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舊事難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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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最讓人上癮的莫過於最居家的生活和最普通的習慣。

他剝蝦,她吃;他挑魚刺,她吃;他拔香蕉,她吃。好似已經經過了好多年。簡單普通而又溫馨,讓人留戀不已。

她總喜歡倚在門邊看他洗碗,帶著淡淡的笑和一絲莫名的情緒。一點也無平日的張狂與大膽。柔柔的小小的,只想讓人抱在懷裏。

洗漱完後兩人決定到臥室看電影。她給他買了同款皮卡丘睡衣,一只大一只小。

本來顧先生還有點小小的害羞,但看見她搬著地毯上的小桌子到床上,然後上面放了一堆零食和水果。這點小心思完全就被擠到一邊去了。處女座顧同學分門別類的整理好,特別註意到了三塊巧克力,隨即勒令要收拾好垃圾。然後出去拿了白開水和牛奶,分別放在兩邊的床頭櫃上。這個細心又小氣的男人。

一部經典愛情悲劇,有人評價說:生離比死別更痛苦,相愛而不能在一起。她選的片子,說要享受一下男朋友給擦眼淚的待遇。

這部電影前半段不要糖似的瘋狂撒狗糧。當女主問男主最喜歡她哪裏的時候,她卻反其道而行之。

“顧琛,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裏嗎?”

“眼睛”電影裏男主回答:“因為你看我的時候眼睛裏都是我”。顧琛從善如流,給予標答。

“才不是呢,我最喜歡你心裏。”

“為什麽?”他以為她會說什麽甜蜜的情話,準備默默傾聽,采取三不原則:不搭腔不反駁不理會。

“因為我自戀呀!”

顧琛,這位已經做好心裏建設準備被撩的好好青年,硬生生卡殼了5秒才回了句:“確實如此”。不知道是回答的哪個問題。

後來在一次節目錄制中,那時他們分開不久,他還沒有放棄尋找她。有人問嘉賓聽過最甜蜜巧妙的情話是什麽?在上一個圈內公認的雙商極高的主持人用“當然有了,今天你眼裏的我比昨天更愛你”回答了女嘉賓的“我今天有什麽變化”後,顧琛說出了這個梗,眼中的甜蜜與哀痛混為一體。現場反應及其熱烈,熱搜掛了兩天。主持人意識到自己挖了個猛料,隨即追問這句話他對誰說過,他閉了閉眸然後低低的說了句:“一個很重要的人對我說的,但我們一不小心就在這茫茫人海中走散了。”

隨後公司推出顧琛創作單曲《重逢》,歌名很美好,但詞句與作曲卻哀傷得淋漓盡致,開始的二胡配樂和用碗筷敲出來的尾聲不知催了多少眼淚。好評如潮,火得一塌糊塗。著名編劇黃小現在社交平臺上難得正經一回寫了感受:“盼君歸,可卻不知何為歸。”王昊軒這位顧琛的鐵哥們回覆了一句:你若問我為何歸,千萬種理由都敵不過“為我”二字,但若問我何為歸我竟一個闡釋也說不出來。”引發一片話題狂潮。

當年顧琛憑借這首歌拿獎拿到手軟。實力派才子標簽也是這個時候貼上的。

電影從70分開始開虐。她開始吃巧克力說要用甜食來對抗這種虐心橋段。“吃了一大半才想起問他:

“你怎麽不吃?”他不嗜甜食,並且藝人要求嚴格管理身材。他一向自律,但看著她鼓鼓的小腮幫子也動了胃口。

她兩塊都吃完的時候他還有半塊,然後眼巴巴的看著他。他問她

“想吃嗎?”她不回答,就看著他。顧琛笑了一下,然後就把剩下的小半塊全放嘴裏了。

然後低下頭就吻她。黑巧克力很純很濃,黏黏的,越化讓人越上癮。

情之所至,秦泠一嘗試回應他,卻被他吻得更急更兇,手也開始不老實,往她睡衣裏鉆,好像要把她吃進肚子裏。

他起身去浴室洗澡,右手迅速□□,腦袋裏都是她軟軟的身體。一聲悶哼,噴薄而出。嚇到她了應該。

秦泠一把自己裹在被子裏,深呼吸平息自己的心跳和氣息。

顧琛出來就看見桌子已經被搬到床下,被子裏鼓鼓的一團。他伏在床上,隔著被子抱她也不轉過身。

“嚇到了?”他輕輕的吻她小小薄薄的耳朵。

她邊往下縮邊說:

“才沒有,其實我剛剛只是想看你吃東西為什麽這麽慢。”

