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不喜歡

關燈
我不喜歡

秦越時常覺得時間過得有些快,他明明剛打發走那幫人,就又到了召開長老會的時間。

“所以?”秦越將材料遞回去。

阿珂立馬雙手恭恭敬敬的接過:“各位長老的意思,是讓您一定要參加,說是這次長老會有關國內市場。”

秦越表情頓時冷下來:“我說的話,他們是聽不懂?”

“嗯,各位長老想讓您過去談談。”阿珂小心的瞥向秦越,生怕自家老板一個不開心,就把自己刀了。

“我的想法不會改變,但我不介意取締長老會,讓他們自己去想。”秦越轉身上樓,連再接著說下去的機會都沒留給阿珂。

阿珂心不在焉的走出別墅,長老會一直以來也沒什麽實權,說的不好聽點,也就是個擺設,但是放在明面上,到底還是好看些。

所以無論以往怎樣,秦越頂多解決些心思不正的人,還從來沒達到直接取締的地步,如今有這樣的決定,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誰。

只是,阿珂有些無語,為什麽自己每次都當冤大頭。

楚揚站在門口,一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站在那幹嘛?”秦越語氣溫柔,好像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錯覺。

“沒。”

“都過了一年了,話怎麽還是這麽少?”秦越好整以暇的看著楚揚。

“沒……”楚揚頓了頓,又加了個字“吧。”

“確實多了點,挺好。”秦越臉上掛著笑。

楚揚一時有點無法判斷這話的含義,但是一般不明白的時候,楚揚都當好話聽。

秦越輕輕碰了楚揚一下:“帶你出去。”

“嗯……”楚揚看了秦越一眼“吶。”

秦越偏過頭,無聲笑開。

他們去的地方在市中心,離別墅有些遠,但是他們其實不大能直觀的感受到,對這個距離最敏感的,大概是阿珂,他還記得,自己上次走了半個小時,還沒走到一半。

阿珂還是頭一回知道一個人可以這麽倒黴,從別墅一直到市中心,那麽遠的距離,他楞是走了半個小時才打到車。

阿珂坐在車上的前一刻,心裏只有一個想法:這趟我真的非去不可嗎?

“老板,去哪?”

“小飯館。”秦越淡聲道。

“老板,您,帶楚哥去?”阿珂轉過身,不無驚訝的望著兩人。

“你有意見?”秦越看著窗外的風景,連頭都沒回一下。

“沒沒沒。”哪敢有啊,阿珂就差跪求老板別再折磨自己了。

阿珂悻悻的回過頭,專心開車去了。

越想越不平衡,明明就拿了一份錢,怎麽保鏢的事情他做,跑腿的事情他做,現在,就連司機的事情也得他做了。

那是一個隱藏在鬧市裏不太引人註意的小院子,院子裏栽了好幾棵桃樹,地上滿是花的殘枝,如果是春天,這裏應當是另一個景象。

“今天的元宵節,陪你在這過。”秦越的聲音不大,但是卻總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嗯。”楚揚輕輕點頭。

再往裏走,透過大敞的房門,可以看見一個年紀很大的老伯,正靠在躺椅上睡覺,直到看見屋子裏的景象,楚揚才恍然發覺,這裏居然是個飯館。

老人的覺大多很輕,他們才剛走到屋裏,老伯就緩緩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有些滄桑的眼睛,好像已經看清了這個世上的一切,所有的苦痛,所有的悲傷,所有的歡樂。

這個好像已經不會為任何事情感到內心波動的老人,在秦越踏進屋內的時候,久違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過來了,吃飯了嗎?”老人的聲音不大,卻很溫和。

“老頭,你怎麽才回來?”秦越的聲音沒什麽起伏,但是楚揚知道,他其實是很在乎的,那個人看起來好像毫不在意的樣子,其實對每件事都很上心,也許不該是這樣的。

“你這孩子,沒大沒小。”老人斂了笑,一臉嚴肅的看著秦越,這才看見了後面一直沒出聲的楚揚。

“喲,多新鮮,帶人來了?”季老頭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秦越“我怎麽記得,你不是說過大概這輩子只能一個人了嗎?”

在沒遇見楚揚之前,秦越一直覺得,其實一個人也沒什麽不好,他承受著這份孤獨,也享受著這份孤獨,在許多和夜深人靜的夜晚,秦越經常在書桌前坐到天明,靠近他的人似乎總會變得不信,最後,他只能孑然一身。

而在某個雪天,楚揚伴著飄飄揚揚的大雪一路走過來,秦越幾乎看不見面前人的容顏,那是伴雪而來的,唯一一束照在深淵裏的陽光。

“是啊,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秦越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

“哦?哪不一樣?”季老頭笑瞇瞇的看著楚揚“是個好孩子。”

哪不一樣,大概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會讓自己停下腳步的人吧。

“這還用您說。”

“老伯好。”楚揚難得有了點溫柔的神色。

“哎,好好好,真是個好孩子,可比某個人強了不知多少。”季老頭對著楚揚,眼神卻瞥向秦越的方向。

“老頭,我又不瞎。”秦越頓覺無語。

“哦,我知道啊。”季老頭轉身進了廚房,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其實這家飯館不太像一個營業場所,平淡溫馨的仿佛像一個家一樣。

他們坐在窗邊,從窗子向外看去,剛好可以看見調零的桃樹,枯敗的花枝,甚至還有那兩個就掛在門口的大紅燈籠,和阿珂那兩個從形狀到顏色幾乎都一模一樣。

“喜歡?”秦越出聲道。

楚揚先是點點頭,在意識到秦越在說什麽之後,又立馬搖頭:“不……”

“那個,還行……”楚揚看了秦越一眼,繼續道“過年鮮艷點,還好。”

“是嗎?那看來你喜歡,到時我讓阿珂多買點,掛滿整個屋子。”秦越臉上是笑著的,但其實他更想弄死阿珂。

那倒是也不必。楚揚到底沒說什麽,掛就掛吧,反正也不是帶出去。

“再買幾個掛墜,你就可以天天帶著了。”秦越又道。

楚揚楞在原地,他難道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這樣,你也不打算拒絕嗎?”

從很久以前,楚揚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是接受不了的,也沒有什麽東西是非要不可的,拒絕沒用,掙紮也沒用,如果真的有什麽可以讓自己不那麽難受,那就只能不在乎了。

他一直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不在乎,他就不會難過,不開口,就不會有任何人為難,自己好像不需要什麽,就能讓周圍的人開心,這樣久了,也就沒有人會問一句,那你呢?

真的好久了,直到今天,才有一個人告訴他,原來不喜歡,可以拒絕,原來接受不了,可以難過。

“我不喜歡……”於是,在許多年後,楚揚第一次,放過了自己“我不想要。”

秦越忽然笑了,他在笑聲中,輕輕替楚揚擦去了眼角的淚花。

“嗯,我們不要。”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似乎沒人知道,就連楚揚自己都忘了,他不想要的,究竟是玩笑般的滿屋子的燈籠,還是多年前父母的離去,和這麽多年的孤身一人。

這些年,我過的一點也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