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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恒月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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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恒月淳

許晞風神色淡然地看了顧玉檸一眼,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極其的溫柔,竟然讓周圍慘白的燈都有了亮色。這個男人居然能在這種時刻,能有如此淡漠如水,波瀾不驚的神色。

“你懂的,拿我們的人來換這個女人。”身後的人說。

“國家安危,你以為我會為了她而瀆職?”許晞風臉上露出一抹諷刺。

身後那人靜默,旁邊那人就說:“她不夠分量,你總是夠的。你在我們手上,他們總會答應的。”

許晞風冷笑一聲,說:“你們未免太天真。如果能求得安定,犧牲一兩個人,又有什麽不值得的?”

“無所謂,能抓到他,我也功成名就了。”許晞風還是淡淡的語氣,似乎像是在說今天月亮真圓。他這樣的雲淡風輕,讓對手抓狂,卻讓顧玉檸安定。

顧玉檸身子一軟靠在身後那人身上。那人身子一抖,想挪開一段距離,但是沒有成功,顧玉檸依舊靠著他。

她對著許晞風微笑,她的手已經觸及到頭發上那根發釵。

剛剛顧玉檸已經大致了解了他的身高,趁其不備,她握著發釵狠狠地刺入那人的心臟處。那人手一偏,那□□終於沒有頂著腦袋,她身手也是極其靈活,在那人抓她時,她將帶血的發釵拔出。與此同時,她聽到了槍響,不是這人,而是來自身後。

而那人手中的槍陡然落下,帶著噴出的血。

那人即便手受傷,也來抓她。顧玉檸往後一退,躲避不及,隨即又是一聲槍響,這人便向後倒去。

她虛脫一般,潔白的裙子上全是血,怵目驚心。她大口喘氣著,連滾帶爬十分狼狽地跑到一邊。

許晞風與另外一人已經動手,那魁梧的男人身手十分了得。也是舍棄了刀,拿了槍與許晞風對決,但哪裏是許晞風的對手。

這一刻,顧玉檸才知道那些人對許晞風的敬畏來自於何處。他只是一擡手,似乎是漫不經心的,可是就已經滅掉了對方。

簡單利落,兩具屍體橫呈,周圍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顧玉檸胃部湧起翻江倒海的難受。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血。

她壓抑住嘔吐,試了幾下沒站起來,許晞風快步走過來,將她一摟,低聲說:“不怕。”

“我不怕。”她回答,聲音有點顫抖。

“我剛才說的——”他說。

顧玉檸知道他想說什麽,立馬打斷他的話,大口喘息著說:“我懂的。若你不如此,才不是我認識的許晞風。”

他將她摟緊,顧玉檸兩腿都還在打顫,渾身癱軟,全然靠在他身上。

許晞風直起身,還是摟著她,低聲說:“你不怪我就好,我就怕你怪我。”

顧玉檸搖搖頭,“我們先離開這裏吧。”她胃部一陣陣的不適應。

“好,你先把發釵扔了,若是喜歡,我再為你刻一個。”

顧玉檸看著手上還抓著帶血的發釵,害怕的扔在地上。

許晞風將她抱起來,一手抱著她,另一手拿著電話,語氣冷靜,聽不出喜怒哀樂,說:“負二層,今天你們的收網可差勁了。”然後,他掛了電話,雙手抱著她。

“你是在守護你想守護的人。所以,沒有什麽內疚的。”他繼續說。

顧玉檸一下子就落淚,她點點頭,只是“嗯”了一聲。這時,樓梯那邊湧來幾個人,都是顧玉檸上次見過的。為首的那人看到許晞風抱著她,立刻問:“許隊,顧小姐受傷了?需要救護車麽?”

“她沒事。你們處理好,把我車上的毯子拿來。”許晞風不悅地吩咐。

不一會兒,有人拿來了毯子,顧玉檸只是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呼吸極其不勻稱。他轉過柱子,將顧玉檸的裙子扯了,然後用毯子將她裹起來。

陳旭則是開了路虎過來,許晞風抱著她上車,輕輕拍著她的背。車開出停車場。顧玉檸這才覺出不是要回去休息,便是問:“回扶搖園嗎?”

許晞風將她拍了拍,說:“今天,我們去另一個地方。乖,好好靠著我休息一下。”

即便是在午夜,京城車流也不少,陳旭開著車七彎八拐的,高架橋上上下下的。也不知是往哪裏,不知走了多少時間。

現在的顧玉檸已經沒有辦法去瞧窗外,被許晞風緊緊摟在懷裏的她,思維幾乎停滯,頭暈暈的,卻又不敢閉上眼。因為,一閉上眼,她就能看到那種血色,似乎血腥味還彌漫在周圍。

許晞風緊緊抱著她,像是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孩。有幾次,他的電話響了,他也不管。只是那樣抱著她。

他的懷抱很溫暖,在略微的血腥味裏,透出潔凈的植物香,讓她覺得很安定。她便靠著他,頭枕在他的胸口。

他低頭在她的耳邊,灼熱的呼吸在她臉上蔓延,幾乎吻著她的耳垂,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她伸手去撫他的額頭,說:“不關你的事。”

