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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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雲征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好像自從他搬進這個家之後，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
每天除了吵架就是吵架，白天吵晚上也吵，而且每次吵架的話題好像都跟他有關系。
他是不是不應該來這個家？
本來人家過得很和睦，自從他來了之後，這個家的氣氛都不對了。空氣中充滿火藥味，一點即著。
孟雪慧跟趙海越吵越起勁，從趙田昊的成績問題吵到他的人品問題，又從他的人品問題上升到趙海的人品問題，都到了掀桌子的地步。
“子不教父之過。你這個當爸爸的沒教好兒子，跟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這兒子不是你生的？沒遺傳你的躁狂基因？”
“你說什麽？我躁狂？？”孟雪慧不可置信的反問道。
“你現在就是個潑婦，怎麽不躁狂？”趙海又拍了拍桌子，聲音震耳欲聾，讓人心裏害怕。
“你說什麽？你說我是潑婦？”孟雪慧氣得臉色扭曲，也顧不上什麽臉面了：“你再說一句試試。”
“試試就試試。”趙海無所謂的說道。
雲征聽著他們的吵罵聲，簡直無語至極。看這個情況，兩個人吵到天亮都有可能，根本沒空管他。
他站起身，想出門緩口氣。
孟雪慧跟趙海正吵的激烈，突然聽到雲征關門離開的聲音，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指著趙海罵道：“都怪你，還有你兒子。我親姐姐和姐夫剛過世，我把他們的孩子接到家裏照顧怎麽了？”
趙海眉頭緊皺，說道：“還怎麽了？那是你姐姐，又不是我姐姐。自從雲征來了之後，昊昊每天都跟我抱怨，說你對雲征比對他好，他可是你的親兒子!”
孟雪慧生氣的反問道：“那你要我怎麽樣？把雲征趕出去？然後鄰居街坊都跑來議論我們？恐怕我姐姐和姐夫的在天之靈都不會同意的。”
“誰讓你非要當爛好人。”趙海突然冷靜了下來，重新坐在椅子上，冷嘲熱諷的說：“當初你就不應該發善心，把雲征接到我們家來住。這才三個多月，家裏就雞飛狗跳的，難不成還要讓他在這住一輩子？外面的小崽子能養熟嗎？”
“你這是什麽話？”孟雪慧瞪了趙海一眼：“什麽叫外面的小崽子？那是我姐姐的親生兒子!”
“那又怎樣？”趙海質問道：“你姐姐姐夫出了車禍，那是他們命不好。你何必非要幫他們撫養孩子？”
“我還不是看征征可憐。”孟雪慧嘆了一口氣：“這孩子這麽小，就沒了父母，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再可憐也不是你親生的。”趙海不耐煩的說道：“等他高考完，就讓他搬出去。難不成以後還要幫他買房，娶妻結婚生子？這得花多少錢？”
孟雪慧皺了皺眉，說道：“能花幾個錢？再說了，姐姐姐夫的車禍賠償金又不是個擺設，足夠撫養他到結婚生子了。”
聽到錢夠用，趙海便隨意的擺了擺手：“那你決定吧。只是有一點，別讓他欺負昊昊，不然我可不會顧及什麽情分。”
孟雪慧點了點頭。別說趙海了，要是雲征真的敢欺負昊昊，她第一個就不同意。
趙田昊趴在自己房間門口，一直偷聽著餐廳的對話。得知父母還是把他放在第一位，把雲征放在第二位，不禁得意的笑了笑。
哼，雲征，你拿什麽跟我爭？
……
“阿嚏。”雲征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天氣這麽炎熱，肯定不會感冒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偷偷罵他。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長這麽大，唯一一個跟他不對付的人就是趙田昊。
想起剛來孟雪慧家裏的那天，趙田昊就對他沒有好臉色，站在他面前，毫無禮貌的指著他說道：“這是我家，請你出去。”
雲征嘆了一口氣，如今的他已經無家可歸了。
夜色已深，大街上愈發沒有多少人。街邊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昏黃的光線拉長了他的身影。
