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

“沒有其他的感覺？”蘇徹有些出乎意料。

因為神醫谷藥王爺曾說過，他和傅茗之間存在的是五感共聯，一旦出現心臟的強烈波動，她們兩人之間就會感受到彼此當下的情緒、肢體觸感，等等……

所以他在啟王府門口時，突然間手腳冰涼，心跳過緩，就是因為當時，傅茗所在的地方對傅茗來說過於寒冷，而這種觸感會被同等放大到他身上。

傅茗奇怪的看著他，遲疑了片刻之後，搖了搖頭，說道：“沒有了……表兄？發生什麽事了？”

“無礙。”算了，不知道也沒關系。

蘇徹說完，見著傅茗一個人吃的正高興，手邊的書冊翻開到朝廷衙門分□□一頁。

“這裏面寫的，都是舊時的分法，現在已經做不得數了。”他說道。

“嗯，”傅茗當然也知道的，點了點頭，又說，“可我發現，裏面有些衙門在後來的新政下並沒有得到充足的運作……就比如，督察院，京內事務多牽扯大案，有大理寺管轄，而京外要案多是當地上交文書後由刑部扭送入獄。

這樣一來，督察院所謂監察百官的職責，其實都被瓜分幹凈了，處處受限。”

蘇徹順著她手指指向書冊上，略有點頭。

大體上確實如她所說。

“督察院在開國之初的職權，遠在刑部之上，甚至拿了先斬後奏的免死金牌。”蘇徹解釋道，“但正是因為督察院權勢膨脹，院內受賄，導致了新政之前，親王黨同伐異，鏟除異己。”

所以督察院不該有如此大的權力。

“那誰應該擁有權力？”傅茗反問道，“受賄的是官員本人，而不是都禦史這個職務，純粹的削弱權力並不會改變壞人的貪腐之心，這樣做治標不治本……甚至有些本末倒置。”

她合上書，顯然心情有些不好。

蘇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在傅茗旁邊坐下來。

其實她說的沒錯。

“但是並非所有人在變壞之前，都能夠被一眼看出來。”他繼續一點一點解釋給傅茗聽，“三年前，山南郡李仁原一身布衣，穿戴草鞋入京。他連中三元，內閣大學士無不誇讚他是曠世奇才。

當時游街，我也在場，便是一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敢讓大公公提鞋，敢當著面指桑罵槐。朝廷皆以為，他會是下一個學派清官。”

傅茗快速的在腦海中回想著三年前的狀元。

“可他是皇都十二起官員兇殺案的幕後支柱，閹黨忠仆，私下售賣罪臣子女，於年前被處以極刑。”蘇徹說道。

“李仁原？”傅茗吃驚。

李仁原的名號她當然聽說過，山南布衣出身，三年前連中三元，被我朝讀書人奉為楷模。

但是他什麽時候犯了這麽大的案？

“可是，我無論在江南郡，還是在皇都都沒有聽說過這幾樁案子。”包括她這些天在表兄書房裏看的卷宗，都沒有記載。

“是啊，處理的毫無痕跡。”蘇徹說道，他擡手指向傅茗身後的漆木大書櫃，“因為天下有太多布衣出生的讀書人，以他為榜樣寒窗苦讀，甚至把他奉為畢生追求。”

“這麽大一個人忽然消失，怎麽可能沒有一點猜疑？”傅茗簡直不敢相信。

如此出名的人，怎麽可能被處刑之後能做到真的悄無聲息呢？

蘇徹淺笑了一聲，看著她帶眼睛，說道：“如果不是我提起來，你還記得嗎？”

傅茗被他問的一楞，只是呆呆的同樣看著他。

……好像……確實如此。

“所以你認為，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她問道。

“……”蘇徹忽然沈默了片刻，隨後，他目光似乎是透過了傅茗，不知道看向了哪裏。

他說道：“可能我也在等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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