他將她摟緊,反反覆覆地撫著她的臉,說:“是我考慮不周,我不會容許這種情況發生了。”

“這種事你也無法控制的。”她說,伸手要去抓他的手,反而被他捉住,緊緊握在掌心裏。兩人就這樣抱著,車一路開。直到停下來,顧玉檸才掃了一眼,似乎是個普通的小區。

這個小區,甚至算作是低檔。顧玉檸有些疑惑,他卻已經抱著她從車裏出來,陳旭拿了東西在後面跟著。

房子在八樓,簡單裝修。就如同京城許許多多工薪家庭的房子一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二室一廳的,也不是躍層。

陳旭將一些東西放在一旁,說:“許少,若沒有事,我就在隔壁。”

“嗯,你去吧。”許晞風回答,然後將顧玉檸放在沙發上,輕輕摩挲她的臉,就像是摩挲一件珍貴的易碎的水晶。好半晌,他才說:“到底是我錯了。你想哭就哭出來,不要憋著,不痛快難以恢覆。”

顧玉檸的心裏確實壓抑,但是卻哭不出來。那種感覺就像是什麽梗在胸中,無法拔出,無法吐出,很難受。所以,她搖搖頭,什麽話也沒說,整個人拉著被子裹緊自己癱軟在沙發上。

許晞風摟著她,說:“我明白這種感受。”

“忽然之間就覺得有一個生命從你手中逝去,那種感覺很難受。”許晞風將她抱在懷裏,揉了揉她的頭發,說:“你是在守護你想要守護的,才出手傷人。何況,那人窮兇極惡,並且也不是你殺掉的。所以,你不該用內疚來懲罰自己,知道嗎?”

顧玉檸看著他,也是過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來,抿著唇點頭,說了一句“好”。顧玉檸終於撐不住閉上眼,卻全是那種血腥,她被壓抑得終於低聲哭泣起來,睜開了眼。

過了不知多久,他抱著她到了浴室裏,將她放到浴缸裏,問:“你自己洗,還是我幫你?”

顧玉檸有點走神,立馬又回過神來,說:“不用,我自己洗。”

許晞風也不堅持,轉身出去為她關好門。

顧玉檸很快洗好澡出去,許晞風正在窗邊抽煙,窗外的風有些大,直直地吹進來,雖然不是寒的,但終究有些涼。她下意識地裹了裹衣衫,許晞風卻滅了煙,關了窗戶,轉過身來,牽起她的手往臥室裏走。

她坐在梳妝臺前,許晞風拿著電吹風,替她吹了頭發,一向認為吹太幹會損傷發質的他,這一次也是將她的頭發都吹幹,直接將她抱起來,放到床上,蓋上了被子。

“什麽都別想,好好閉上眼睛休息。”

她對著他點了點頭,往被子下縮了縮。或許是因為太累,或許是驚嚇過度。顧玉檸很快就進入夢鄉。

醒來,滿室燦爛的日光,許晞風已經起床,不知去向。

桌上留了一個便簽,“檸檸,我有事,中午讓陳旭給你訂飯。”落款:晞風。

顧玉檸把便簽收好,然後去洗漱,打開門看到陳旭搬了她的行李,還有一大包東西,其中居然包括許晞風買給她的那雙貓爪拖鞋。她當時說過許晞風幼稚,可是之後卻喜歡得不得了。

顧玉檸說:“辛苦你了。”

陳旭的神色卻起了波瀾,然後垂目,說:“顧小姐,你先清點一下物品,我立刻為你買午飯去。”

他說完,也不等顧玉檸答話,立刻退出去關上門。

沒多久,陳旭就回來了,帶的是非常可口的飯菜。顧玉檸吃飯的間隙,門鈴響了。

她以為是許晞風,興匆匆地跑去開門,跨步出去。陳旭速度更快,卻是擋在她和門之間。

陳旭查看貓眼,然後打開門,門口站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子。

其中一個男子很有禮貌地說:“顧玉檸小姐,我家先生有請。”

陳旭神色嚴肅,“阿峰,許少吩咐我全力以赴保護顧小姐。”

陳旭認得這人,也並沒有進入防備狀態,那說明來人是認識的。能找她的,除了許家的人,顧玉檸想不到還能有誰。不過,既然人家找來,必定是有所動作的。

“陳旭,先生只是想見見顧小姐,與顧小姐說幾句話。你知道先生今天很忙。”阿峰不卑不亢,目光卻是投向顧玉檸。

這個時候再不說話,就顯得很不禮貌。不過,顧玉檸也不問對方是誰,因為方才已經篤定來人是許家的人。那麽,無論是許家的誰出面,都一樣。

於是,顧玉檸對阿峰點點頭,說:“正好,我時間也緊,走吧。”

她跟著那兩人來到樓下,樓下停著一輛黑車。車窗嚴實,看不到裏面。

陳旭有些擔憂地喊了一聲:“顧小姐。”

顧玉檸回眸一笑,說:“你職責所在,若要去別處,你開車跟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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