了。”既昃無奈笑了笑,摸出手機安排好之後站好整理整理衣服,“走吧?”

“有錢是一回事,這人脈關系又是另一回事,我可沒有你這在任何圈子都能只手遮天的顯赫家世。”玄邑緊隨其後,不甘示弱地反駁一句。

既昃走演藝這條路,完全是因為不願意接家裏人的擔子,貪玩罷了。既昃的家裏出過藝術家設計師音樂家科學家,有才華的比比皆是,三代以內反而是既昃的身份跟鬧著玩兒似的說不太出口,所以既昃的家世得天獨厚,是玄邑都不得不感嘆的程度。

兩人並肩出了大廳,既昃沒跟玄邑打招呼,拉開車門坐在了後座上,玄邑只好坐他旁邊,順便好聲好氣問道:“既先生要去哪裏?我先送你過去唄?”

“去吃路邊攤那種燒烤,一起去嗎?我請你吃。”

“得,宴會上山珍海味大魚大肉你不吃,要去吃路邊攤。我就算啦,回去還得挑劇本呢,下次吧。”

“嗯。”

玄邑和既昃揮手道別。穿著出席宴會的衣服去擠路邊攤啊,當真不怕明天上熱搜麽……玄邑搖搖頭,還是趁現在閉目養養神,回去可有的忙。

距離上次的宴會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這半個月玄邑閉門不出,幾乎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但是某個合作商的電話還是打了進來。

“您好。”玄邑揉著眉心,那頭緊張得說不出完整的話:“抱歉打擾您,請問您能聯系上既先生嗎?”

既昃?玄邑的腦子清醒了些,怕不是出什麽事了吧。不知為何,玄邑想起了他那個小粉絲,他閉眼問:“最近沒有聯系,您找他有要緊事嗎?”

“啊……哦,是這樣,既先生似乎打算自己辦一個工作室,最近忙呢吧?”

玄邑沒聽到任何風聲,不知道對方怎麽知道的。不過聽起來更像是在打探消息而不是已經確定。所以玄邑也萬分抱歉地開口:“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最近頭疼自己的事情,沒關註這些,您要找他有急事的話我幫您轉告他一聲。”

“不用不用,就是聽說既先生忙,打聽打聽。”

對方掛了電話,玄邑卻開始緊張了,連忙打開手機,已經有人在到處問誰能聯系上既先生之類的話了。

經紀人……既昃的經紀人其實是他的晚輩,當初出道是他父母培養孩子心血來潮,那時候還沒有刻意經營,三大拿完之後既昃才確定要走這條路,找了經紀人。所以算起來出道早的既昃也是圈子裏的前輩。他的經紀人很順從他,既昃的工作也不忙,大部分時候當他的經紀人都很舒服。

正消化消息的玄邑突然接到既昃的電話,玄邑下意識接了:“怎麽了?”

“你之前不是說在找演員嗎?”

“你要來?”

“不,但我有個人選可以推薦。”

玄邑端起杯子喝水:“可別告訴我是你那可愛的小粉絲。”

“是。”

“哇你認真的?”玄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既昃看著面前的男人,勾唇笑:“認真的啊,不信我?”

“既……”男人一頭齊肩自然卷,膚色略深,偏向小麥色,正捏著手站在既昃面前,忐忑地開口阻止他。

既昃豎起食指示意他不要說話,接著說:“我最近在籌劃辦工作室的事情,你暫時幫我照顧他,就當上次幫你的謝禮了。”

玄邑沒好氣地笑:“那你要想清楚,我對這個本子可寄予厚望。我只負責把他塞進去,戲份多少不能保證的。要是在片場受了苦你可別怪我沒照顧好。”

“詳細的等他這邊交接好了再說吧,我經紀人暫時在他這邊,有事直接打電話給我。”既昃等玄邑答應之後掛了電話,拍拍身邊的位置,“坐吧。”

“不愧是既先生啊。”玄邑感嘆一句,這家夥誰都敢坑。看來這小粉絲確實……有趣。所以眼下,拜托啊來個好點的本子吧,之前編劇們投遞的劇本還沒整理好嗎?玄邑打開工作郵件,又發信息問了秘書,那邊還沒回覆。

等待是無聊而漫長的,暫時不然就……隨便找點東西看看吧。

“你很拘謹啊?我看著像是要吃人嗎?”既昃從小桌板上拿起一罐啤酒,打開之後倒進杯子裏遞給他,“想看什麽電影嗎?”