被夜色完全包裹住的雲征，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該去哪好呢？
自己的家他是不願再回去了。只要一回去，看到爸媽曾經住過的地方，用過的東西，總是會想起他們還在的時候，跟他們相處的日子。
難免觸景生情。
孟雪慧家……還是算了，他們才是一家人。自己只是個外人，就不要打擾他們了。
幹脆住店吧，只是不知道這個點還有沒有空房可以住。
沿著路邊走了十幾分鐘，終於看到一家旅店還亮著燈。雲征走了進去。
“老板你好，還有沒有空房？”雲征站在前臺邊上，簡單環顧了一下四周。
旅店並不大，裝修的很簡約，看樣子好像只有兩層樓。第一層用來接待客人，第二層就是住宿的地方。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光頭，看面相有點滄桑。雲征問話的時候，他正在用電腦打游戲，鼠標一直操作不停，很敷衍的說道：“有。幾個人住？”
“就我一個。”
雲征看了看墻上的價格表：單間99，雙人間169，三人間299，總統套房399。
沒想到這麽個小破地方還有總統套房，他突然有點想笑。
“單人間99，住不住？”老板說這話的時候，看都沒看雲征，眼睛一直盯著電腦，非常專註。
雲征本來想一口答應的，結果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收回去了，直接改成：“能不能便宜點？”
“一口價，愛住不住。”老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依舊盯著電腦看個不停。
雲征瞥了一眼電腦，發現老板打的游戲正是時下最火的網游《風雨來》。
“我幫你刷任務，住店可不可以便宜？”雲征問道。
老板這才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雲征：“你會玩這個游戲？”
“會。”雲征信誓旦旦的答道。
其實他不太會，況且平時也不怎麽打游戲，空閑的那點時間全用來練樂器了。
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雖然不太會，可他的好哥們萬千葉會啊。那家夥打游戲一等一的厲害，跟在他身邊也看他打了不少。
為了更便宜的住店，他願意一試。
老板將信將疑的起身，把電腦讓給了雲征：“真的假的？要是你真能幫我完成任務，別說便宜了，我直接給你免單。”
聽到免單這兩個字，雲征立馬精神了，他坐在電腦旁，認真草作起來。
其實這游戲並不難，只不過需要耗費大把時間去完成任務。 當然了，完成任務之後就有一大筆獎勵，升級也升的更快一些。
老板站在電腦前，看著雲征行雲流水的草作，有些目瞪口呆：“臥槽，沒想到你真的會啊。”
雲征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幸好他有萬千葉這個好哥們，平時隔三差五就給他灌輸一點游戲知識。雖然一開始聽的有些煩，後來聽習慣了倒也不這麽覺得了。
幫老板刷任務刷到淩晨一點半，總算是搞完了。
老板高興的樂開了花，免單自然不在話下。
進房間沖了個涼水澡，出來的時候雲征就困得不行了，一沾床就睡，連頭發都忘記了吹。
這一覺睡到了早晨七八點，聽到屋外雨點不時拍打著窗戶，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有些吵吵的，雲征這才醒了過來。
頭很疼。
好像做了個夢，具體內容他不記得了，只知道他一直在夢裏喊著：“……不要走。”
雲征嘆了一口氣，穿上衣服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戶。
雨聲被隔絕在外，臥室變得特別安靜，靜到雲征有些害怕。
三個月前，5月17號這一天，雲征記得特別清楚，當時他正在教室上著早課，也是這樣一個陰雨天。
語文老師正在講臺上飽含深情的讀著《蘭亭集序》：“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況修短隨化，終期於盡……”
同學們都沈浸在課堂的良好氛圍中。
突然，班主任走了進來，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李老師，您？”語文老師放下了手中的課本，看向班主任問道。
