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之前，李承乾有足疾的時候，文武皆不成，李世民便動了易儲的心思。

可太子一直以來不僅沒有犯錯，反而還發明了一些利國利民的墨家器具，不能輕易廢黜，李泰和李恪又一個擅文，一個擅武，各有千秋，李世民就想著皇子們還小，再等等看。

等來等去，沒想到李承乾的足疾好了，自己就更沒理由廢他太子之位了。

李世民嘆了一口氣，乾兒的足疾好了，可一國太子不能一無是處，乾兒在儒學上沒有造詣，文道百家又非君王必修課，現下只能指望他在武學上以勤補拙了。

李世民突然生出一個靈感，沒了李雪梅這個文伴學，李世民便打算給李承乾找一個武伴學。

只是，這人選卻有些犯愁，朝中武將的子弟皆在軍中有要職，不可輕離。

李世民想來想去，打算讓杜如晦的次子杜荷來當李承乾的伴讀。

李世民身為皇帝，卻沒什麽皇帝的架子，房玄齡與杜如晦在李世民還是秦王時，便追隨在他身邊，李世民與二人在私下裏關系很是親近，在一起時，偶爾也會聊聊育兒經，對彼此的兒子也有些了解。

李世民當即下令杜如晦的次子杜荷入宮給太子伴學，杜荷勤於武學，定能為太子做個好榜樣。

李世民正合計著，餘光瞥到遠遠地有個球向著這邊滾過來，定睛一看，原來是李泰來給他問安了。

李泰今年不過九歲，腰圍比身高還長，李世民暗道“青雀也需要練練武了，這樣癡肥下去可不是什麽好事。”

李世民再次提筆寫了一封詔書，指定了同樣擅武的房玄齡次子房遺愛為越王的伴學。

李世民是為了給李泰減肥而選了伴讀，可得到消息的人就不這麽想了。

此時，尚書省，收到消息的房玄齡匆匆來到杜如晦的值房，杜如晦剛卸任兵部尚書的職位，如今是吏部尚書，房玄齡到時，杜如晦正伏案處理吏部事務。

房玄齡一進門便開口道“克明兄，陛下選了杜荷和房遺愛分別為太子和越王的伴讀，此事你聽說了嗎？”

房遺愛習慣了聽取父親的意見，一接到李世民的詔令，便去尋了房玄齡，而杜荷顯然沒有這個心思，此時杜如晦還未下值，因此並未聽說過這事。

“伴讀？”杜如晦聽到房玄齡的話驀然一驚，很快又思忖起來，道“子喬兄，你也知道荷兒擅武不擅儒，太子又有足疾，陛下為何會選他做太子伴讀？”

李承乾這些時日深居簡出，上午上課，下午作醫書，幾乎未在東宮之外的地方露面，因此外人還不知道太子足疾痊愈的消息。

房玄齡湊近杜如晦，低聲道“你我二人皆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陛下怕是開始為皇子們培植勢力了，而且，此次陛下並未為吳王李恪選伴學。”

杜如晦驚訝道“你是說……”

房玄齡將聲音壓得更低道“陛下怕是真的打算易儲了，未來的新儲正是越王李泰。”

杜如晦搖了搖頭道“太子居長，是嫡子，平日溫良恭順，孝順父母，只要太子無大錯，陛下就沒有理由廢儲”。

房玄齡不讚同道“此言差矣，太子個性過於溫和，若是治世，當為仁君。

可如今的大唐雖說蒸蒸日上，妖鬼的數量卻逐年遞增，民間百姓多信鬼神，每年各地方州府上報的邪神害人的案件層出不窮，我總有一種風雨欲來之感。

太子不擅儒學，又因足疾的緣故，不能習武，雖說太子擅長墨學，可這並不能用於對敵，若大亂來臨，怕是自保都難，又如何服眾？”

杜如晦在一旁聽著，卻並不覺得房玄齡是危言聳聽，房玄齡的直覺一向精準，當初李建成下劇毒毒殺李世民時，正是因為房玄齡的直覺才救了李世民一命。

杜如晦也憂心道“子喬兄的直覺，我是相信的，自從陛下登基以來，隱太子李建成的餘黨皆被剿滅殆盡，百姓生活安定大唐國力日強，若有亂世，必不可能是人禍。

若真的是鬼神作亂，我大唐文道實力雖強，可也無法應對遍地妖鬼的局面，無法解救被邪神迷惑之民。

凡讀書人，妖鬼皆近不得身，若有一日，我大唐百姓人人都讀得起書，能產生文道之力，我們又何懼鬼神之禍？”

房玄齡原本認真地聽著，現在卻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克明兄還是做夢來得快些！”

杜如晦也不計較，哈哈一笑。

二人又商討了許久，房玄齡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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