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2點，王昊軒起床到客廳喝水，遇到在找林深房卡的顧嚴，焦急而無措，沒有工作人員的幫忙，而顯得更加慌亂。

“需要幫忙嗎？”

“幫我找小十的備用房卡。”

“小十？”

“林深”

邊幫忙找邊問：

“怎麽了？”

“我按門鈴沒人應，打電話沒人接。”

“這個點，可能睡熟了。”

“沒這個可能。”

簡單環視一周，王昊軒上樓敲響了總導演的門，拿到了萬能房卡。

總導演思慮周全，跟著起身。

下樓叫人，“用這個開。”

“滴”門應聲而開，房間明亮。總導演和王昊軒準備回房，門卻沒關。

開門的人走過去用手探鼻息，“叫軍區醫院的救護車。”

聲音從屋中傳來，卻是比找房卡時的聲音更加冷靜

總導演聞聲楞了一下，似是不相信，然後直接撥打120.

王昊軒沖進屋，床上的人熟睡的模樣。顧嚴在做著急救措施。

不到半小時，“嘀嘟滴嘟嘀嘟”的聲音不知道是吵醒了睡著的人，還是驚嚇了醒著的貓。

“顧琛，”顧琛從未見過王昊軒如此模樣。

說出的話就算是燈火通明也讓顧琛眼前一片漆黑。

“我搭了她的手，一點脈搏都沒了。”

也讓屋內的人都更加心悸。

“不可能。”說著就要往外走。

王昊軒卻好似反應過來了，拽過來他手裏的車鑰匙。

“我跟你一起去。”

黑色的路虎在寬敞的大道上行駛，連闖紅燈，一路飛馳。

不知為何，這麽晚，醫院電梯卻遲遲不下來。十幾層的樓梯爬完，顧琛除了聽到消息後就好似癡傻一般，並無他事。“手術中”和在命令禁煙標識下坐在抽煙的顧嚴好似又一次擊垮了王昊軒旁邊的人，整個人直直的往下墜。王昊軒剛爬完樓梯還有些軟，只好半扶著身上的人，移動到那人旁邊的座位。還有一張未簽字的“手術同意書。”

三人沒人說一個字。

走道裏不斷的醫生進入手術室，打著的哈欠和淩亂的發絲告訴別人他們剛從床上爬起來。走出來的多一個搖搖頭，就讓三人的心更重一份。

張瑞回來的時候，看見走道旁邊坐在的顧琛，還有一絲不確定。因為就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精神面貌卻完全變了一個人。但護士在電話裏說得情況危急，也顧不了那麽多。

李是和吳曉把顧琛和王昊軒的電話打爆了都沒人接，由於在B市錄制，他兩又在一起，第二天就沒去。就這樣，隔天死活聯系不上自家藝人，這是助理的大忌。開車到錄制的地點，才發現今天居然沒有開錄。嘉賓和工作人員都神色懨懨，不知在想什麽。總導演還在對著手機大吼“沒事，沒事你TM打什麽電話。”

想上樓找自家偶像，導演卻說應該在軍區醫院，兩人嚇了一大跳，有人解釋不是他兩。吳曉明顯松了一口氣，李是卻一顆心掉得更高。上車直接坐在了副駕駛。

不在的人就那幾個，不是他兩。電話又都不接，只有，只有，她。

到軍區醫院一打聽，“昨晚送來”，“現在還在手術”，“一點氣都沒了”直直映入兩人耳朵。當兩人看見坐在手術室外的自家小哥，完全不是那個銀幕前發光發亮的人了，怪不得沒有引起轟動。細細一看旁邊的另外一人，李是靠著墻壁，拿出手機打給李賀，“把顧琛接下來一個月的行程都推了吧。”那邊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未問緣由。

李是擡頭看著手術室，大門緊閉，有不停進入和出來的醫護人員，卻都臉色沈重。“白天特有的冷光把“手術中”三個字映得尤為暗沈，叫人的心直直的往下落。

忽然從手術室出來一位醫生，直直的奔向坐著的三人，李是仔細一看，是張瑞張醫生。他家小哥的好哥們兒。話卻是對著最左邊的人說的。

“我們需要找到給她換心臟的人，如果做這個的不是同一人，最好也同時請過來。”

“現在情況怎麽樣？”

可能是太久沒開口，聲音啞得不似常人。

“只能穩住，不讓脈搏斷掉。”醫生式冷漠。

“做手術的下午應該會到。”

“我建議最好把做出這個…….”