果然他們家這位小姑娘的腦回路非常人能及。。

2個小時的電影接近尾聲。男女主各安天涯後首次碰面,淡淡一笑,盡是釋然。似乎所有的愛恨嗔癡隨著片尾曲的想起而如過眼煙雲,但電影永遠是電影,來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現實中的更多的則是癡男怨女,求而不得。

“還看不看別的?”他問

“不看了,我們聊聊天呀,然後早點休息,你明天還有工作。”

“好。”他蓋上被子,從背後抱著她。

“顧琛,你小時候也想現在這樣少年老成嗎?”躺著說話的聲音沒有白日裏清亮。

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想了想,半是回憶半是敘述:“小時候我可調皮了,一群男孩子,下河撈魚上樹掏鳥窩什麽的,都是家常便飯。有一次在鄉下爺爺家,大冬天的把人家煙囪堵了,當時意識到闖禍了要挨打,就沿著路往家裏跑。但又不知道路,就在路上徘徊了半下午,最後還是我爺爺找到我。後來我媽知道這件事了狠狠打了我一頓。我一直以為她是因為我調皮搗蛋才打我,後來才知道她是怕我一個人走丟了。”低沈的聲音伴著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年少無知,還是在懷念那段無憂無慮,大人的打罵就是最可怕的懲罰的日子。

“不過後來出道了,你說的話做的事都有人看著就收斂了很多。再後來懂得了言多必失,行多必錯就沒那麽多話說,也沒那麽多人說了。”故事中透著長大後的煩惱。

“你以後都可以跟我說呀”他家小姑娘乖巧的時候懂事體貼得讓人心疼。

“很有覺悟嘛,秦小姐。”

“你爸爸媽媽是什麽樣的人呀?”難得的沒有懟他。

“怎麽?這麽早就擔心婆媳關系呀。”他逗她,想避免談及父母這兩個會勾起她傷心事的人物卻轉不開話題。

“放心,他們都是很好相處的人。我爸是那種話不多一心幹活的人,但做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則。媽媽是那種家裏大小事一把抓,肩上扛得起扁擔兩頭的人,她做飯很好吃的。有時間帶你回家吃。”他以為這個承諾實現期限不遠,命運卻硬生生的延長了這個時間。

“不過我長大了他們就不怎麽管,也不知道怎麽管我了,但是每次聽見他們嘮嘮叨叨的叮囑,還是會覺得很暖心。”

“我知道的。”

“你怎麽知道?”他有些詫異。

“因為叔叔阿姨把你教得很好。”。

“一一,你這是在變相告白嗎?”

她說:“是呀”。

“你呢,你小時候呢?”他聽過傳言,刻意避開父母的話題。

“很小的時候記不清了,後來一直很幸福很開心。小時候不喜歡上學就在家裏看書,看書的習慣也是那時候養成的。一天中最喜歡的時間就是我哥放學了,因為他每天都會給我帶一根糖葫蘆。不過後來牙疼了他就限制我吃糖葫蘆了,不過還是會帶其他的零食給我。”語氣幽深而幸福,她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她哥,怪不得兩兄妹那麽好。他以為是秦川。

“你牙疼?”很會抓重點的顧先生。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那次在走廊遇見也聽那個人說了。

“討厭”語氣有了幾分生氣。

“他抱著她又緊了一些。

“以後還有我給你買零食,買糖葫蘆呢。想吃什麽,想要什麽你都可以跟我說,很抱歉我做不到每天都陪著你,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信任我依賴我。可是有一點:牙疼不能瞞著我要告訴我。”

“知道了,顧先生。”她轉過身來抱著他,臉埋在他的胸口,暖濕均勻的呼吸透過薄薄的布料侵入心口。

“那二胡是什麽時候學的呢?”她最先學會的樂器是二胡,他還記得。

“也是那時候,樓下住著一位老爺爺,每天傍晚都會去廣場上拉二胡。我當時一點都不喜歡彈鋼琴,覺得二胡有趣極了,整天嚷嚷著要學。”她似是想起了什麽好玩的事情,發出輕輕的笑聲,然後接著說:“我哥實在拿我沒辦法了,又怕我半途而廢,就跟我約定:沒學會二胡之前都不能吃糖葫蘆,學會之後一個月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她越說自己越覺得好笑。

顧琛也被她帶動了情緒,“那你學得怎麽樣”

