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下朝後，房玄齡與杜如晦一路往外走，杜如晦見房玄齡皺著眉頭的樣子，問道“子喬兄因何愁眉不展？”

房玄齡道“克明兄當真認為那書是太子所作？”

杜如晦道“太子當面給老太醫授了權，想來是真的”。

房玄齡道“可越王也當眾給陛下授了權，想來只要是被授權者，便可將其授權給其他人看，況且，太子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前段時間我聽說，太子殿下找來一位醫者為皇後殿下治好了多年不愈的心疾”。

杜如晦也嚴肅道“子喬是懷疑，此書為那位醫者所作，太子殿下只是冒了名？”

房玄齡點頭，道“正是如此”。

杜如晦道“太子向來儒雅有禮，端莊持重，不像是會做這事的人，子喬是不是想多了？”

房玄齡道“克明可知，那隋煬帝楊廣在即位前也是一幅謙恭有禮的樣子，上到皇帝，下到朝臣，皆被他騙過了”。

杜如晦壓低聲音道“房子喬！你怎能將太子殿下與楊廣相比，若這話被旁人聽到了，免不得要去陛下面前搬弄是非，治你一個妖言罪。況且此事，我們並無實證，還請子喬兄慎言！”

李世民早朝時，封賞了皇子和朝臣，下朝後，李世民下了聖旨集體封賞其餘人等，其中就包括聚糧詩會的儒士們。

當日前往糧倉造糧的儒士，曾在杜如晦那裏留過底，雍州災情平定後，那些儒士們也隨杜如晦進了京，等候封賞。

王燾與眾儒士們一起接受封賞，直到聖旨念完，方覺得不對勁，送走宣旨的宮人後，王燾肅然看向眾人，道“方才，各位可聽到了雪梅先生的名字？”

眾人皆是皺眉搖頭。

有儒士出聲道“我們不知雪梅先生之名，會不是是已經念過了，而我們並不知曉？”

另一位儒士站出來道“不可能，方才聖旨上念了六十二個名字，而我們恰好有六十二人，所以定是沒有雪梅先生的名字！”

王燾冷厲道“我阿翁官拜三品，我馬上去找他，若雪梅先生另有封賞，還則罷了，若有人敢貪了雪梅先生之功，我們定要為他發聲！”

群情激憤，眾儒士皆是堅定地看向王燾。

尚書省，王珪正在辦公，突然門外來人，說是自己的孫兒王燾在外求見。

王珪筆尖一頓，燾兒向來知輕重，今日怎麽這般莽撞？

王珪以為出了什麽大事，連忙起身出去。

沒想到剛見面，王燾開口便道“阿翁，封賞的聖旨上為何沒有雪梅先生的名字？”

“雪梅先生？李雪梅？聚糧詩會他也在場？”王珪震驚道。

王燾解釋道“何止在場？當日雪梅先生以一首金色詩文拔得頭籌，他所造之糧加起來比我們六十二人都多，後來他還領著我們護衛夜晚超度的僧人，雪梅先生功不可沒。為何封賞的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

王燾滿心憤懣，說著語調不由得拔高，路過的官員聽見“雪梅先生”四個字，都不由得駐足觀看。

王珪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連忙道“雍州賑災一事是由杜仆射負責的，燾兒你先在此等候，待阿翁進去問問。”

王珪徑自走進杜如晦的公房，行了一禮，道“杜公，方才下臣的孫兒說封賞聖旨上缺了李雪梅的名字。”

“李雪梅？”杜如晦驚訝道“他也到過聚糧詩會？”

王珪又把方才王燾的話與他說了一遍。

杜如晦找了李雪梅許久都不見此人蹤影，沒想到會在這裏聽到他的消息。

杜如晦激動起身，道“王燾在何處？快帶我去見他！”

“王燾正等候在門外。”

杜如晦匆匆地跟著王珪出了門，在公房內辦公的眾人從未見過杜仆射如此著急忙慌的樣子，心下好奇，也跟在他們身後出了門。

杜如晦見到王燾，問明原委後，也是皺眉不已，當初聚糧詩會是由太子負責的，杜如晦有心去問問太子，可諸皇子還未參政，外臣貿然拜訪東宮太過唐突。

最終，杜如晦決定帶著王燾去面聖，圍觀眾人覺得好玩，也借口向陛下稟報公務，前往兩儀殿湊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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