全班同學也都盯著班主任看。
班主任是個女的，平時溫柔和善，此刻卻一臉嚴肅：“雲征，你出來一下。”
同學們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
“你說老班找雲征幹嘛？”
“難不成雲征犯了什麽錯？”
“怎麽可能，他可是全班第一，能犯什麽錯？”
……
雲征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教室，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接著就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然後一件一件的把它們塞進書包。
只是在收拾的時候，他的雙手微微顫抖，似乎有點拿不穩東西。
據說人在經歷人生的重大變故時，反而會表現的異常平靜。
就像現在，雖然雲征的耳朵邊上一直回蕩著班主任剛剛跟他說過的話，可是面上卻並沒有什麽表情。
平靜。
平靜的甚至有些可怕。
一路上，雲征什麽都沒有想，也根本什麽都不敢去想。
他麻木的盯著車窗上豌豆一樣大的雨點，還有車窗外轉瞬即逝的風景，耳邊仍然回蕩著班主任剛剛的話。
“雲征，你爸媽……你爸媽出車禍了，就在剛剛……當場死亡……你先冷靜一點，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一時半會不能接受……你收拾收拾東西，我這就開車送你去醫院……”
接下來的事情雲征有些記不清楚了，或者說有些細節不管怎麽去想，都記不起來。
他只記得那段時間自己一直哭。
早上哭，中午哭，晚上也哭。哭紅了眼，哭腫了眼，哭到聲嘶力竭，哭到直接生了一場大病，臥床不起一個星期。
再就是一個人去簽交通事故賠償協議書，簽死亡證明書，簽遺體火化同意書……
沒有一件事不是他哭著熬過來的。
後來就休學了一個多月，再後來學校放了暑假，就更不用去了。
小姨看他可憐，就把他接到自己家住了幾天。卻沒想到寄人籬下竟是這般痛苦。
一切都好像做夢一樣。只是夢醒了，什麽都沒有改變。
唯一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就是，他再也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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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征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好像自從他搬進這個家之後，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
每天除了吵架就是吵架，白天吵晚上也吵，而且每次吵架的話題好像都跟他有關系。
他是不是不應該來這個家？
本來人家過得很和睦，自從他來了之後，這個家的氣氛都不對了。空氣中充滿火藥味，一點即著。
孟雪慧跟趙海越吵越起勁，從趙田昊的成績問題吵到他的人品問題，又從他的人品問題上升到趙海的人品問題，都到了掀桌子的地步。
“子不教父之過。你這個當爸爸的沒教好兒子，跟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這兒子不是你生的？沒遺傳你的躁狂基因？”
“你說什麽？我躁狂？？”孟雪慧不可置信的反問道。
“你現在就是個潑婦，怎麽不躁狂？”趙海又拍了拍桌子，聲音震耳欲聾，讓人心裏害怕。
“你說什麽？你說我是潑婦？”孟雪慧氣得臉色扭曲，也顧不上什麽臉面了：“你再說一句試試。”
“試試就試試。”趙海無所謂的說道。
雲征聽著他們的吵罵聲，簡直無語至極。看這個情況，兩個人吵到天亮都有可能，根本沒空管他。
他站起身，想出門緩口氣。
孟雪慧跟趙海正吵的激烈，突然聽到雲征關門離開的聲音，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指著趙海罵道：“都怪你，還有你兒子。我親姐姐和姐夫剛過世，我把他們的孩子接到家裏照顧怎麽了？”
趙海眉頭緊皺，說道：“還怎麽了？那是你姐姐，又不是我姐姐。自從雲征來了之後，昊昊每天都跟我抱怨，說你對雲征比對他好，他可是你的親兒子!”
