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到達營地後，家眷們開始指揮仆從收拾營地，李世民和眾臣則左牽黃，右擎蒼地前往獵場，就連身材肥胖的李泰也躍躍欲試，眾人歡呼著離去。

然而，熱鬧都是他們的，李承乾因為腿腳不便、不能騎快馬的緣故，被留下來負責管理營地事務。

快日暮西山的時候，游獵的人們才牽狗架鷹地回來了，笑聲與鷹嘯狗吠聲相得益彰，留在營地李承乾遠遠地聽到喧嘩聲後，知道是打獵的人回來了，率領著眾人早早地迎候在帳前。

去的時候，李世民身邊跟著的是李恪和李泰，回來時，李恪與李世民離得極近，李泰卻在稍遠的地方陰沈著臉，李承乾看看滿載而歸的李恪，再看看兩手空空的李泰，原因已經不需要問了。

走到近處時，李承乾看到李世民拍著李恪的肩膀，哈哈大笑道“英果類我！”

李恪激動得小麥色的臉上都鍍上了一層薄紅，而不遠處的李泰依舊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沮喪樣子。

李世民對李恪說“英果類我”的時候，李承乾剛好走李世民近前，落日的餘暉照在李承乾的身上，平添一絲淒涼。

不少朝臣見到這一幕，不由得起了些異樣的心思，此時看到李承乾，面色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甚至還有不少人隱晦地打量著李承乾的腳，只有李世民還沈浸在“我家有兒終長成”的欣慰中沒有註意到。

有些人自以為自己做的很隱晦，但有幾千年閱歷的李承乾還是一眼便看穿了他們的想法，心內冷笑，這些人大抵是覺得自己是個瘸子，沒希望了，打算另擇雄主了吧，說不定有些人還自以為是地對自己有些憐憫呢。

同時，李承乾也有些惆悵，說起來自己已經吃了一年的糙米，按理說這腳也差不多該好了，但目前只是有所改善，走路時依舊有些使不上力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麽，才使得足疾的治療沒有達到預先的效果。

看來回去得尋個大夫看看了。

李承乾思索著，將眾人引入主帳內，有仆役過來將馬牽引到一邊。

帳內眾人飲酒正酣時，帳外來人稟報“陛下，霜電四只馬蹄流血不止，磨損得厲害，即便是治好，怕是也騎不了幾次了。”

霜電是李世民的愛馬颯露紫的兒子，颯露紫隨李世民征戰身亡後，李世民便一直很珍惜霜電，此時聽聞此事，不禁眼眶微紅，強忍著下令道“先請最好的醫師為霜電治療。”

營帳內的各武將這些年來南征北戰，不知道磨死了多少愛馬，聞言也不禁代入自己，面露悲傷。

唐代的馬很多都是戰馬或者傳消息用的驛馬，在長期的奔跑過程中，馬掌的角質層會磨損、脫落，甚至未來得及長出的嫩肉也會被磨得血肉模糊。

馬在唐代是很重要的資源，一匹普通馬至少可以賣到萬錢，大唐每年都會將一大半的軍費花在買馬上。

李承乾若有所思，起身行了一禮，對李世民道“孩兒有法子可降低馬蹄的磨損。”

聽到這話，李世民瞬間酒醒，眾武將皆是轉過頭來驚喜地盯著李承乾。

鑒於此處人多嘴雜，李世民匆忙從主位上起身，拉著李承乾大步走出了主帳，李承乾人小腿短，面無表情地被他拖到了旁邊的營帳內。

程知節，李靖等軍中將領見父子倆離開，相互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進入營帳後,以李世民為首，一群人將李承乾圍在中間，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李承乾自重生以來長高了不少，但面對一群彪形大漢，還是有些壓力的，連忙推開一條縫隙，走到書案邊，提筆在紙上畫了一物。

“此物名為馬蹄鐵，整體呈曲形，材質為鐵，不易磨損，同時，上面上刻有花紋，將此釘在馬掌上，即便是在草地上，也能讓馬健步如飛。”

李承乾話一說完，眾人皆是皺眉不語，李世民出聲道“將此物釘於馬掌，未免太過殘忍，況且若馬感知到了疼痛發狂，又當如何？”

李承乾這下明白了眾人皺眉的原因，對眾人解釋道“馬的腳掌就和人新長出來的指甲一樣，感覺不到疼痛，釘上此物，並不妨礙什麽，反而能使抓地更穩。”

“此話當真？”李世民聞聽此言，驚喜地拍了下手掌，才小心翼翼地從李承乾手裏捧過圖紙道“太好了，有此神器，我大唐每年少死多少戰馬，朕何愁征突厥不成？”

李承乾又提筆將馬鞍和馬鐙的圖紙畫下來，遞給李世民道“這是馬鞍和馬鐙，父親也知道孩兒有足疾，可我騎馬時卻坐得十分穩固，靠的便是這兩樣東西……”

在李承乾的解釋下，帳內眾人眼中精光大放，盯著李承乾的眼神就像餓狼盯著肉一樣，如饑似渴。

一個時辰後，李承乾向眾人解釋完了圖紙的原理，說得口幹舌燥。

李世民將圖紙收好，又讓營帳內的眾人發了重誓，保證不洩露出去後，李世民才再次率領眾人回到了主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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