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這日黃昏，杜楚客歸家後，便看到了早早等在大堂中的杜如晦，杜如晦開口道“聽說你近日頻繁出入越王府，不知是何緣由？”

杜楚客道“越王最近在編纂《括地志》，我也參與這件事情。”

杜如晦板著臉道“只是編書嗎？可為兄聽說越王時常邀你宴飲，在坐之人不乏朝廷重臣，權貴子弟。”

杜楚客低頭沈默不語。

這個弟弟從小便是這個樣子，每次低著頭認錯，其實心裏絲毫不服。

杜如晦嘆了一口氣道“為兄希望你明白，太子與越王雖為一母同胞，但太子是嫡，越王是庶，自古嫡庶不分乃是禍亂之源。

眼下陛下被父子親情蒙蔽了雙眼，看不到太子與越王之間的暗流湧動，可太子畢竟是國之儲君，只要不犯謀逆的大錯，將來必是新皇。若有一日新君即位，你當如何自處？”

唐朝時，正妻所生的長子才能被稱為是嫡子，其餘皆為庶子。

杜楚客反駁道“西漢時，漢太祖高皇帝劉邦曾想廢太子劉盈，立庶子如意為儲君。

前段時間褚遂良參越王用度超過太子，陛下輕拿輕放，無一句斥責之言，反觀太子，陛下隔三差五便要訓誡太子，東宮眾師更是常當著太子的面直言相諫，太子一句話都不敢反駁，太子雖仁義，卻平庸懦弱，若他即位，難保不會被野心之臣挾制。

越王之文采脾性，朝野上下皆對其讚賞有加，且陛下對越王之寵愛更甚於太子，越王將來未必不能成事。”

杜如晦氣道“你又沒親眼見過劉邦，你怎知他不是為了磨礪太子，故意傳出要立劉如意為儲的消息？

況且劉盈即位後，劉如意可是被呂後毒殺的，等太子即位，就算能顧念手足之情饒過越王，也絕不會放過幫越王謀嫡的你。

陛下對太子期望極高，才會嚴厲教導，太子面對東宮屬官的勸諫，能虛心接受，更是有陛下之風，太子謙遜仁義，你怎能說他懦弱，太子才華非凡，絕不是你口中的平庸。”

看著杜楚客懷疑的眼神，杜如晦也覺得很氣，太子明明文采非凡，天賦過人，但朝野上下楞是沒一個人相信，他每每與人解釋，卻總是換來一個揶揄的眼神，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無奈啊！

兄弟二人的談話最終不了了之了。

杜如晦回府後，不停地揉著眉心，身旁的老仆杜義見他苦惱的樣子，問道“郎君是為二郎憂心？”

杜如晦長嘆一聲道“陛下經過了玄武門之亂，最是看重父子、兄弟之間的情誼。

二郎向來隨心所欲，對太子又有偏見，我擔心我當心把他放在越王身邊，將來兄弟鬩墻，玄武門之變重演啊。

若日後越王謀嫡事發，陛下第一個要處理的，便是離間兄弟之情的他，縱我有些許的功勳，也難保他之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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