孟雪慧生氣的反問道：“那你要我怎麽樣？把雲征趕出去？然後鄰居街坊都跑來議論我們？恐怕我姐姐和姐夫的在天之靈都不會同意的。”
“誰讓你非要當爛好人。”趙海突然冷靜了下來，重新坐在椅子上，冷嘲熱諷的說：“當初你就不應該發善心，把雲征接到我們家來住。這才三個多月，家裏就雞飛狗跳的，難不成還要讓他在這住一輩子？外面的小崽子能養熟嗎？”
“你這是什麽話？”孟雪慧瞪了趙海一眼：“什麽叫外面的小崽子？那是我姐姐的親生兒子!”
“那又怎樣？”趙海質問道：“你姐姐姐夫出了車禍，那是他們命不好。你何必非要幫他們撫養孩子？”
“我還不是看征征可憐。”孟雪慧嘆了一口氣：“這孩子這麽小，就沒了父母，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再可憐也不是你親生的。”趙海不耐煩的說道：“等他高考完，就讓他搬出去。難不成以後還要幫他買房，娶妻結婚生子？這得花多少錢？”
孟雪慧皺了皺眉，說道：“能花幾個錢？再說了，姐姐姐夫的車禍賠償金又不是個擺設，足夠撫養他到結婚生子了。”
聽到錢夠用，趙海便隨意的擺了擺手：“那你決定吧。只是有一點，別讓他欺負昊昊，不然我可不會顧及什麽情分。”
孟雪慧點了點頭。別說趙海了，要是雲征真的敢欺負昊昊，她第一個就不同意。
趙田昊趴在自己房間門口，一直偷聽著餐廳的對話。得知父母還是把他放在第一位，把雲征放在第二位，不禁得意的笑了笑。
哼，雲征，你拿什麽跟我爭？
……
“阿嚏。”雲征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天氣這麽炎熱，肯定不會感冒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偷偷罵他。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長這麽大，唯一一個跟他不對付的人就是趙田昊。
想起剛來孟雪慧家裏的那天，趙田昊就對他沒有好臉色，站在他面前，毫無禮貌的指著他說道：“這是我家，請你出去。”
雲征嘆了一口氣，如今的他已經無家可歸了。
夜色已深，大街上愈發沒有多少人。街邊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昏黃的光線拉長了他的身影。
被夜色完全包裹住的雲征，顯得有些孤零零的。
該去哪好呢？
自己的家他是不願再回去了。只要一回去，看到爸媽曾經住過的地方，用過的東西，總是會想起他們還在的時候，跟他們相處的日子。
難免觸景生情。
孟雪慧家……還是算了，他們才是一家人。自己只是個外人，就不要打擾他們了。
幹脆住店吧，只是不知道這個點還有沒有空房可以住。
沿著路邊走了十幾分鐘，終於看到一家旅店還亮著燈。雲征走了進去。
“老板你好，還有沒有空房？”雲征站在前臺邊上，簡單環顧了一下四周。
旅店並不大，裝修的很簡約，看樣子好像只有兩層樓。第一層用來接待客人，第二層就是住宿的地方。
老板是個中年男人，光頭，看面相有點滄桑。雲征問話的時候，他正在用電腦打游戲，鼠標一直操作不停，很敷衍的說道：“有。幾個人住？”
“就我一個。”
雲征看了看墻上的價格表：單間99，雙人間169，三人間299，總統套房399。
沒想到這麽個小破地方還有總統套房，他突然有點想笑。
“單人間99，住不住？”老板說這話的時候，看都沒看雲征，眼睛一直盯著電腦，非常專註。
雲征本來想一口答應的，結果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收回去了，直接改成：“能不能便宜點？”
“一口價，愛住不住。”老板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依舊盯著電腦看個不停。
雲征瞥了一眼電腦，發現老板打的游戲正是時下最火的網游《風雨來》。
“我幫你刷任務，住店可不可以便宜？”雲征問道。
老板這才擡起頭來，看了一眼雲征：“你會玩這個游戲？”
“會。”雲征信誓旦旦的答道。
其實他不太會，況且平時也不怎麽打游戲，空閑的那點時間全用來練樂器了。