“我待在先生家裏不太合適吧……”

“怎麽不適合?”他點開電影列表,開始找要看的電影。

“我還是不、不打擾您……”

“是誰一直說以我為目標在努力,希望有一天能和我合作的?你對我的好奇只存在於熒幕上嗎?還是說因為我現實中不是你想象的樣子,你失望了?”他轉頭問,“《天亦有情人未老》怎麽樣?”

“我都可以。您的作品我都看過。”

“啊,說實話,我很少看自己的作品,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好,怕沒達到預期。”既昃按下播放器,窗簾自動拉上了,昏暗的房間裏投影儀開始工作。影片一開始是無聲的,既昃抱住膝蓋,盯著屏幕上由黑白逐漸轉成彩色,說:“這都是我前兩年的作品了,一直沒好意思看。”

他看著電影的表情很認真,望隅想,還是等電影看完再說吧。

結果兩人聊起來了。望隅經驗不足,直接被既昃帶了話題,他從不知道原來熒幕上一向穩重的影帝私底下這麽健談,而且意外的還有些反差。

“看我的作品會尷尬嗎?”既昃忽然問,電影正播到精彩處,畫面上的人痛苦到失語的程度。望隅對這個片段印象很深,看了很多次還是難受,既昃的感染力很強,而且單憑這一個片段就會讓人感同身受過目不忘。

“不會。”望隅想說很多讚美的話,奈何此刻他什麽詞都想不起來了。

“那就好。但我看來還是有些表演痕跡……”他隨手抓了一包零食,撕開包裝袋遞向望隅,“我完全是靠著經驗在表演,而不是百分之百地投入角色。盡管不想承認,我這幾年差不多是在原地踏步。”

望隅不想承認自己嘴笨,然而他確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安慰人的話他是一句也不會說。

“你那個公司不好,所以如果你要走,趁早。”

“我簽的短期合同。”

“那最好了,這幾個月你就跟著玄邑,他那邊會好好照顧你的。你天分很高,學東西也快,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那……”望隅伸手取了一塊薯片,“您……”

“我負責給你補課啊。願不願意?”

電影結束了,黑幕下開始活動白色的參演名單,片尾音樂悲壯中透著蒼涼,呼應那個逐漸絢麗的開頭。既昃已經枕著環膝的手臂轉頭看著望隅了,馬尾折向一邊,笑得溫柔。為什麽這句話,有在婚禮上求婚的既視感呢?

“您對別人也……”

望隅告訴自己,也許只是前輩對晚輩的愛惜之意,並沒有多餘的意思,何況自己是以他為目標,有時候出現嚴師心理也很正常,絕不可能會有其他情感。然而出口還是帶著不解。如果當真是對晚輩的提攜,不知為什麽居然會有些失望。

“我很少管與我無關的事。”似乎是猜中了望隅的想法,他直接回答道,“是你特別。”

“我能奢求更多嗎?”

“說說看?”

“我不要您的幫助。”望隅說得斬釘截鐵,“我想要您愛我。不是摻雜表演或者其他的情感,只是愛我。”

《西游記》裏唐僧師徒一行四人經歷九九八十一難取得真經,他未必不是拼盡全力才來到他的面前,所以如果是同情和施舍,那他就不要了。

“我一開始的時候還在想,怎麽會有這麽單純的後輩,毫無防備地隨我回家,跟我坐在同一個沙發上看電影,甚至吃同一個袋子裏的薯片。”既昃抖了抖薯片袋子,示意望隅再吃點。

“我還以為你會覺得我是個變態呢。”既昃憋笑道,“原來彼此彼此。”

“我不覺得您……”望隅的手伸到一半回過神來,“難道您的意思是……”

“我們趁這幾個月好好了解一下對方吧。”

既昃像用語氣誘哄人們跟隨欲望墮入無邊煉獄的魔鬼,但配上他那張總是微笑的柔和的臉,忽然之間又充滿了神性,仿佛神在指引他的信徒穿越迷瘴。

既昃和望隅,他們兩個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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