“已經在了。”

“什麽意思？”

“裏面躺著那個就是。”

“那我建議直接換一個心臟，這樣…….”

“你們要做的就是讓她不斷氣，直到給她做手術的人來。”突然的起伏在空曠的走道裏顯得格外大聲。

“了解了。”

明明就在他耳邊說，連王昊軒臉色都變了好幾下。獨獨顧琛，一直低著頭，動都沒動一下。

通宵對有資歷的專家來說，並不常見。也因為年齡的衰老，精力也需休養。手術室的人來來回回，連王昊軒都走到遠處接陳程的電話。不變的只有走廊裏兩個守著的人和裏面的張醫生。

中午時分，從頂樓下來三人，兩男一女。男的看著30餘歲，女孩子十多歲的模樣，還提著一個銀色的盒子，小小的正方形，十分精致。

女孩子直接走進手術室，沒有一絲停留，不多久，裏面的醫護人員基本上全部出來了，只留了一個老專家加張瑞，外加一個資歷豐厚的護士。

年齡偏大的那位男士，走到顧嚴旁邊坐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而另一位俊朗的硬漢，坐在顧琛旁邊，看著他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忍心，隨即對他說了句“安心。”

那人卻頭都每擡，半響。嘶啞的嗓音像是和著血：“二哥，她會沒事的，對吧。”

旁邊的人沈寂了2秒，然後肯定的回答。“對。”擲地有聲。

李是和王昊軒輪流守著顧琛，他本來胃就不好，昨晚一整晚，加上今天上午，滴水未進，就怕有個什麽閃失。想去勸兩句又不知如何開口，因為他們都知道“沒事兒，不要擔心”這樣的虛話根本沒什麽用，反而會加劇等待的恐慌。

王謝趕來的時候，特意帶了兩份粥。一份，是他家那位最喜歡吃的，一份，給顧琛暖胃。一看這場景，還TM喝個什麽勁，這麽繃著，等裏面的人出來的時候，這兩個不交代在這裏就不錯了。

盡管兩邊是兩個不認識的人，但看樣貌穿著，還有和顧嚴已經裏面那位的關系，到也猜到了幾分。還是走到顧琛面前，蹲下，與之平齊。“阿琛，她5年前那種情況都能挺過來，這次也肯定沒事。我無意之間看過一封信，寫信的日期和張瑞說她換心臟的日期差不了兩個月，我想，你應該明白了，她最放不下的不就是你嗎？”

面前的人沒有回答，只是一顆一顆的水滴落在地板上，墜落，然後暈開，一下一下的打在幾個人的心頭。

然後他又移到旁邊，口氣不變，但話語中多了幾分深情。

“我知道她對你很重要，你們相依為命，生死不棄，我也很感謝她，不然今天就沒有這個顧嚴在我面前。你心疼她，擔心她，將心比心，你這樣我也很心疼很擔心。小五，相信我，她一定沒事兒。如果她有事，你就把我殺了，行不？”

說罷又全然不顧旁人在場，吻了吻面前那張幹涸的唇。

然後，緊緊抱住這個止不住發抖的人。

“手術中”這幾個字熄滅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的夜晚，門口的幾人像五座巋然不動的雕像。病人被推出來的時候，最前面的女子說了句，“好了。”坐著的四人一起起身跟著走，只有一人，還是不動。

李是和王昊軒走到旁邊。

張瑞走到他面前，蹲下，對方的眼睛比他這個熬了2個整天的人還要紅。直直的望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麽回答。

“救過來了，她沒事了。沒換心臟，直接做的手術。”這種時候，全然坦白才是最好的答案。

尾音剛落，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面前的人直接蜷縮著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王謝看著病床被推進重癥監護室，一群人又被阻隔在外。顧琛也被推進另一邊的病房，有張瑞在，還有王昊軒和李是在，他稍安下心。

