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向暗戀

淩星剛剛吃完早飯，門鈴就被人摁響。

是鐘點工阿姨來了。

她在這裏做了七年了，一直記得這家的主人是個殘疾的年輕男孩，見開門的是個女生，又回頭看了看門牌號。

105，沒錯啊。

淩星怯生生問:"你找誰"

陸淵澈劃動輪椅來到門口:"哦，阿姨，您進來吧。"

阿姨這才進去。

她說:"小陸啊，這個姑娘是"

陸淵澈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麽問，臉一下子紅了。

他說:"她是……我女朋友。"

淩星幾乎異口同聲:"阿姨，我是他女朋友。"

阿姨一下子笑了，愛八卦是人類的本性，她忍不住問:"你們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淩星說:"額……昨天。"

阿姨聽了大吃一驚:"剛在一起就帶回家啊。"

陸淵澈耳根子都紅了:"阿姨，別問了。"

阿姨心下了然，沒再說什麽，就開始幹活了。

現在的小年輕好開放啊。

淩星看了看他，把他推回房間。

她小聲嗔怪:"你怎麽不告訴我有人會來啊？"

陸淵澈還沒從剛剛的羞澀中緩過來:"啊？……哦，因為我也忘了。"

淩星垂頭喪氣。

陸淵澈以為她不想被別人撞見他們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說:"你怎麽了？"

她說:"我現在像一頭炸毛的獅子，素面朝天的還沒換衣服，然後就見到了你身邊的人，好丟臉啊。"

陸淵澈大概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但是他聽了有點感動。

他的女孩沒有害怕面對他們的關系，沒有害怕別人會說三道四，反而顯得比他還勇敢。

他溫柔地說:"沒關系，你現在也很漂亮。"

淩星這才高興一點，開始問起他阿姨是何方神聖。

他說:"阿姨就是我請的，一直都沒有換，我在家裏做不到的事情，都是她做的，阿姨人還蠻好的，時間長了你應該會挺喜歡她。"

淩星讚同了阿姨的重要性，她說:"那阿姨會把你家裏打掃得很好誒。"

陸淵澈:"嗯。"

淩星:"我本來還想說要幫你整理一下的。"

陸淵澈摸摸她的腦袋:"又不是讓你來幹活的。"

他問她:"要不要走了？怕你媽媽要著急了。"

她點點頭，覺得確實不早了。

她說:"你要不要陪陪我？"

陸淵澈答應了。

淩星家其實離陸淵澈家不算遠，大概直線距離也就1km，畢竟初中大家都會挑地段上學，看哪裏比較方便。

淩星說:"我覺得我可以走回去。"

陸淵澈:"我陪你。"

他要親眼看見她進小區才能放心。

他們倆在路上聊天。

淩星問他:"為什麽我之前一點都看不出來你喜歡我"

陸淵澈垂眸:"因為，我不想讓你知道。"

淩星的表情並沒有了然多少。

她說:"可是……"

陸淵澈用沒在開輪椅的手捏了捏她的手，笑著說:"沒事淩星，之前我也看不出來你喜歡我，我們一樣笨。"

比起那個覆雜的答案，還是換一個更輕松的吧。

她有點委屈:"我明明特別明顯。"

陸淵澈想，本來就不敢多想淩星待他的好，就算他察覺到了什麽，他又怎麽敢往那方面想。

他又笑了笑:"好吧，那我比你笨。"

淩星這才高興。

陸淵澈看她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家，直到背影消失在他眼前他才離開。

回家見到阿姨，阿姨正在拖地，看到他興高采烈地說:"小陸，你女朋友還蠻好看的嘞！"

陸淵澈笑笑，想起淩星無謂的擔心。

他說:"我也覺得她很好看。"

他想知道阿姨怎麽看待他們的關系，但又明說不出口。

好在阿姨是個健談的:"小陸啊，剛剛小姑娘在沒好意思問你呀，你們兩個誰先表白的呀"

他楞了楞，實話實說:"是她……但我喜歡她也很久了。"

阿姨調侃他:"歐呦，看你羞得啦！"

他小心翼翼開口:"阿姨，我能給她幸福嗎？"

阿姨一楞，隨後親和地笑了:"你想給就可以呀。"

陸淵澈看了看自己的腿，不好意思地低頭。

阿姨是個明事理的，很快懂得了他在擔心什麽。

她說:"小陸啊，你不缺錢吧？"

陸淵澈確實不缺錢，他楞著點點頭。

阿姨繼續說:"那就好了呀，想要給她什麽，買就好了呀，對她好一點，她當然就會覺得幸福啦。"

女孩子就像小貓，你對她越好，她就越依賴你，即使看上去慢熱三心二意，最終也會變得很專情。

何況淩星本來就很專情。

陸淵澈不解:"有錢就夠了嗎？"

阿姨說:"我覺得嘛，可以解決大部分問題的。"

陸淵澈想，要是有錢就夠了，那就很簡單了，可他覺得不僅僅是這麽簡單。

阿姨摸透了他的小心思。

阿姨坐下，語重心長地說:"你啊知道外人為什麽會對殘障人士談戀愛說三道四"

陸淵澈搖搖頭。

但他需要的就是這個話題。

阿姨嘆了口氣:"阿姨是個過來人，這麽多年呢，阿姨就覺得一句話很對的，叫‘貧賤夫妻百事哀’，你啊聽過"

陸淵澈點頭。

阿姨接著說:"大家無非是覺得嘛，殘障人士沒辦法照顧自己的，又沒有像樣的工作肯要的，撐不起一份愛情。"

她像長輩一樣愛憐地看著陸淵澈:"可是我知道你的呀，小陸，你很堅強很優秀的呀，你可以好好跟人家姑娘在一起的呀。"

陸淵澈心裏一暖，對阿姨又多了幾分敬重。

也突然有了面對淩星的信心。

但他想起了那天他看著淩星躺在床上，他呼吸紊亂，身體滾燙，卻沒辦法做任何事的樣子。

他想，他可以無止境地對她好，但他好怕進展到那一天啊。

淩星被媽媽一通盤問，她避重就輕，著重描寫了自己如何遇到猥瑣大叔，又如何機智地向同學求助，如何打敗了惡勢力。

吳尋桂聽得一陣害怕。

她說:"還是得小心，下次可沒這麽幸運了。"

淩星從善如流地點頭。

她就說自己去報警的那位同學家住了一晚，媽媽自然而然地認為那是個女孩子。

沒再多問。

淩星暗暗松了口氣。

她躲回房間，給陸淵澈報了平安。

她想，才剛剛分開，但她有點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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