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還有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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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事?

那場病來的快去的也快,下午的時候秦越就已經退燒了。

他好像總是這樣,楚揚不確定這世上究竟有沒有能讓秦越停下來的東西,他好像永遠都在向前,永遠不會回頭。

看見楚揚進來,秦越把資料往後藏了藏,楚揚看見了,卻沒揭穿他。

“把藥吃了。”楚揚看著空蕩蕩的桌子,連杯水都沒有,如果自己不過來,大概他一下午連口水都不會喝。

“我第一次發現,楚總這麽兇的。”

捫心自問,楚揚覺得自己還沒有兇這個缺點:“沒有。”

秦越忽然笑出聲來:“這麽嚴肅做什麽,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得了絕癥。”

“暫時沒有。”

“楚總這語氣,希望我有。”秦越笑著逗楚揚。

楚揚一時沒有說話,這話不能細想,他又該怎麽說呢,說自己那許多年的痛苦無助,說自己遙遠的幻想,說自己曾經的願望,那大概都沒什麽意義了。

“幹嘛這麽嚴肅?”秦越放下手裏的資料,親自剝了一個橘子遞到楚揚嘴邊“張嘴。”

楚揚就著秦越的手把橘子吃了,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你這麽看我,我可是會害怕的。”秦越笑著擦去楚揚嘴角的汁水“明天要去緬陸,跟我一起去吧。”

楚揚時常覺得秦越那雙眼睛很好看,他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得太好,看不見算計,看不見謀劃,也看不清想法。

“嗯。”楚揚只是點頭。

“這不算公司的事,是我的私事,你也陪我嗎?”

微風吹過,窗簾拂過書桌上的花,紛紛揚揚掉了一地的花瓣。

楚揚轉過頭望向窗外:“春天了。”

一年的時間,好像不足以讓兩個人看清彼此,又好像足夠讓兩個人了解彼此。

只是一年了,這個人還是不擅長撒謊,就連話題都轉移的這麽生硬。

“是啊,等從緬陸回來,大概就是桃花盛開的時候了。”秦越並不拆穿楚揚。

“嗯。”楚揚平靜的道。

“楚揚,喜歡桃花嗎?”

“嗯。”

“喜歡這裏嗎?”

“嗯。”

“喜歡我嗎?”秦越步步逼近,他們靠得實在太近了,楚揚幾乎整個人都被秦越圈在懷裏,幾乎是脫口而出。

“嗯。”

“喜歡我啊?”楚揚耳邊傳來低低沈沈的笑,幾乎讓楚揚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楚揚幾乎是落荒而逃,書房的門被“砰”的一聲關上,秦越斂了笑,大概是錯覺吧,早就應該知道的,這一切都已經這麽難得了,怎麽還能去奢求更多呢?

他忽然想起自己很多年前遇到的那個算命先生,其實秦越以前是不相信這些的,但是去機場的路上,他看到那個老人,還是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車。

那是一個很蒼老的老伯,歲月對他比別人更苛刻,在他臉上留下了更為深刻的印記。

他還記得當時老伯笑呵呵的說自己今年剛到六十歲,但是卻比別人顯老,是因為自己窺探了天機的緣故。

“什麽才算是天機。”

“凡人的命數,劫難,都是天機,我看出來了,告訴給他們,他們躲過去了,這就是窺探天機。”老人的聲音也很滄桑,好像再也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他動容,卻又好像,每件事情都會讓他傷懷。

“那您自己呢?”阿珂當時就跟在秦越的身邊,他本來就不相信這些東西,聽見老人這麽說,更不信了,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不少。

“晚了一步。”老人低下頭去,語氣中是濃重的悲傷。

秦越沒再多說什麽:“老伯替我算算姻緣吧。”

老人擡起頭,望著秦越的臉,一時有些出神:“你不該回來。”

“從哪回來?”

“無依無故,你要自己走很遠的路。”老人嘆了口氣“執著一世,最後卻是一場空。”

“您算的準嗎?”秦越輕聲笑了。

“準與不準,看你的心啊。”老人露出一個蒼涼的笑容。

“我的心嗎?誰知道呢。”秦越笑著。

“年輕人,我和你有緣,以後如果有機會再見,願你不是孤身一人。”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希望自己算得不準,他很多年前也曾經看過一次這樣的命數,是在自己身上,那時他以為,這世上大概再也不會有如他一般的人了。

“多謝您。”秦越起身離開,阿珂跟在秦越身後,回頭瞅了老人一眼,滿眼的不屑。

“老板,你脾氣怎麽這麽好。他這麽說你,你怎麽能忍的?”阿珂憤憤不平道。明明是個半吊子,空口無憑的,就這樣詛咒人家,先不說他算的未必準,即便是真的,也是晦氣。

老人望著秦越的背影,忽然出聲叫住他:“年輕人,那邊的路不好走啊,換一邊吧。”

其實他知道沒用的,可是總還是想出聲勸上一勸,總也是不甘心,怎麽偏偏就是個死局呢。

“你這人,我們回家不走這邊走哪邊?”阿珂簡直莫名其妙,先是詛咒他們,現在連家都不讓回了,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是啊,不走那邊走哪邊呢?”老人喃喃自語。

