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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待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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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待一會

當夜晚來臨,所有的繁華褪去,在黑暗中的骯臟與齷齪便顯現出來,無處藏身,卻又讓人無計可施。

屋子裏沒開燈,借著亮澄澄的月光,楚揚足以看清秦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我去開燈。”楚揚輕聲道。

“別。”秦越一把扯住楚揚的手,力氣大的幾乎讓楚揚有些疼了。

“為什麽?”

為什麽呢?大概是因為自己那一點上不了臺面的私心,大概是因為心裏不願意讓這一刻久違的靜謐被打擾。

只是這話說起來過分矯情,秦越雖然臉皮厚,但好歹還沒到這種厚顏無恥的程度,所以他只是笑了一下,並未開口。

楚揚回過頭,莫名其妙的看著這個人,著實是不明白,都傷成這樣了,究竟還有什麽可笑的?

“楚揚。”應該是想說什麽的,可是他好像忽然在這一刻回到了幼年。

面對一切,他只能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來證明自己真的很急切,現在更糟糕,他甚至都不知該說些什麽。

“嗯,我在。”

秦越忽然就不說話了,直到今天,他才恍然,原來自己這麽些年,真的是沒什麽長進。

門口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接著便有許多人湧進來,不用猜,秦越也知道是那幫人。

“楚揚,你先回去,我有些事要處理。”秦越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懇求的意思。

“我……好。”

秦越靠在床上,不知為何覺得有些疲憊,許多事壓在身上,壓的人透不過氣來。

手下的人沒能攔他們多久,秦越聽見一聲很輕的關門聲,接著,便有人爬樓梯的聲音傳來。

“老板,工廠位置暴露,甚至還招來了條子,難道您真的不打算給我們一個解釋嗎?”為首沖進來的是個中年男人,留著寸頭,顯得很利落。

“你們想要什麽解釋?”秦越反問。

“老板,姓楚的來咱們這沒幾年,這幾年裏咱們黑影出了多少的事,這次行動他又剛好沒去,您真的沒什麽要說的嗎?”

如果這次行動要是只有內亂,他們倒也不會如此群情激奮,關鍵就在於警察介入了這件事,這件事就變得格外嚴重。

另一方面就是他們這次損失實在是有些慘重,一起去的四位長老折了三個,一個同那些人勾結,還沒等上山就先行返回來,包圍了別墅,另一個在激戰中受傷,當場就沒了氣,還有一個與他們早有勾結,直接給秦越來了一刀,被他們抹了脖子。

這事實在是不算小,堂堂黑影,居然同時有兩位長老反水,分部現在支離破碎,尤其是遇上那幫警察實在過於蹊蹺,剩下那幾個都死了,他們死無對證,如今唯一能審的懷疑對象,也就剩下楚揚了。

先不說他們遠在南廣,對雲川總部那邊的事不了解,即便是了解,事情到了這種境地,他們也顧不得那許多了。

“老板,我們希望您能把姓楚的交出來,我們只要一個答案。”

“人是我留在別墅的,你們有什麽意見?”秦越看著他們,漫不經心的道。

“不管如何,您把他交出來,我們自會分辨。”寸頭男執拗道。

其實如果他們真的到此為止,秦越倒也真的不會太難為他們,除了那幾個領頭的,剩下的,也就簡單懲罰兩下,便也就過去了,但是如今這樣的情況,他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留下他們了。

“所以今日,你們是非要把人帶走不可了?”秦越沈聲道。

“我們也只是想要個交待罷了!”眾人幾乎有些義憤填膺。

“近幾年我好像確實疏於管理南廣分部,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在這裏作威作福,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秦越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就只是懶散的靠在床頭,卻讓每個人都不寒而栗。

“這黑影,只要我一日不死,它就會緊緊握在我手裏,只要我在一日,這黑影就會永遠會有楚揚的一席之地,他就永遠是楚揚的二把手。”頓了頓,秦越又道“既然各位敢來這裏,想必都是鼓足了勇氣,畢竟勇氣可嘉,我留你們全屍。只是下輩子,在做事之前,記得弄明白,你惹不惹得起?”

