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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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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光圈暈染成白色,模糊了經年的記憶,刺骨的寒意中,夾雜了一聲尖叫。

"啊----"

尖叫聲消散,下一秒就浮現了張桐桐的臉。

她眸光呆滯,拖著血肉模糊的身體向前走,手和腳都扭成了詭異的角度。

畫面突然一轉,一輛車行駛在平直的馬路上,幾乎以求死的速度狂飆。車主是一個女孩,頭頂還有血在汩汩流出,雙目是鬼魅一般的赤紅,衣服因為未幹的血跡黏答答地貼在身上。

開近了才看出她的臉,那正是剛剛站起來的張桐桐。

路上一片漆黑,慘白的月光照得那張臉越發可怖。

突然,另一個女孩朝這輛詭車招手,她模樣可愛,周身散發著柔和光暈。

詭車急剎而停,女孩打開車門上去。

一旁的輪椅少年大叫:"別上車!"

可是貌似根本沒有發出聲音,女孩不作反應,依然上了那輛車,飛馳而去。

車帶著女孩橫沖直撞,轉眼就撞向了一座危樓。

黑暗中,危樓頃刻碎裂,被車撞出一個窟窿。巨大的沖擊力使得車子直接報廢,後座的女孩不省人事。

陸淵澈的眼睛猛然睜開,冷汗從他的額頭涔涔冒出。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好像還是好的,剛剛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想,幸好只是夢境。

窗簾拉得很嚴,他不知道天有沒有亮,好在現在是夏天,開著的空調讓他有了逃離夢境的感覺。

他挪到床邊拿起手機,現在是早上七點,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撥響了淩星的電話,連說什麽也沒有想好。

"餵"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一點慵懶的尾音。

"餵,你醒了嗎?"他問了一句很沒有必要的話。

淩星溫溫地回答道:"醒了呀,怎麽啦"

"沒事。"

淩星有些莫名其妙,她帶著一點起床氣嗔怪道:"你一大早給我打電話,就是為了問我醒了沒!"

害得自己提起了興奮勁,困意消除,懶覺泡湯了。

陸淵澈以為她真生氣了,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就支支吾吾起來。

淩星實在摸不著頭腦:"你到底為什麽給我打電話,是想找我陪你,還是有事要說?"她想,為什麽那麽聰明的一個人,談了戀愛就變得笨笨的。

陸淵澈好像被提點到了,他語氣裏帶了一點委屈:"那你方便的話,可以過來陪我嗎?"

淩星當然是方便的,而且很喜歡他這委屈的小語氣,欣然同意了。

她很快趕到他家,發現他坐在客廳裏發呆。

她上前捏了捏他白凈的臉龐,他還是沒有過多的反應。

他擡眼看她,保持著微妙的沈默,目光的凝聚度就像要把她鎖進自己的眼睛裏。

她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小心翼翼地開口:"你到底怎麽啦?"

他聲音有些沙啞:"我做噩夢了。"

淩星看不是什麽特別嚴重的事情,就松了口氣,她摸了摸他的腦袋:"噩夢講了什麽呀?"

他慢慢紅了眼眶,好像在回憶一件很痛苦的事。

那個夢太過逼真,而陸淵澈又是一個表面冷漠,內心卻敏感豐富,特別容易聯想的人。

淩星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這麽恐怖嗎?"她把他推進房間,心疼地遞給他一張紙。

她坐在他面前,真誠又心急地望著他:"夢見什麽了呀,和我們有關嗎?"

他點點頭。

他遲疑著開口:"可能是張桐桐的死給我留下陰影了。"

是啊,就砸在他面前,就算表面再冷靜,心裏也很難不害怕。

淩星能理解他的感受,但也很無奈,她柔聲道:"都過去了,就別想了好不好?"

她知道陸淵澈不像表面上那麽情緒穩定,相反還挺多愁善感的。

陸淵澈擡眸看她:"那天出租車的事,我也很害怕。"

他緩緩低頭:"生命太脆弱了……經歷了這些,我好怕你出事。"

淩星眉頭微蹙,微微被他的情緒感染了,她拍了拍他的背:"我會好好的。"

他上半身微微前傾,抱住了她:"淩星,我只有你和李西洲了。"

我沒有家了,我把你們當親人看待,我希望你們永遠平安。

當然李西洲這小子他是不太需要操心的,他更擔心淩星的安全。

淩星摟住他:"我知道。"

他悶悶地說:"也許我沒有能力保護好你,如果哪一天遇到危險了,一定要優先考慮活下來。"

淩星,就算是被猥褻了,受到屈辱了,也不要因此就變得絕望。

只要你能活得平安,我永遠都會愛你。

我不怪你沒有不顧一切地反抗,只怪自己沒有保護好你。相反,你一定要顧及些什麽,因為我在等你回來。

在得到她之前,陸淵澈把她的清白看得很重要,唯恐幾個惹是生非的人敗壞她名聲。

但和她在一起之後,最怕的變成了她有一天不能好好地出現在他面前。

淩星點點頭,像做出了什麽偉大的決定:"我都懂,今天晚上為了防止你睡不好,我來陪你睡。"

他臉色一紅:"其實那倒也……"

淩星狡黠一笑,早就看穿了他故作矜持的樣子:"你就說你想不想吧?"

他緩緩低頭:"你這放假才幾天,就總是在外面睡,你媽媽……"

淩星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考完我爸媽就管得可松了,怎麽不想我陪你睡"

他表情羞澀,搖了搖頭:"其實是想的……"

淩星了然一笑:"那我回家拿東西過來,等我哦!"

淩星蹦蹦跳跳地回了家,開門就被媽媽撞了個正著:"你一大早又去哪了?這兩天玩瘋了吧?都快成野丫頭了。"

淩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媽,我都成年了……"

吳尋桂搖了搖頭:"真不讓人省心,今天中午家裏做了你愛吃的菜,你還吃不吃了?"

淩星馬上點頭:"吃的吃的,對了媽媽……"她語氣一頓:"我今晚可能不回家住了。"

吳尋桂有些吃驚,這高考還能讓一個人脫胎換骨了?就算媽媽沒有特別反對過,淩星以前也從不在別人家過夜的。

她好像想到了什麽:"你該不會是處對象了吧?媽媽可告訴你,不要輕易地就和男孩子做危險的事。"

淩星又是馬上點頭。

她想,才不會呢,就陸淵澈那個害羞勁啊,她自己不主動提的話,根本沒有危險事可做。

她說:"媽我懂道理的,而且我才不急著處對象,我去朋友家住。"

媽媽看樣子並不反對她現在戀愛,但淩星還是想穩定一點再告訴媽媽。

媽媽可沒有完全相信,等下午淩星走了,又和她爸淩遠山熱切討論起來。

她爸正在看報紙,看得津津有味,只冷不丁回一句:"孩子的事,原則到位了就行了,你就別跟著瞎摻和了。"

吳尋桂撅起嘴:"看你放心的,淩星可是小姑娘。"

她爸放下報紙:"小姑娘怎麽了,她可厲害著呢,要打起來,哪個男人是她的對手"

她媽一笑:"貧嘴。"

心裏卻確實放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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