“害我整整3個月沒能吃成糖葫蘆。”聲音悶悶的,帶著小孩子鬧脾氣的情緒。

“我家小姑娘這麽聰明,怎麽可能要三個月。”會安慰人的男朋友永遠是別人家的。

“對呀,後來才知道我哥為了防止我有蛀牙,偷偷的叫老爺爺教最難的曲子。氣得我3天都沒理他,又多了三天沒有吃成糖葫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生誰的氣。

顧琛偷偷笑得不能自已,眼前甚至浮現了小小的她紮著兩個小辮子,氣鼓鼓的鼓著腮幫子的樣子。

“那後來一個月把糖葫蘆吃回來了嗎?”新好男友就是要會適時的轉移話題。

“沒有呀,不知道為什麽,還是每天一串,連續吃了一個周之後牙齒開始疼了。疼起來就怪我哥:誰叫你給我買的糖葫蘆。”語氣中透露出多雲轉晴的傾向,話語也令人啼笑皆非。

“所以和你哥打賭的習慣也是那時候就建立起來的了?”他順勢追問。

她的回答被一陣鈴聲打斷,不是她常用的手機。她起身接通,叫了聲二哥然後去衣帽間接電話。

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頭發整整齊齊的紮著馬尾,穿著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正在門口換鞋。

“要出去?”他主動開口問

“嗯,有點事。你好好睡一覺。”語氣無異卻不看他。

他轉身進入臥室,拿起他的圍巾圍到她脖子上。

“晚上涼,別感冒了。”

她除了剛接電話的手機什麽也沒帶,拉上門就出去了。顧琛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水。

突然門開了,顧琛起身,她進來抱著他,把頭埋在他懷裏。

“樓下大門的門禁卡在你睡那側的床頭櫃裏,拿好放你口袋裏。這個門可以用你的指紋解開,密碼是你生日。”頓了頓接著說“我最近可能會很忙,電話不一定會接。”

“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南濱花園獨棟別墅頂層。冬夜的寒風淩冽的吹著,黑夜中一個男人右手上卡著一根煙,時不時吸一口,全然不受零下幾度氣溫的影響。

“來了”腳步聲傳來。

“嗯”來人站在他旁邊。

“秦家老爺子這次親自出面了。”

“我猜到了。就算顧建軍不救,張銀芳只有這一個兒子,肯定會回娘家找人施壓的。張家從一開始就是跟著秦家的,不說這份幾十年的情誼,就是為了爭鬥也不能讓一派之人寒了心。”

“看得透就行。”

“二哥,一切才剛剛開始。耐得住性子才能站到最後。”

“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國外,多麽美好的地方。不是直接把人往我們手裏送嗎?”

“決定了”

“嗯”

“小十,我最後提醒你一次,想清楚了。”慎重而又淡漠。

“嗯”

“賀家那邊還不能明面上和秦家撕破臉。”

“我知道。聽說賀家要聯姻?誰”

“賀峻麒。賀家已經放出風聲了。”

“倒是舍得。人怎麽樣?”

“跟秦少鋒有得一拼。我只能說賀建國很會教兒子。”

“你找個機會把H市常委書記張德才的妻子是姚守家私生女這個消息透漏給賀建國”。

“姚家?那個姚家”小半截煙灰簌簌而下。

“對,賀家之所以不敵秦家,不就是部隊裏沒人嗎?你說賀峻麟成了這位姚老將軍的外孫女婿會怎麽樣?”

“H市這麽遠,張家的消息可靠嗎?”

“這樁秘辛現在知道的人一個手數得完。姚守家老將軍和姚家當家人姚立軍,張德才夫婦二人。不過很快就會多一個賀家了。”

“不過我聽說這位張小姐有心上人了。怕是她父母同意她也不會。”

“會的”一定會的。

場景轉至今時今日,

“賀家,和她是什麽關系?”低沈的男聲中有些晦澀。

“我只知道,賀峻麒的太太張念慈也是H市人。”

“那6年前,王宇那件事是賀家處理的。”

“是。”

“那6年前,她的離開也是賀家策劃的?”

不需要別人回答他已有答案。卻不想,對面的人說。

“你還不了解她嗎?她如果不想走,誰都勉強不了。”

話至此處,兩人根本沒有吃飯的興致。

“文件都弄好了,就差你的簽字。”想了想,還是說,

“顧琛,沒有人叫你忘了她,也沒有人可以讓你不再愛她。你身旁現在有了很好的女孩子。其實開始另一段感情並沒有那麽難。有了開始,後面一步一步會更好。”

說話的人起身準備離去。

“她回來了。”對面的人用問早上好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什麽?”

還未反應過來,對面的人已經先行離去。獨留一個錯愕的人和一桌未動筷的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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