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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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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生活

淩星拖著行李箱,走下了飛往英國倫敦的飛機。

是的,她還是來了。

她聽了父母的話,暑假裏考過了語言試,現在再上一年語言課,就要開始讀研了。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在開始一種新的生活,反正她現在對周遭的一切都已麻木。

手機換了新卡,月城那邊只有爸媽還能聯系她,也就是說,她切斷了和許多人的聯系。

好像,真的是全新的生活吧。

一切都仿佛重新來過,只有她的記憶,依舊斑斑駁駁,層疊的傷口痛得很真切,為數不多的能忽略它們的存在的方法,就是忙碌,或者睡覺。

淩星拖著沈重的步伐走進教室,有許多個同學已經在了,她看到裏面有幾個亞洲臉龐,但更多的同學還是金發碧眼的,好幾個男同學甚至有一米九多。

他們好奇地擡眼看了看她,有個很活潑的男生當場就用英語大喊了一句:“嘿,中國女孩嗎?”

淩星頓在原地,不知所措地點點頭。

有個五官精致但臉頰長滿雀斑的高馬尾女生直接跑過來熱情地抱住了她的手臂:“來這坐,這裏有空位。”聽口音是英國本土的。

“謝謝。”淩星用英語禮貌回覆道。

這女孩好像是接著剛剛自己說的話題,興致勃勃地問淩星這個新夥伴:“這個月月底我們將有一場聯誼舞會,你會不會參加?”

淩星剛想擺擺手說不去,幾個人又加入進來,熱情地動員道:“據可靠消息,有很多帥哥美女。”

看著他們色瞇瞇的小表情,淩星也實在忍俊不禁,心下積攢的沈重情緒終於輕快了一些。又考慮到自己才剛進入一個新集體,同學們又這麽熱情,她不想在此刻表現得有多麽不合群,便點點頭答應了。

李西洲送走了彭玥,生活過得越發乏味,這些年每當遇到這種時候,他就想起陸淵澈。

“陸淵澈,你在家嗎?”他撥通了陸淵澈的電話。

“在。”陸淵澈躺在家裏發呆,他剛剛一個人出去遛狗,只二十分鐘就覺得精疲力竭。

他自嘲般地一笑:感覺自己這種廢人果然還是只適合一個人在家裏躺著,別的事情都太勉強了。

李西洲百無聊賴地問道:“淩星在你旁邊嗎,你倆最近有沒有空?”

“不在,我沒空,她我不知道。”李西洲這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陸淵澈有了掛電話的沖動。

李西洲傻眼了:“你倆咋回事?鬧別扭了?”

“分手了。”

“不是吧,這麽大的事,你怎麽沒跟我講過呢?”

“跟你講有什麽用?能把她變回來”陸淵澈心煩意亂,直接摁斷了電話。

他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好不容易積攢的那點睡意,現在又完全消失了。

半小時後,李西洲摁響了陸淵澈家的門鈴,迎面對上陸淵澈一雙半垂的無神的眼,從李西洲的角度來看,基本只能看見他的睫毛。

“大哥你這臉色不對啊,不會是因為失戀生病了吧?”看著陸淵澈眼下的烏青色,李西洲誇張地叫道。

陸淵澈苦笑一聲:“生病了我還坐在這給你開門?”

李西洲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看著球球趴在那百無聊賴的樣子,不免感慨萬千:“這狗倒是被你照顧得挺好。”

“不然怎樣?我給它扔了?”

李西洲咂咂嘴:“得了,別刀子嘴豆腐心了,我還不知道你,就算淩星走了,你也會盡力把它養好對吧?”

“說這麽多,不如給我推薦狗磨牙期用的狗糧。”

“哎呦餵,還知道它在磨牙期呢?養得挺精細。”

陸淵澈皺了皺眉:“你來找我就是來陰陽怪氣的?”

“那當然不是,主要還是來關心關心你。”李西洲正色道,“你倆怎麽回事,我看你這狀態真不行,比車禍躺醫院裏那會還差。”

“說了分手了。”

“為啥呢?”

陸淵澈好像不太想談起這件事:“我怎麽知道,又不是我提的。”

李西洲沈吟片刻,一臉無奈地捏了捏鼻梁:“合著你是完全不問一問的”

“我幹嘛要問?問了就能不分手嗎?問出來的當然是兩個人之間出了這樣那樣的問題,我聽了會高興嗎?”陸淵澈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出他隱約有些哭腔。

“不是,你別哭啊,哎……你在怪她嗎?”李西洲連忙抽了張紙,手足無措地遞給他。

陸淵澈擡眸,眼裏含著薄薄的一層水,他的肩膀在顫抖,臉上卻微微地笑了一下——當然是苦澀的。

他緩緩開口:“我沒怪她,我一開始的時候,根本沒想過能得到她的愛,我知道我大概不是個討喜的人,嗯,還是個殘廢,得到愛就很好了不是嗎?”他頓了一下,又勉強一笑:“得到過也好。”

“陸淵澈,該說不說你這有點舔啊。”李西洲嚴肅道。

陸淵澈搖搖頭:“沒舔,死皮賴臉的事我做不出來。”

李西洲總結道:“那你這就是不求結果的舔。”

“喜歡一個人,暫時沒有能力放下,就叫舔了嗎?”

“可是你也不能以'得到愛就好了'來作為對一段感情的要求啊,那也太卑微了。”

“這不是對一段感情的要求,這是對她,而且換了是別人的話,恐怕是不會有這麽一段感情的。”

李西洲沒話說,只是嘆氣。

“我也就再在陽城呆一陣子了,你自己也要想想怎麽開啟新的生活。”他語重心長地安慰陸淵澈。

“你不讀研挺可惜。”陸淵澈樂得他換個話題,省得把氣氛聊得如此壓抑——本來他自己就夠壓抑了。

“讀,去德國讀,跟人約好了。”李西洲特意沒說是彭玥,怕刺激到陸淵澈。

但陸淵澈能猜到。事實上,他們倆之間對於任何事,瞞和不瞞都是差不多的。

李西洲看他沒什麽反應,就繼續說著自己的打算:“我不樂意早回家跟我爸收拾那攤事,雖然說答應他了,但是也想在外面多自由幾年。何況高雲萱現在出獄了,哦,這事你還不知道吧,她出獄之後直接回高氏了,現在估計忙著爭權奪利呢,我可不想碰見她。”

陸淵澈這下有反應了:“高雲萱出獄了?出得這麽安靜”

李西洲哈哈一笑:“怕了你了唄。”

陸淵澈想得倒沒李西洲那麽簡單,他知道高雲萱手上不可能沒動作:“你要是有空,賞臉留意一下她有沒有為難陸氏。”陸淵澈想得倒周全,可惜他根本想不到高雲萱第一手動作就是逼淩星分手,他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找錯了方向。

是啊,因為他敏感,所以他馬上能反應過來高雲萱會使手段。可也是因為他敏感,所以會錯以為淩星提分手是他自己的問題。他無法將兩者聯系到一起。

“這我知道,她我們必然會防著。”李西洲往椅背上一靠,篤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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