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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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雲征,你就那麽不相信我?”權行攥緊了拳頭,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嗓音:“你還是不相信我。你覺得我會跟女人結婚?”

“我不知道,行哥。”厲征如實答道:“我怕……”

“你怕我不能給你一個美好的未來?”權行有些慍怒,他竟不知道雲征這麽敏感。

還有,他覺得自己高估了雲征對他的感情。

當年雲征在學校出了那麽大的事情,竟然商量都不跟他商量一下,自己選擇一個人逃離了鶯城。這是否意味著,他壓根就沒把他當成是一個可以相互依靠的人呢?

一想到這,他就有些生氣:“你知不知道我這七年是怎麽過來的?我……算了,多說無用。我想見你,當面跟你說清楚。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找你。”

厲征看了看這破爛的小家,覺得實在是尷尬,於是他只好說了公司附近的一個咖啡店,打算現在就趕過去。

他到了咖啡店的時候,發現權行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見權行安靜的坐在靠窗的位置,身材修長,側臉一如既往的帥氣。此刻正背對著他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厲征的腳步頓了頓,然後朝著權行走了過去。

權行聞聲,轉過了頭,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你來了。”

“嗯。”厲征順勢坐了下來,一眨不眨地註視著權行。

權行跟記憶中的他沒什麽區別,依舊是那個帥氣、引人註目的權行。

只是舉手投足間,多了一絲男人的沈穩與睿智。

“這麽多年,你還好嗎?”權行開口了,目光清澈,又是之前在短信上問他的那個問題。

厲征接過服務員端來的拿鐵咖啡,低頭抿了一口,含糊的說:“還好,你呢?”

“我不好。”權行直勾勾的註視著厲征,一字一句緩緩的說:“我想你想的都快發瘋了。”

厲征拿著咖啡杯的手有些不穩。

他放下咖啡杯,低頭幹咳了一聲,臉不自在的瞥向另一邊,低聲嘟囔道:“這麽多年,你就沒找個女朋友嗎?”

“這輩子我只有你一個,找什麽女朋友?”權行單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厲征。

厲征的雙頰不由自主的泛紅了,他慌忙站了起來,身子也有些不穩:“我,我身體不適,先回去了。”

“站住!”權行轉頭看著正欲逃跑的厲征,大手一揮便把厲征拉進了自己的懷裏。

這一套動作有點大,引得周圍的客人時不時往他們這邊看。

厲征感覺臉紅的能滴血,他急忙坐直身體,跟個彈簧似的逃離了權行的懷抱,又重新坐回了剛剛自己的位置。

“你想幹嘛。”厲征掩飾性的喝了一口咖啡。

剛剛他靠近權行的時候,能清晰的聞到他身上散發的男士香水味,味道淡淡的,很好聞。

權行輕笑了一聲,看似雲淡風輕的說:“你介不介意,再跟我談一場戀愛?”

厲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權行一直看。

“你在害怕什麽?”權行故意湊近厲征,註視著他的雙眼 言辭誠懇:“我都等了你七年了。我對你的心意,傻子都能看出來。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一直等下去。”

“我……”厲征猶豫著,目光有些閃爍:“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為什麽?”權行皺起眉來,失控的質問著:“我哪裏做的不好麽?你說出來,我改!只是你別再讓我等那麽多年了。”

厲征低下了頭,身子有些顫抖:“我查出了憂郁癥,即便這樣你還要跟我在一起嗎?”

“你說什麽?”權行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厲征擡起了頭,雙眼因充血而泛紅。他重重的拍了兩下自己的胸脯,啞聲說道:“我現在是個精神病,你懂嗎?精神病是什麽樣的,你了解嗎?你知道這七年我怎麽熬過來的嗎?你知道我被學校勸退的時候我有多麽痛苦嗎?明明我沒做錯什麽,只是因為喜歡上了你,所以我就要遭受這麽多的折磨。”

厲征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明顯加快。他喘著粗氣,表情也有些扭曲,續道:“行哥,你的喜歡太貴重了,讓我害怕,我承受不起。陌生人不看好我們,你的朋友不看好我們,你的家人也不看好我們,這種得不到各方支持的感情有什麽意義!”

厲征紅著眼眶,歇斯底裏的喊出這些話。

這些話他一直憋在心裏,憋了很久。以前從沒機會說,現在總算說出口了,只是他的心情並沒有因此而輕快起來。

“所以你就一聲不吭的離開我?”權行從未覺得自己竟如此珍視面前這個人。

以至於面前這個人痛苦的時候,他也會跟著他一起痛苦。

“是!”厲征嘆了一口氣,眼神有些哀傷:“這種得不到祝福的戀情究竟有什麽意義?”

