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我知道你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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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緩緩的聲音傳來,“我知道你聽……”

“一一,你有什麽話,出院後再跟我說好嗎?”

沈默半響,“顧琛,這個桃子好甜呀?”

“是嗎?那就多吃點。”拿起一塊,只覺得澀到了心口。

天氣越來越冷,空調房裏的溫度卻一直很暖和。兩人好似回到了7年前的時間,又好似比那時多了幾分溫馨,好似年邁的夫妻。簡單而長情。只是那時候,顧琛沒有這麽多的時間陪著她。

顧嚴兩到三天會來一次,但呆的時間都不長,病房裏的兩人明顯感覺得到和王謝吵架了。張瑞心情倒是不錯,把連著好幾年的假都請了,整天帶著王念之到處瘋,然後晚上就送回來。

“今天天氣好,要不要下去走走?”顧琛看著床上因為午飯吃得有點多而有點蔫的人。

“好呀好呀。”床上的人果然來了精神,翻身坐起,疼得自己呲牙咧嘴。

“慢點。”責備的話語,語氣卻輕柔得不像話。

林深因為不喜歡病號服,早早就是穿的自己的衣服,白色的長袖,墨綠色的半身長裙,配上黑色的風衣外套和毛茸茸的家居鞋。頭發松松軟軟的紮在後面。顧琛則是白襯衣黑大衣,陪著黑褲子和運動鞋。兩人身形都顯得十分修長。

走到樓下的小花園,她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會兒撿片葉子,一會兒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摘一朵花。還都塞在他手裏,活脫脫的一出惡作劇。自家的娃自家硬著頭皮也要帶。

旁邊的人手機鈴聲響起,“那時的秋風和圓滿,花開寂靜,流年不轉。驚鴻一瞥已入眼,時光和我同看你的笑顏。”是顧琛的《十一月時節》,倒也應景。

《十一月時節》,顧琛自己作詞作曲的第一首歌,在她19歲那一天發行的。雖然影響的範圍只限於顧琛粉絲內部,但是她卻很喜歡,在家裏的時間,纏著他伴著吉他唱了好多次。發行之後芳姐特意跟媒體打招呼,采訪時候不準問這首歌和戀愛有關的問題。顧琛給出的官方說法是有一次粉絲應援,他印象特別深刻。時間,是在十一月。安撫了又加劇了即將處於暴躁狀態的粉絲。

顧琛想,她應該也算他粉絲。至於應援嗎?一把糖果算不算?後來,那是他們婚後,一部電視劇用這首歌做了主題曲,不知怎麽,突然翻紅。倒也讓二人覺得意外。只是,這是後話。

後來,顧琛又陸陸續續寫了好多歌,詞和曲精湛的有好多,在她心中卻沒有一首能抵過這首的甜蜜。

起風了,顧琛堅持要回房間,他家小姑娘悶悶不樂的同意了。他在前走,她在後面兩只手攥著他的衣角,頭,有一下沒一下的往他背上磕。他聽之任之,樂見其成。

回到病房,意外的見到了平常白天見不到的人。張瑞難得沒有穿白大褂也人模狗樣的樣子,坐在陪護床上訓人。小姑娘一身碎花小裙子配上白色的風衣和小皮鞋,青春靚麗,如果不是眼淚汪汪的話,倒也算明媚動人。

“師父。嗚嗚~”小姑娘像兔子一樣,跑過來撲進林深懷裏。幸好顧琛幫扶了一把,不然還得後退好幾步。

“怎麽了?”

“他吼我嗚嗚~”小姑娘哭得傷心極了。

顧琛用眼神示意好友,說明情況呀倒是。

“在外面不打招呼就一個人走了,走丟了怎麽辦?”

“到底怎麽回事?”林深拉著小姑娘坐下,用紙巾給她擦臉,溫柔得讓顧琛都羨慕。

小姑娘兩個手指絞呀絞的說“我看到冰糖葫蘆了,就想去買。”

“念念,我說過什麽?”聲音有了明顯的淩厲,小姑娘嘴一瞥,就要哭,卻被她師父的眼神嚇得不敢哭,只能暗暗的啜泣。

張瑞一看,心疼得不行,就要開口,卻被顧琛阻止了。

“師父說:不能說假話。”小姑娘抽抽噎噎的答道。林深眼中多了幾道柔和,

“那你告訴師父,發生了什麽好不好?”

“我看到了玉樹姐姐和一個哥哥挽著手逛街,我就想看清楚那個哥哥是不是惡鬼哥哥。他們都說惡鬼哥哥走了,然後師父你和血月哥哥也走了,我就想你們都在這裏來了,他是不是到這裏來了呀。”

顧琛只看見對面的人把小姑娘抱在懷裏。眼睛一閉,哀痛非常。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松開,開口說:“念念,惡鬼哥哥去了很遠的地方,念念要很久很久之後才會再見到他。念念看到的也不是玉樹姐姐。你忘了,師父可以做一個跟念念長得一樣的人出來的。”

屋內的兩人都聽得心驚膽戰,不僅僅是這幾個名字都是有榜的。而且,屋內這兩個女孩都還跟他們牽絆很深。

小姑娘乖乖的聽師父說著,微微的開口,“很久很久之後是多久?師父看見惡鬼哥哥了會叫我嗎?”