眾人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冰涼的刀刃就已經割破了喉管,秦越看著滿地的鮮血,忽然有一瞬的驚慌。

“阿珂,叫人快些打掃幹凈,在清理幹凈之前,不許去打擾楚揚。”秦越刻意壓低聲音,倒是讓阿珂楞了一下。

阿珂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的“啊”了一聲。

直到下樓梯,阿珂還是十分不解,並且用自己畢生的腦子捋了一下事情經過,恍然大悟般“啊”了一下,然後又重新陷入了不解。

老板剛才的意思是讓自己找人去把房間打掃幹凈,而著急忙慌打掃幹凈的原因,是害怕讓楚哥看到,前面他倒是能理解,就是實在是不懂老板為什麽會在意一個在外面能徒手把人腦袋擰下來,劈開人家天靈蓋的人會害怕這點血跡呢?他不懂,且不理解,但不敢說,於是可憐的阿珂同學按照老板的吩咐去找人打掃了。

屋子裏的屍體和血跡終於被收拾幹凈,秦越看著幾乎透光的地板,忽然就覺得有些無趣。

幹坐了幾分鐘,秦越掀開被子,徑自下了床。

肩膀的傷一動還有些疼,走廊的燈不大亮,孤單的掛在那,顯得有些寂寥。

從秦越的房間走不太遠,就是楚揚的房間,此時他臥室裏的燈還亮著,但是屋裏卻沒什麽聲音,秦越猜想,也許他此時正靠在床頭發呆,畢竟他那個性子,一坐就能坐一整天。

秦越搖了搖頭,輕輕敲了敲門,動作簡直溫柔繾綣的不像話,如果這一幕被阿珂看到,肯定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在他心裏威嚴的老板,什麽時候在他眼前動作這樣輕柔過啊,從來沒有好吧。

過了幾秒,裏面沒人應,房門沒鎖,秦越幹脆推門進去了。

房門口的轉角處櫃子上放著個花瓶,這花還是秦越昨天親自在花園裏摘的,此時開的還算嬌艷。

臥室裏燈還開著,秦越幾乎一眼就看到了楚揚,他頭上放著本書,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著了。

這人平時十分不愛看書,但偏偏總喜歡拿幾本舊書裝樣子,裝還十分不用心,拿倒拿反都是常有的事,裝幾分鐘都算時間長了,也不知道為什麽有這種一看書就想睡覺的毛病,無論在哪,都能睡著。

秦越輕聲笑了下,把書從楚揚臉上拿開了,剛要伸手去把燈關了,就聽見楚揚迷迷糊糊的聲音:“你們談完了,事情處理的怎麽樣?”

處理得那可以說是十分幹凈,起碼在這個世界來看,他們是查無此人了。

但是這話秦越到底不好當楚揚說,他只是道:“嗯,處理好了,我吵醒你了?”

“沒有,我剛好口渴,想起來喝杯水。”

秦越沒說什麽,起身倒了杯溫水,遞到楚揚手裏。

“你別,你傷還沒好。”楚揚趕緊接過水杯。

“沒事了,一點小傷。”話音剛落,肩膀那裏就滲出了血跡。

楚揚幾乎是彈了起來,撲上去查看秦越的傷口。

“叮啷”一聲,一顆扣子掉在了地上,楚揚默然半晌,悻悻的放下手。

怎麽覺得也沒使多大勁呢,可見這衣服一點不結實,質量不是一般的差,楚揚想。

“怎麽這麽著急啊?”秦越輕聲笑著。

他的聲音很淡,但是聽著,總給人一種暧昧的感覺。

“我,還不都是這衣服質量不好。”楚揚有些心虛,幹巴巴道。

“是嘛?我穿了這麽久,質量挺好的啊。”秦越故意道。

“哎呀,那就是你穿時間長了唄,這都不懂。”楚的別過臉去。

“嗯,說的有道理,我下次再也不買他家衣服了,剛穿一次就這樣了。”

“你……”楚揚轉過身看著秦越戲謔的眼神,怎麽看怎麽像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是啊,故意的,你說怎麽辦?”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秦越的視線掃過楚揚緊閉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長,像是勾人心魄的靈藥。

阿珂很沒眼力見的沖進來,叫了聲“老板”然後“砰”的一下把門關上“您繼續”。

花瓶因為巨大的震動而晃動兩下,楚揚看著阿珂離開的方向,回過頭滿眼怨恨的瞪著秦越。

秦越立馬舉起雙手,無辜的看著楚揚:“我可什麽都沒說,他們自己誤會的。”

楚揚笑著點點頭,下一秒,秦越就被關在了門外,應該可能大概,楚揚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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