“可是生活是我們兩個的,我們只管過好自己的二人世界,關他們什麽……”

權行的話還沒說完,厲征就打斷了他的話:“你說的對,但對我來說,還是更想要一段得到大家祝福的戀情,而不是被人從中插手、甚至破壞,讓人痛不欲生,毀掉人生的一種的戀情!”

“雲征!”權行大吼一聲。

咖啡廳的人聽到他的高呼,全都轉過頭看著他們這一桌。

很明顯他們這邊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眾人跟看戲一樣看向他們。

“我現在不叫雲征!”厲征氣道:“我叫厲征!”

“好,你叫厲征。”權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他完全不能冷靜下來。

雲征剛剛說的那番話,很明顯在埋怨他,他又怎麽可能聽不出來呢。

“難道我們以前相處的時候不快樂嗎?”權行露出一個覆雜的表情:“那時候我們天天在一起,難道我們不幸福嗎?難道跟我分開你就會快樂?你就會很幸福?厲征,你為什麽非要得到一個結果?”

厲征被權行的話噎住了,他一時反駁不了。

是啊,以前他們待在一起的時候,是何等的快樂?

要不是李自臻還有權行小媽的插手,他們現在說不定早就在一起了,又怎麽會彼此錯過這麽多年。

厲征深吸一口氣,竟自嘲的笑了。

他忽然發覺一直跟自己過不去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他太害怕失去了,以至於從一開始就不想得到。

“我們重新開始吧。”權行再次說道。他認真的看著厲征,態度前所未有的端正:“李自臻那個人,我早就不跟他聯系了,現在和他毫無瓜葛。至於小媽那邊,我會說服她,讓她慢慢接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相信我。還有你的病……我陪你去醫院,一定會治好的。你再給我一個重來一次的機會,可以嗎?”

厲征感受到權行傳來的炙熱目光,內心備受煎熬著。

他真害怕他再一次為愛淪陷之後,不知道又會從哪冒出來幾個搞事情的,試圖拆散他們。這讓他打心底恐慌。

於是他道:“給我一點時間,我考慮考慮。”

“嗯。”權行也沒逼他,完全是一副尊重他選擇的樣子。

只是對於去診所治療這件事,權行堅持要陪他一起去。

厲征拒絕不得,只好答應下來。

厲征本來要去小診所的,結果權行以醫療水平有限為由,幫他找了一家大醫院,並說醫藥費不用他擔心,他會想辦法準備的。

厲征一個勁的拒絕,可權行根本不容他拒絕。

在交流的過程中,厲征才漸漸知道權行在研究生畢業後,回國開了一家軟件公司,總部就位於貝市。

他出現在那棟高檔小區一點也不奇怪,因為他的家就在那裏。

倒是厲征,知道權行發展的這麽好之後,有些自慚形穢,覺得配不上這麽優秀的他。

他現在跟權行,如果沒有七年前的那些往事,現在就完完全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權行他太優秀了,也終於從事了他一直想從事的軟件開發行業。

可他呢?厲征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相比於權行,就是一個Loser。

不過權行可不這麽想。

權行認為金錢、地位其實並不是特別重要,特別是當他已經擁有這些所謂的財富之後,他反而想要一個可以對他不離不棄,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

不論這個人出身如何,目前的經濟狀況、地位如何,只要他能合他的心意,就比什麽都重要。

厲征顯然就是那個他心目中最佳的伴侶。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會是。

陪著厲征進行了好幾次心理咨詢後,厲征漸漸放下了七年前的事情,與權行的關系也在不斷的改善,就連醫生都誇獎他積極配合治療,可能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達到一個較為健康的心理狀態。

權行聽了醫生的話,很是欣慰。

看來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厲征在治療疾病的同時,也在不斷的接受他。

轉眼就到了三月中旬,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權行公司的業績蒸蒸日上,因此他每天特別忙碌,經常早出晚歸,見客戶的頻率也越來越高。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勢必不能經常陪著厲征去做心理咨詢。

不過厲征倒是覺得沒什麽。

對厲征來說,權行之前陪著他去了那麽多次醫院,忙上忙下的。

每次回去他們都累的個半死,厲征於心不忍,總覺得自己拖累了權行。

現在權行的公司有事,他自然不能耍小孩子脾氣,天天要求權行陪著他,那樣未免顯得他太不識大體了。

這天,厲征剛剛下班,就看到權行西裝筆挺,玉樹臨風的站在他們公司樓下等著他。

厲征有些意外,急忙朝著權行跑了過去,有些氣喘籲籲:“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今天公司有事?”

“是啊,本來是有事的。”權行笑瞇瞇的湊近厲征:“不過趙總臨時放我鴿子了,正好可以陪你去醫院。”

權行說完這話,很自然的牽起了厲征的右手,嘴角微挑:“走吧,我開車送你去。”

厲征溫和的笑了笑,點了點頭。

時間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歲月靜好,令人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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