不一會兒，那個十幾歲的女孩子出來，摘下口罩。除了顧嚴，幾個人神色如常，不露一絲痕跡，但王謝還是能感受到那種擔心和緊張。

五人進入一間會議室，最後的男子看了他一眼，隨後把門反鎖，那位不知名的男子拿出一臺小電腦，不到一分鐘，敲下最後一個鍵，說“好了”。隨後女子說話，沒有避著他。

“我建議把心臟換了，最好換個活體的。”

“必須嗎？”他聽著男人說話嘶啞的聲音，很心疼。

“如果有下次，我沒有把握。”女子沒了來時的鎮定與把握。

“我怕她不同意。”

“不是怕，是她不會同意。”這位闊別已久的秦二少開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沈穩與肯定。

“不同意也要換。”那位不知名的男子再次開口。

顧嚴卻好似有了幾分力氣，“大哥，她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嗎？”

會議室陷入一室沈默。

王謝想了想，還是開口。

“等她醒了你們再做決定吧。換個人勸，或許就不同了。”

看了看幾人的神色，有些了然。

卻沒想旁邊的人說“大哥，二哥，我想讓念念留在這裏照顧小十一段時間。”

“可以，但你要看好她。”

“嗯。還有，四姐的事，就這樣吧。我不想小十傷心。”

顧琛醒來的時候，嘴唇有些濕潤，胃火辣辣的疼，卻抵不過一絲心疼。偏頭看見李是在病床旁邊發呆，游離的神態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怎麽樣？”

“沒事兒了，已經轉到重癥監護室了。”當時的情況，只要能出手術室，其他都好似沒那麽嚴重。

張瑞進門的時候，床上的人正在自己扒針下床，手背上針眼的血跡全然不顧。李是完全是攔不住的架勢。

“你這樣狀態去看她，還沒看到人，你就又被擡回來了。”

行動的人果然頓了頓。

“我要見她。”

“現在還沒醒呢！況且現在那幾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就是在我們醫院借住下。”

“那我更要見她。”

眼前這哥們這兩天完全顛覆了張瑞以前對他的印象，驚慌失措，心驚膽戰，只為一人完全不顧大局。

記得7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時候，王謝身受重傷從國外並運回來，雖然子彈已經取出來，傷口也經過一些處理了，但是由於長途奔波和未有專業人員照料而感染，情況還是有些棘手。他那時還和王謝相識不久，當他的手下找上門來的時候，看見病床上的人，認出這人以前有意無意的幫過他的忙，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當時情況有些緊急，加上事情的保密性和床上人的身份他心裏還是有一絲不安的。硬著頭皮處理了，但是很快，隨著這個人的趕來，病人情況鬥轉直下，要進行二次手術，槍傷對於當時的他來說，本就罕見。他甚至不知道上一個人的手法和狀態，自小被稱讚有天賦的他竟也有些慌亂。剛剛守著的人也是急得不行，隱隱有掏武器的態度。

只有這位剛剛趕來的這個人，他是在電視上見過的，可以說是常年霸屏。他知道，不久前他剛滿22歲，可是今年卻一反常態的沒辦生日會。十分冷靜的拍著他的肩膀說：“沒事，淡定點兒。他命硬，死不了，你做好該做的就行了。”

不說有多安慰人，但還是有了拿刀的勇氣，結果自然是好的。也因此，也慢慢和這兩個的關系好了起來，成了他們的專屬醫生不說，最後竟一起共事，做他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事。時間的更替也讓他認識到這個人雖然和鏡頭前一樣，英俊帥氣，霸氣側露，禮貌親切。但同時，也理智支持，敏銳透徹，能力出眾。

所以當這個人用祈求的態度給他說“幫我”的時候，他找不到理由拒絕，也不能拒絕。可是想到重癥監護室人的狀況，不得不找借口把這個時間延後。

“你今天好好躺著，明天我帶你去看她。好好照顧自己，你自己都病怏怏的怎麽照顧她。”

“我想你肯定剛動完手術的人為什麽要進入ICU。除了情況危急，更重要是，怕感染。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是不是不適合。”

“今天能不能就在外面看一眼？”心酸又卑微。

“我跟你保證，明天，明天一定讓你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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