“會的。”

小姑娘的情緒一下子就變好了。特別開心的說:“師父你太棒了,連玉樹姐姐走路的姿態都一模一樣呀。”

林深摸了摸她的頭,並不搭話。只是神色有些疲憊,有些傷痛。

顧琛示意張瑞去哄人,自己走到她旁邊,伸手撫平她皺著的眉頭。她朝他微微一笑、然後拿出手機。

“顧小五,到醫院來一趟。”一句話就掛斷。

小姑娘不理他,張瑞十分無奈,用眼神向顧琛求救,顧琛攤攤手示意自己搞不定。張瑞心想自己怕是被這個小傻子影響成了大傻子,不僅在跟她斤斤計較,並且平時一大筐一大筐的話現在就一句也不會說了。

屋裏氣氛有些詭異,四個人,沒有一個開口說話。良久,有人開口。

“念念,你明天回去幫師傅看看大哥他們好不好?”

張瑞的心一下就落下去了。

“師父,我不想回去。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張小鼠。”好不容易哄好的姑娘又開始哭。林深以為王念之 只是小孩兒心性,跟誰在一起就喜歡誰,倒也沒多想。到後面,卻是不得不狠下心腸。

顧琛看著旁邊的人,狠心,不忍在眼中交織,最後歸於平靜。

“那你要聽話好不好?”

“好,師父說的我都聽。”小姑娘乖巧的樣子讓張瑞莫名的憐惜。然後就發現好哄多了。他以為林深是為了磨王念之的小性子,卻不知,當他清根深種之後,一切完全超乎他的意料。

很快,顧嚴來了。雖然一如往常,可顧琛算了算時間,這人,不但闖紅燈,還飆車。

“張瑞,你不是要帶念念去買冰糖葫蘆的嗎?”明顯的要清場地說話。

張瑞得到信息,拉著小姑娘走了。可能是冰糖葫蘆的誘惑太大,小姑娘竟然沒有拒絕。

“我去給你買哈密瓜。”顧琛十分自覺的外出。

門外走道那頭,張瑞果然在等著顧琛。

“你怎麽看?”張瑞拉著小姑娘,神色凝重。

顧琛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放松。“張瑞,她還是她,並沒有什麽不同。”王念之的情況特殊,顧琛以為是這個好兄弟在為自己擔心,卻不想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清楚。

屋內,“念念看到她了。”女子語氣平靜,好似這個人只是一個路人。

“我猜到了。”男子平靜的喝水,動作連貫。

“顧小五,你說,我們會不會再見……”

“可能吧。”男子語氣並無起伏。

“既然這樣,那就順其自然了。”

明明不是艷陽高照的六月,屋子裏的空氣卻沈悶得讓人昏了頭。

張瑞他們和顧琛是一起回來的,回來的時候病房裏只有林深一個人了。神色自如,一如往常。小姑娘是真的記掛師父,糖葫蘆還專門都買了一串。林深借口年末人多,叮囑張瑞不要帶王念之去人多的地方。張瑞雖然疑惑,但還是應了。

臨近年末,顧琛長達一個月未參加活動,連顧嚴也是只露了幾面。讓一眾顏粉嗷嗷待哺。有娛樂小號爆料二人這個月長期出現在B市軍區醫院,弄得兩家粉絲在網上申討經紀公司,希望他們註意自家藝人的身體。老粉甚至還翻出了7年前顧琛住院的事情。李賀經紀人嗅覺太靈敏,打電話跟自家藝人商量炒一波熱度。所以有了顧琛“安心,一切都好”的簡潔微博。

但是有的事情,你越說得簡單,人家就越要探究。也因此,醫院大門口出現了一批不明生物:不僅僅是媒體記者,還有一些野生品種。大大的限制了顧琛的行動,整日裏口罩帽子的不離身。

隨後又有自稱《我的世界》工作人員爆料,顧嚴的妹妹錄節目期間緊急就醫,至今為出院的消息。讓這個節目可以說是未拍先火了,只是誰也不知道拍攝期限要挪到哪時去。

第二天,該消息在下面的回覆中被某醫護人員確認,。大家對顧嚴的遭遇和態度十分明了:“國欠哥不是蓋的”,但是顧琛,難道默認的戀情是她?眼看此消息有越炒越熱之勢。李賀出來發申明說顧琛前段時間的休息是因為住院,即將出院恢覆活動行程。搞得吃瓜群眾的關註點又是在顧琛住院。

粉絲連帶著把《我的世界》這個節目拉出來探究,說是不是開拍的日子沒選好。網上如此歡樂,卻不知現實總是不圓滿的。

濱湖雨閣30樓,林深出院回家。接送人,是顧琛。滿滿一桌菜,只有兩雙筷子兩只碗。歡樂溫馨的吃飯時間總是很快,她倚在廚房的門邊看他收拾。笑意盈盈,甜美動人,仿若在當時的17樓,連房間的布局都一樣。

他收拾好,洗凈切好水果,牽著她到沙發上坐下。心裏卻隱隱有些知曉。

“顧琛,你開心嗎?”她問。

“嗯。”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都太喜歡這種日子了。簡單,溫馨而且安穩。於你,沒有忙碌的行程,沒有謹言慎行的約束,只是在過你想要的生活。”她轉頭看著他。

“而於我,則是沒有血腥,沒有仇恨,只是簡單的在活著。所尋求的不過是一個影子罷了。”

顧琛雖然想到了很多,但聽見她親口說出來,心還是一頓一頓的疼。

她笑了,笑得無比的絢麗。“所以呀,我們都只是在對方身上找到那所謂的安全感。顧琛,其實我們愛的都是自己。10年前,換了任何一個人,你都會陷進去。”

顧琛乘電梯回到11樓。只覺得滿室蕭條。

“怎麽可能!10年前,換了其他任何人,我都不可能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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