“若真該如此,走哪邊大概都是一樣。”秦越笑了一下。

後來秦越常想,如果那時,他真的換了一條路,那他現在一定會後悔。

那些時光太過於美好,即使短暫,也讓人甘之如飴。

秦越坐在昏黃的燈光下,翻看著那本書頁有些泛黃的書。

不會有人知道那其中洶湧的愛意,也沒人看得見困住他一生的牢籠。

那些隱晦的,不為人知的,平淡的,卻又洶湧的愛,無人知曉,卻又無人不曉。

如果可以,我想請你替我記得。

次日一早,阿珂等在外面實在是無聊得要死,就笑嘻嘻的湊過去和門口的保鏢閑聊。

“哎,大哥,抽根煙。”阿珂笑呵呵的遞過一支煙。

那保鏢頓了頓,似乎是在猶豫。

“哎,沒事,老板不會管這事的。”阿珂又把煙往保鏢面前遞了遞。

對方接過煙,阿珂立馬湊上去點煙,順便給自己也點了一根。

“大哥,要不說您是真厲害啊,都在老板身邊幹了十年了吧,可見老板是有多器重您。”

“害。”那保鏢擺了擺手“是老板看得起我。”

“要我說啊,還是您本身有能力,要不像老板這樣惜才的人,怎麽能把您留在身邊這麽久呢?”

兩人你來我往,一通商業互捧,就連說話也不像剛才那樣避諱了,說著說著,這話題就轉移到了秦越和楚揚身上。

保鏢看了眼緊閉的別墅大門,湊到阿珂身邊,小聲道:“兄弟,大哥問句不該問的,這楚總究竟是什麽人啊?”

“這您都不知道,楚哥啊,當然是咱們的老板娘了。”阿珂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畢竟在他的眼裏,自家老板就差牽著楚哥的手,全世界炫耀,楚揚是我的人了。

“啊,我就說嘛。”保鏢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阿珂看見保鏢這副表情,憑他敏銳的直覺,此刻定是有些八卦在裏面的,沒想到居然還有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大哥,您莫不是知道些什麽?”阿珂好奇道。

“啊,那倒也不是。”保鏢左右看看,見周圍沒人“這事我只當老弟你一個人說,別人可都不知道。”

阿珂自然是點頭,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聽了再說其他。

“這事啊,得從幾天前說起。”

那是一個有些冷的雪天,他之所以記得這麽清楚,是因為那天本來不該是他的夜班,但是因為他朋友有點事,就把那天的班替給他了。

那天實在有點冷,他穿得又太少,所以就想著抽根煙緩緩,也就是在這時,他剛好看見了晚歸的秦越和楚揚。

楚揚大概是睡得有些迷糊,是被秦越攙著回來的,這就實在讓人有些浮想聯翩,自家老板脾氣又不好,保鏢生怕自己出去觸了老板的眉頭,也就沒敢出去,就一直躲在後面沒出來。

他好像是看你從未見過老板那樣的一面,溫柔,耐心,幾乎讓他有點吃驚,他還以為,老板就是那樣冷心冷性的人呢?

那晚,他的心路歷程實在是過於坎坷,以至於他後來請了好幾天的假才平覆好心情。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那是怎麽回事,可是直到老板帶著楚總進屋了,我才聽見劈裏啪啦的聲音,第二天我進去收拾,發現玻璃杯碎了一地,沙發上甚至還有血,最最重要的,是我聽見楚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叫喊聲,聽著,真是有些於心不忍。”

“還有這事?”阿珂震驚道。

“那是當然,你說咱們老板看著那麽冷淡的一個人,在床上竟然這麽兇狠的嗎?”保鏢看向阿珂,似乎想從他的口中聽到一個滿意的回答。

“啊,這,我不太清楚。”阿珂看著保鏢的身後,瑟瑟發抖。

“哎,要我說啊,這楚總遇見老板,也是遭罪。”保鏢有些憤憤不平,畢竟楚揚平時給他們留下的印象都還不錯,保鏢也是從心底喜歡這個孩子。

“也,也不是吧,我,我覺得,老板還是挺好的。”阿珂磕磕巴巴的說著,幾乎說一個字就要往保鏢身後看一眼。

“兄弟,你這看什麽呢,有這麽可……”保鏢的話戛然而止,好像,真的挺可怕的。

保鏢看著面無表情的秦越,就差把頭低到地底下了,這大概是他職業生涯的最後一天了,早知道,穿自己最喜歡的那件西服了,保鏢哭喪著個臉。

秦越看了一眼面前的二人,並未說什麽,臉上倒是也沒什麽生氣的表情。

阿珂和保鏢目送著秦越的背影,正當二人想松口氣時,楚揚走到他們身邊,聲音小的幾乎都聽不見了:“沒有。”

“啊?啊!”二人出奇的默契。

直到兩人上車,二人看著對方,眼底都有些劫後餘生的喜悅。

“這就沒了?”

“希望是。”阿珂快步跟上去,剩下保鏢一個人在原地思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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