但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他雖然不太會，可他的好哥們萬千葉會啊。那家夥打游戲一等一的厲害，跟在他身邊也看他打了不少。
為了更便宜的住店，他願意一試。
老板將信將疑的起身，把電腦讓給了雲征：“真的假的？要是你真能幫我完成任務，別說便宜了，我直接給你免單。”
聽到免單這兩個字，雲征立馬精神了，他坐在電腦旁，認真草作起來。
其實這游戲並不難，只不過需要耗費大把時間去完成任務。 當然了，完成任務之後就有一大筆獎勵，升級也升的更快一些。
老板站在電腦前，看著雲征行雲流水的草作，有些目瞪口呆：“臥槽，沒想到你真的會啊。”
雲征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幸好他有萬千葉這個好哥們，平時隔三差五就給他灌輸一點游戲知識。雖然一開始聽的有些煩，後來聽習慣了倒也不這麽覺得了。
幫老板刷任務刷到淩晨一點半，總算是搞完了。
老板高興的樂開了花，免單自然不在話下。
進房間沖了個涼水澡，出來的時候雲征就困得不行了，一沾床就睡，連頭發都忘記了吹。
這一覺睡到了早晨七八點，聽到屋外雨點不時拍打著窗戶，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有些吵吵的，雲征這才醒了過來。
頭很疼。
好像做了個夢，具體內容他不記得了，只知道他一直在夢裏喊著：“……不要走。”
雲征嘆了一口氣，穿上衣服走到窗邊，關上了窗戶。
雨聲被隔絕在外，臥室變得特別安靜，靜到雲征有些害怕。
三個月前，5月17號這一天，雲征記得特別清楚，當時他正在教室上著早課，也是這樣一個陰雨天。
語文老師正在講臺上飽含深情的讀著《蘭亭集序》：“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況修短隨化，終期於盡……”
同學們都沈浸在課堂的良好氛圍中。
突然，班主任走了進來，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李老師，您？”語文老師放下了手中的課本，看向班主任問道。
全班同學也都盯著班主任看。
班主任是個女的，平時溫柔和善，此刻卻一臉嚴肅：“雲征，你出來一下。”
同學們開始七嘴八舌的議論。
“你說老班找雲征幹嘛？”
“難不成雲征犯了什麽錯？”
“怎麽可能，他可是全班第一，能犯什麽錯？”
……
雲征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教室，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接著就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然後一件一件的把它們塞進書包。
只是在收拾的時候，他的雙手微微顫抖，似乎有點拿不穩東西。
據說人在經歷人生的重大變故時，反而會表現的異常平靜。
就像現在，雖然雲征的耳朵邊上一直回蕩著班主任剛剛跟他說過的話，可是面上卻並沒有什麽表情。
平靜。
平靜的甚至有些可怕。
一路上，雲征什麽都沒有想，也根本什麽都不敢去想。
他麻木的盯著車窗上豌豆一樣大的雨點，還有車窗外轉瞬即逝的風景，耳邊仍然回蕩著班主任剛剛的話。
“雲征，你爸媽……你爸媽出車禍了，就在剛剛……當場死亡……你先冷靜一點，我知道這對你來說一時半會不能接受……你收拾收拾東西，我這就開車送你去醫院……”
接下來的事情雲征有些記不清楚了，或者說有些細節不管怎麽去想，都記不起來。
他只記得那段時間自己一直哭。
早上哭，中午哭，晚上也哭。哭紅了眼，哭腫了眼，哭到聲嘶力竭，哭到直接生了一場大病，臥床不起一個星期。
再就是一個人去簽交通事故賠償協議書，簽死亡證明書，簽遺體火化同意書……
沒有一件事不是他哭著熬過來的。
後來就休學了一個多月，再後來學校放了暑假，就更不用去了。
小姨看他可憐，就把他接到自己家住了幾天。卻沒想到寄人籬下竟是這般痛苦。
一切都好像做夢一樣。只是夢醒了，什麽都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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